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赵诚尚未行动，他在等什么？

赵诚在等火候。

这韩江必是韩族贵胄，厨间所出皆非凡品。

再加之赵诚亲制，这只獐子堪称绝世佳肴。

本为己备，自当倾尽心力。

如今即将收官，他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时机无数，可这般上等的烤獐，却难逢其时。

调火、撒料、抹蜜，动作从容不迫。

娴熟间透出几分风雅。

此时獐肉色泽油亮，形如画作，观者无不屏息。

喉结滚动，口水无声滑落。

忽而赵诚抬木棍，将獐子置于眼前细看，又轻嗅数下，嘴角浮起一丝满足。

他起身，缓步朝韩江走去。

众人目光仍黏在那道焦香四溢的烤肉上。

无人察觉异样。

下一瞬，他猛然伸手，扯下獐子，狠狠咬下一口。

油脂溅落，满口生香。

校尉瞪目怒斥：“你这乡野猎户，是疯了不成！”

怒喝未落，一脚已踹向赵诚。

刹那间，视野骤裂。

腰间佩剑竟已横在对方掌心。

寒光一闪，大腿传来刺骨冰凉。

还未及反应，腿已离体飞出。

剧痛炸裂，校尉扑跪在地。

惊骇望着那看似无害的猎人。

“你……你敢！啊——！”

整条断腿直飞韩江身前，血雾泼洒，染红铠甲与烤肉。

韩江正挥臂高呼，突觉背风一滞。

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赵诚左手拎着残肉，右手执染血长剑。

他大口吞咽着，脚步朝自己逼近。

校尉蜷缩在侧，捂腿哀嚎，那条断肢正是他的。

剑刃仍在猎户掌中，寒光未散。

韩江一时怔住，这变故太过猝然。

众士卒呆立原地，神思如坠深渊。

赵诚眉峰微蹙，“聒噪。”

目光未落，长剑轻抖。

校尉头颅腾空，嘶喊戛然而止。

一剑了结，城头血气横流。

如此轻易，如此从容，令人惊骇莫名。

众人僵立，眼睁睁望着这猎户，恍若梦魇。

一个山野之人，竟敢斩杀军中校尉？

“护将！杀了此人！”

亲信高呼。

可已晚矣，赵诚距韩江不过数步之遥。

唯有韩江身旁几人拔剑迎上。

剑影翻飞，手腕一转。

五名亲信接连倒地，头颅滚落。

扑通、扑通——

尸身未冷，赵诚已至韩江面前。

四目交击，韩江如困猛兽，脊背沁出冷汗。

“你……你到底是谁？”

城下秦军猛然冲锋，黑潮席卷而来。

“彩！！”

“突骑都尉神威天降！”

“大风起兮！”

“我军猛将神勇无前，敌将必亡，杀上城头，接应都尉！”

“杀！！”

城门轰鸣，墙基崩裂。

喊杀声、兵刃撞击、惨叫连成一片。

赵诚抬手拭去脸畔血痕，露出坚毅轮廓，嘴角微扬。

“你不是要找秦军细作吗？”

“我便是。”

声音淡然，与乱世喧嚣格格不入。

韩江心头剧震，昨夜场景闪回眼前，寒意彻骨。

怎会在此刻，让此獠近身？

还曾让他烤肉取暖，徐山啊……

“我宰了你！”

剑锋刚举，喉间一凉。

城墙晃动，天地旋转。

赵诚稳稳接住飞起的头颅，跃上女墙，高高举起。

“守将已死，主动开城者免死！”

“余者，斩尽杀绝！”

群兵刚聚，只见一具孤首悬于城垛。

脑袋尚存，何谈守护？

城下轰鸣如雷，攻城战鼓震天动地，士卒心神动摇，已有数人踉跄奔向城门。

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疾步而出，声如洪钟，喝令诸军。

“三营围剿敌间细作，二营镇守高墙，角楼弩手待命，滚木巨石随时倾泻，死守门户！”

“瓮城已备……”

赵诚瞳孔骤缩，寒光一闪，似猛兽扑食，撞入乱阵之中。

手中长戟突现，通体精钢铸就，长达一丈二，重逾七十斤。

挥动之时，力拔山兮，横扫八方。

元气涌动如潮，甫入敌阵，戟锋过处，血光迸溅。

十余兵士连人带械，被劈为两段，七八人更被长杆扫飞，直坠城下。

系统提示接连闪现，十七八道夺寿之讯，寿命狂增近三百年。

尸身如雨点般翻落，城下秦军惊骇失色。

只见城头之上，敌军不断腾空而起，骨裂筋断，喷血翻滚。

前仆后继，接踵而至，砸落之声不绝于耳。

不少闪避不及的己方将士，竟被误伤倒地，哀嚎连连。

将领急呼：“速退那片区域！”

“都尉所在之处，严禁逗留！”

“快闪开！都尉杀得比你跑得还快！”

“躲远点！别被砸死！”

“天爷啊，这哪是打仗，简直在下饺子！”

“好家伙，这劲儿太大了，飞出这么远还砸得我眼冒金星，都尉真是神威盖世……”

一人 ** 高台，千军震慑，连自军亦纷纷闪避。

大戟挥舞，所及之处尽成空地，瞬息扫荡十丈方圆。

快如利箭，直贯那下令副将。

副将刚传两道指令，忽见黑影掠来，势若雷霆，未及反应，便觉眼前血光炸裂。

身后将士如纸糊般，顷刻清空。

直面其眸，方才彻悟文茂与都双昨夜之惧。

那一抹煞气扑面而来，双腿发软，转身便逃。

可尚未跨出两步，赵诚已杀至身后，戟影如山，轰然劈下。

副将惨叫未尽，已被斩为两截。

“谁还敢擅言号令？”

再一戟横扫，一丈之地敌军尽灭，余者皆惊惶后退。

他孤身立于残骸之间，冷声道：“全都听我号令！”

城头兵卒纷纷丢下兵器，战意全无。

冷风掠过残破的箭垛，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有人嘶吼着转身奔逃，身影没入城墙阴影。

“援军将至，撑过今夜，秦军必溃！”

声音如裂帛般划破死寂，惊起一片颤抖的回响。

“斩了他者，继为统帅！”

这句喊话如火种点燃余烬，数道目光重新燃起凶焰。

赵诚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杀戮从来不是目的，不过是让敌人多流一滴血罢了。

精铸大戟在掌中翻转，刃口映出星辉。

他踏步向前，一步跨出便撕裂空气，身形如鬼魅般扑入敌阵。

元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每一寸力量都可瞬间补满。

仿佛天地间藏有无穷无尽的源力。

凌空跃起，戟影横扫，半空中劈开连弩与滚木。

碎木飞溅，血雾腾空，尸首齐齐倒地。

就在此时，瓮城边缘的**机悄然锁定目标。

四名壮士咬牙拉弦，巨箭离弦，带着撕裂长空之势疾射而来。

赵诚侧目，那箭已近面门。

不闪不避，戟尖迎上。

大戟弯如弓弦，剧震直贯四肢百骸。

他怒吼一声，体内元气骤然炸裂，脚底猛蹬，墙砖崩飞。

轰然巨响，墙体炸裂成片，巨箭被生生逼停。

他一手攥住箭杆，周身真元沸腾。

猛然发力，巨箭如流星回射，直冲弩机所在。

音 ** 裂，空气扭曲成波纹。

弩机与箭体同时爆碎，碎片四散，当场夺去三名力卒性命。

血洒城头，染红石砖。

赵诚提戟而立，长戟横扫，掀起腥风。

无数敌兵如草芥般飞出墙外。

瓮城之下，深坑密布，竹刺森然如林。

他纵身而落，戟尖挑起血肉，填平半截沟壑。

** 堆叠，竟渐成新土。

城头之人皆惊惧后退，无人敢再抬头。

那是他们亲手挖出的坟墓，如今却成了活人的葬身之地。

赵诚察觉陷阱已无威胁，挥戟扫开城头敌军，将 ** 当作飞石砸向城门处的守军。

刹那间人仰马翻，城头空荡，后方阵列更是乱作一团。

“杀尽了？”

那就去下方斩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