第七十八章 就这？

薛氏这才满意笑了，附到钱氏耳边，悄悄说了一番话。钱氏慢慢点着头，待薛氏说完，方皱眉道：“这算什么大事？就算那天齐王会亲自驾临，看见三姑娘不出众，又能如何？”

薛氏笑道：“这事儿哪有一蹴而就的？自然需要下一点水磨工夫。难道不闻千里之提溃于蚁穴？一件事小，若是三件五件，八件十件呢？架不住次次如此，你说齐王会怎么想？而且三姑娘如今的傲气名声在外，这件小事，无心追究就没事；有心追究，那就是不将老太君和满堂宾客放在眼中，到底会有什么后果，还不全凭你我怎么说。”

“咦？你这样讲，倒有些意思了。”钱氏也是笑逐颜开，轻轻拍了下桌子：“成，便按照你说的办，老太太寿宴就在一个月后，我这就传信叫人准备去。”

“好，我就等着大嫂的人传来捷报了。”

薛氏见钱氏确实是诚心合作，也十分满意，两人又闲话一回，她方告辞离去。

二月二十是老太君的寿辰，因为锦荣侯府如今又受重视，府里进项也多了不少，因此从一个月前便开始准备，到得大寿当日，府里宾客盈门，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也不怪大家用心准备，齐王是一早就说要亲自过来贺寿的，接着还有当红的勋贵和权臣，这一场寿宴焉能不大肆操办。

一大早，梁氏便催着云姨娘何姨娘换衣裳，老太君的寿辰，各府女眷甚至一些老太妃都会过来，她们都要去陪客。

两位姨娘伺候她换了簇新的锦缎衣裳，梁氏在穿衣镜前左右照着，何姨娘便凑趣道：“太太穿这一身，又气派又好看，您皮肤白，气质好，才能压得住这金红色，大太太二太太就不敢这么穿，压不住，倒成暴发户和地主婆做派了。”

这话梁氏爱听，因扑哧一笑，白了何姨娘一眼：“自从回京后，你这嘴也越发巧了。”

说完又催促云姨娘：“去看看姑娘们都穿戴好没有，咱们正经该过去了。一旦去晚，还不知大嫂二嫂要怎么编排，她们如今看三房，就跟眼中钉肉中刺似的。”

云姨娘笑道：“我这就过去……”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咚咚脚步声响，梁氏皱皱眉头，无奈道：“不用问，这个声响，必定是六丫头，别人没有她这般不稳重。”

何姨娘忙趁机笑道：“六姑娘是天真烂漫。”

“还天真烂漫呢，再过几年也该相看……”

梁氏一语未完，门上厚厚帘子被一把掀开，沈素君跑进来叫道：“娘，不好了，三姐……三姐……”

“你三姐怎么了？”

梁氏和云姨娘心中都是一紧，就见沈素君喘了两口气，跺脚愤愤道：“三姐那身新衣服不知被谁剪开，今儿穿不上了。”

“什么？”

梁氏倒吸一口冷气，云姨娘更是面色苍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这是过年时淑妃娘娘赏的料子，府里刚给裁的，一套要几十两银呢。”

梁氏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衣服算什么？”又问女儿道：“你三姐没事吧？”

“三姐没事，我看她比我们还镇定。”

梁氏一笑：“是这孩子的性情气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又对两位姨娘道：“走，咱们一起看看去。”

到得沈素年屋里，只见沈素宁手里攥着一件衣服，哽咽道：“三妹，不穿是不行的，多少双眼睛都等着看你。不如你穿我这一身吧，虽不如你这一套彩绣辉煌，也是上好的料子，我就穿过年时做的那一套，只穿了一水，和新的一样，反正也没人注意我。”

“不用，咱俩身材终究还是差了一点。这套衣服正合二姐你的身材，穿着可太好看了，不用给我。”

说完又问碧萝道：“找到没有？拿过来我看看。”

“找到了。”碧萝捧着一套月白色冬装走过来，为难道：“姑娘，新衣里就剩这么一套了，其他两套都是白色底子，不太合适，本来过年那套也还好，偏昨儿不知怎么脏污了，送去洗衣房，怎么着也得两三天才能拿回来。”

“对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就这套了。淡雅素净，正配我人淡如菊的气质，我看着挺好。”

沈素年是真心喜欢这套衣裳，忽听身后嫡母的声音道：“太过淡雅素净也不好，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很该穿得华丽一点。”

姐妹俩忙转身，见梁氏走过来，沈素宁就将那套被剪坏了的衣裳递给母亲，愤愤道：“看看，这口子边缘齐整整的，绝不是无心撕坏，分明是剪刀剪出来的，娘，这是有人故意使坏，要让三妹在宾客们面前出丑呢。”

“没有这么严重，没穿成鸡毛掸子就成出丑了？我不觉得。”

沈素年满不在乎，她并不喜欢这套据说费工费料彩绣辉煌的新衣。

“什么鸡毛掸子？怎么说话呢。”

云姨娘斥了一句，转身看着梁氏局促道：“太太，您看……这可怎么办才好？”

梁氏皱眉冷冷道：“怪道她们这样好心，非要给三丫头做这么一身华丽衣裳，我还想着她们转了性子，或者是想开了。如今看来，竟是在这里挖了个坑，专等着我们跳呢。也难为她们了，怎么想得这个毒计？倒叫人措手不及。”

沈素年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难为？这个算计很难得吗？拜托，现代各大活动晚会现场被用滥了的招数好吗？原来还没有在本朝宅斗中流行起来。

嘴上却笑道：“太太和姨娘不用担心，我就穿这套去，月白色虽淡雅，到底不是白色，看上去不吉利，何况这上面的松枝仙鹤，不正是益寿延年的吉兆？你们要实在不喜欢，我这里还有两套米色衣裳，绣着浅红花儿，也是热热闹闹的，只穿过一水，看着和新衣是一样的。”

梁氏皱眉道：“就只有这些淡颜色？没有桃红，水红银红也行啊。”

碧萝小声道：“姑娘不喜欢太浓的颜色，除了这套新衣，也就过年那套能喜庆些，偏偏又送洗了。这绝对是有人预谋已久的，不然哪有这样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