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纵身跃下，直扑城门之后，一戟劈出，七人倒地毙命。

这一幕令后方敌军心生惧意。

就在此时，一名黑面巨汉猛然转身，正以身躯顶住城门冲击，目光扫来，双目怒睁。

“岂有此理！全是一群废物，竟让外敌杀至此处！？”

嗓音低沉如雷，体格雄壮，远超旁人，此前一直死撑城门，此刻才发觉异常。

只见他伸手一推，将身旁士卒尽数推开，顺势抄起一杆长槊，狂奔向赵诚。

“且让我来会你！”

身形本就似黑熊般魁梧，如今冲锋之势更如攻城巨车，沿途韩兵纷纷被撞开。

确为猛将。

原本打算逃窜的士兵重又立定，眼中泛起光亮。

“幸而柴烈将军自新郑而来，有他出面，必能 ** 此獠！”

“若非柴校尉肩负守门重任，怎容贼子如此猖獗？”

“柴校尉力拔山兮，一人之力胜过十人，独战黑熊亦不落下风！”

万千将士凝神注视，柴烈已逼近赵诚，气势如崩山倾海，长槊横扫，呼啸生风！

少年却依旧挺立，单手横戟轻挡。

轰然巨响！

大槊撞击大戟，发出震天回响。

长槊瞬间弯折反震，力量之巨令其手臂剧颤，连自身筋骨都隐隐发麻。

可那横戟之人，臂腕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立于原地，巍然不动。

柴烈心头一凛，面色骤变。

奇哉！

向来所向披靡，力能扛鼎，何曾遇敌不破？

若非性情暴躁、心智稍钝，早该升为将领。

如今全力一击，竟被少年单手接下，毫无压力！

这少年究竟有多强？！

惊疑之际，赵诚出手。

仍持戟于手，轻轻一挑。

柴烈只觉如万钧压顶，胸口翻腾，手中长槊脱手飞出，门户洞开。

下一瞬，冰冷戟尖已抵咽喉。

喉结滚动，刺痛传来。

手臂在强横力道的撕扯下泛起阵阵酸麻，指节因紧握而微微发颤。

他怔愣地望着那少年淡漠的面容，心口如被重锤击中。

三九严寒磨骨，三伏酷暑锻筋，苦修近三十载，竟在一招之间倾覆。

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胸腔翻涌。

旁侧将士更是目瞪口呆。

“这……真的结束了？”

“此子怎生神力？连柴校尉也撑不过一瞬？”

“方才那一挑，大槊离手如断弦，力量之差令人胆寒。”

“完了，归降吧，连主将都奈何不得，屠戮我们岂非草芥？”

金属坠地之声接连响起。

众多士卒弃械跪倒，双手高举求饶。

忽然，巨响震天！

城门轰然洞开，铁蹄踏尘而入。

蒙恬策马奔突，嘶吼如雷，“杀！接应突骑都尉！”

“阿诚你在何处……呃？！”

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天地霎时寂静。

蒙恬神色微僵。

眼前敌军尽数俯首，赵诚孤身立于阵前，长戟斜指，压得那如熊般魁梧的敌将动弹不得。

威势如渊，一人力挽狂澜。

“到了？”

赵诚目光投来，声音沉静，“瓮城已破，直取内城，城楼尚在激战。”

他只在东门冲杀，其余方向秦军仍在猛攻，韩兵拼死顽抗。

可主将阵亡后，军心涣散，抵抗渐成虚影。

蒙恬听令，率众突进，内外夹击。

瓮城门户洞开，陷阱尽除，大军顺势登楼，敌军溃不成军。

赵诚凝视柴烈，似有所思，并未急于下手。

“筋骨不错，肯低头吗？”

柴烈瞳孔骤缩，牙关紧咬，“不认！”

赵诚眸光微闪，收戟回身，“不愿臣服，再试三回。”

“三度之后，归顺，或伏诛。”

“绝无可能归附！”

柴烈怒吼着摆开架势，双足扎根如磐石，拧腰蹬腿，旋肩甩臂，大槊如蛟龙出海，空中仍被劲力扭曲变形。

赵诚依旧单手横戟。

当！咔！

戟身巍然不动，大槊却猛然弯折至极限，瞬间崩裂，上半截飞射而出。

柴烈死死盯着那毫无损伤的长戟，喉头滚动，终究开口：“我不服，你的兵刃太过精良。”

嘴上逞强。

赵诚轻笑，大戟顿地三尺，锋刃深陷泥中，抬手示意柴烈，“我不取兵刃，你去寻一柄来。”

柴烈怒火翻涌，吼声如雷，身形似黑熊扑出，铁拳直击赵诚天灵。

那拳势狂猛，拳面竟如陶瓮般粗壮。

赵诚右手虚抬，轻轻一压。

轰然巨响，柴烈的猛击如同石沉深渊，被牢牢镇住。

赵诚纹丝未动，衣袍无风自动，柴烈瞳孔骤缩，心神震颤。

炼气境？这念头一闪而过。

赵诚眸光微闪，却未作答，只稍加力道。

轰！

柴烈如山崩塌，跪伏于地，额角渗血。

“认输可否？”

“不。”

“还有一试。”

赵诚松手，柴烈暴起反击。

砰！

他重重跌倒，龇牙咧嘴，痛得蜷缩。

“服了没？”

“不……”

大戟横扫，寒光直指眉心。

柴烈惊恐万状，急声求饶：“不打了！我认输！”

戟尖停于额前，冷意刺骨。

生死一线，他忽然明白，臣服于眼前之人，或许并非屈辱。

此人确实超凡，若能追随，或可习得炼气之术。

赵诚收戟，声音冷峻：“起身，随我斩敌。

百人之数，尽数斩尽，便是我家奴。

否则，死。”

“你怎可……”

话未尽，对上赵诚目光，瞬间改口：“英明果断！”

“即刻杀敌，我已等不及。”

赵诚无奈摇头，倒更怀念他先前的桀骜。

柴烈如被点燃，拾起长戈，猛然劈死一名韩卒。

嫌不够，转身追击，奔至一将前，挥戈砸落。

“哼，这些**，早看不顺眼！”

“平日无所事事，仗势欺人！”

越战越勇，随赵诚冲上城墙，熟稔地形，竟找出数名潜藏的校尉，毫不迟疑砍下头颅。

“柴烈！你竟叛国！”

“蠢货，也配与我并列？”

他癫狂四顾，厉喝：“你们主将何在？韩江呢！我要杀了他！”

赵诚怔然，好个逆子，投敌首举竟是反噬旧主。

一边搏命厮杀，一边传音：“韩江已死，你把熟悉的**全给我挖出来，杀干净。”

柴烈冷哼一声，眸光微眯，“倒也不是谁都不杀，韩军里头尚有几分血性之徒。”

赵诚眼神微动，似有所觉。

那汉子立刻垂首敛目，嗓音低沉，“属下原意是，那些倔强之人，倒可收为仆役，供大人驱使。”

赵诚轻笑出声，终于明白为何这般勇悍的将领，至今不过一介校尉。

此人被压服后仍口不择言，反倒透着几分荒唐。

“去，把他们寻出来，押来见我。”

“遵令！”

二人并肩而行，气势如虹。

单论柴烈一人，已足以抵千军万马。

若非赵诚在侧，他独自镇守城门，足以撑至天明，令敌军寸步难进。

更兼其威名远播，如今归降，敌阵顿时土崩瓦解。

杀意翻涌，柴烈越战越酣，胸中积郁尽数倾泻，竟渐渐生出投敌的快意。

纵横冲杀片刻，又搜出七名死战不降的韩将，拎着衣领便往回赶。

皆是身量魁梧、筋骨强健之辈，皆曾率部顽抗，若非他们拼死支撑，韩军早已彻底溃败。

人一被擒，余众顿时人心涣散，转眼间或奔入城内，或跪地求饶，再无抵抗之力。

秦军顺势合围，扫荡残兵，清点俘虏，叶县城迅速易主。

这场攻城战轻松得令人难以置信。

简直如同踏青巡游，毫无刀锋之重。

众人心里都清楚，绝非己方无敌。

实因赵诚突袭敌城，亲斩守将，破瓮城夺城门，才让战事如此顺利，伤亡近乎全无。

将士们心怀敬意，自发传扬其名，越传越神，愈演愈烈。

然而论及功勋时，蒙武却犯了愁。

旁人皆有佐证，基层小吏记录分明，杀敌数目有据可查。

唯独赵诚一人，于城墙之上疾驰如风，长戟挥处，尸横遍野。

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后来更冲入瓮城深处，连城门之后亦遭屠戮。

究竟斩杀了多少，已无法细数，只能粗略估算。

加之昨夜潜入城中，诛敌两千有余。

综合计算，足有四五千人之巨。

再加上潜伏侦敌、夜袭斩将、内应破关、夺取城门等诸般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