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洁癖
淮淮临 · 2362 字 · 约 5 分钟
凌洛重新躺回治疗椅上。
这一次,岑溪没有给他戴墨镜,而是调暗了头顶的无影灯,让诊疗室的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
暖黄色的灯光漫了过来,缓缓流淌过凌洛的身体,他的轮廓在昏暗中变得柔软。
白色球服的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在光影的交界处形成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被月光勾勒出的山脊线,引人想要用手指去描摹它的弧度。
“张开口。”
凌洛听话张开了嘴。
岑溪微微俯身,靠近了他。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近到凌洛能清楚地看到岑溪金丝眼镜边框上细小的磨损痕迹。
岑溪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凌洛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凌洛突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岑溪的眼睛?太近了,近到对视会让气氛变得奇怪。
两个大男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四目相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天花板?又显得太刻意,好像他很在意对方一样。
凌洛微微蹙眉。
他为什么要想这些没用的?大家都是男的,看哪儿都行吧?
凌洛又理直气壮地把目光落在了岑溪的鼻梁上。
不过,为什么华人的眼睛会是浅绿色的?
这让他想到了marin,那个拥有一双灰蓝色玻璃弹弹珠的法国人,也不知道marin什么时候再回来...
“专心啲。”岑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隐隐有些不满,像在责怪一个上课走神的学生。
语调更是充斥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感,像是在说:在我面前,你只需要看着我,想着我。
岑溪的左手轻轻托住凌洛的下颌,拇指微微用力,将他的下唇向下拉开。
右手的探针带着一团柔软的材料,准确地落在了那颗需要取模的牙齿上。
材料接触牙齿的瞬间,凌洛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异物感。
那种很奇怪,就像是有一团正在凝固的软糖被压在了牙面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变硬。
凌洛的舌头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要去探索那个陌生的存在,却被岑溪的指尖轻轻挡了回去。
“可能会有一点异物感,忍一下。”
岑溪的声音很低,因为距离太近,几乎是贴着凌洛的耳廓传来的。
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近似于耳语的质感,温热的气息拂过凌洛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小的酥麻。
凌洛“嗯”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说话,生怕影响到岑溪的操作,只能用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自己听到了。
材料在牙齿上逐渐凝固的过程中,岑溪没有移开手。
他就那样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左手托着凌洛的下颌,右手固定着取模的工具,身体微微前倾。
白大褂的衣角垂落在凌洛的肩膀上方,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
时间在昏黄的光线中变得粘稠,每一秒都被拉长。
岑溪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落在凌洛的舌尖上。
凌洛因为长时间张着嘴,嘴唇有些发干。
他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颚,试图缓解口腔内的干燥。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细微动作,但因为岑溪离得太近,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那截粉色的舌尖向上抬起,在上颚轻轻滑过,带起一小片湿润的光泽,然后缩回口腔底部,微微蜷曲着。
凌洛感觉到他托着自己下颌的那只手的力道加重了一下,指腹微微收紧,在他的下颌骨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印记,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力度。
可这对于一个以专业着称的牙医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了。
“好了。”岑溪直起身,将取好的模具放进消毒盒里,“呢几日唔好用右边咬硬嘢。”(这几天不要用右侧咀嚼硬物。)
凌洛从治疗椅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下巴,“谢谢岑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岑溪摘下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将它们丢进医疗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看着凌洛,眼睛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岑溪开口说了一句让凌洛有些意外的话。
“一阵间得唔得闲?”(一会儿有空吗?)
“啊?”凌洛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邀请。
“附近有间唔错嘅粤菜馆,斯年叫我代佢招呼你。”(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粤菜馆,斯年让我替他招待你。)
岑溪语气平淡,像是在转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委托,“你喺马场肯定食得唔好。”(你在马场肯定没吃好。)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替朋友办事的姿态,没有任何私人意图掺杂其中。
但岑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凌洛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比正常的社交礼仪需要的时间长了一点点,长到让这句话的性质变得有些微妙。
凌洛想了想,反正他也没什么事。
温念洛今天专门去了主楼的会议厅开视频会议,不在小院,回去的话也是他一个人吃饭。
而且这位岑医生相处起来让人感到很放松。虽然话不多,但不会让人觉得尴尬,那种安静反而让人舒服。
凌洛笑容明亮,“好啊,那就麻烦岑医生了。”
岑溪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慢慢地洗着手。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凌洛坐在治疗椅上,看着岑溪的背影,白大褂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体,肩线笔直,腰线收窄,站姿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端正。
他看不到岑溪的表情,但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岑溪洗手的时间比正常情况长。
对方在反复搓洗着指缝和指腹,一遍又一遍。
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透明的皂液在指间化为白色的泡沫,又被水冲走,露出被水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凌洛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还挺爱干净的。不就是隔着手套搅了搅他舌头,沾到了口水吗?还要洗这么久,洁癖没跑了。
而岑溪之所以洗那么久,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跳。
刚才在取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失控了。
凌洛半躺在治疗椅上,嘴唇微张,舌尖无意识地颤动着,眼睛里因为灯光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交付的信任状态,任人摆弄。
那种姿态,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完美主义者来说,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岑溪关掉了水龙头,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地擦干手上的水渍。
“行啦,凌生。”(走吧,凌生。)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无声而汹涌。
《别硬嬷,直男真的生不出来!》第 53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淮淮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