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百年修行无碍，便索性转入千载精修。

“凝练冲脉元气，持续千年。”

【寿命投入中，元气凝炼启动。】

【首年，依星象引气入脉，雾状元气初成。

每息吐纳，天地灵机涌入体腔，较往昔暴增千倍。】

……

【第五百载，冲脉内雾气渐凝如丝，占脉道一成。】

……

【第一千年，水磨功夫终见成效，雾气充盈至两成。】

“才两成？”

睁开眼，周身灵气翻涌如潮，却只凝出如此微末。

但尚余四万八千余年寿数，循此节奏，填满脉道亦非难事。

心念一动，再投三千年。

【寿命续投，元气再炼。】

【首年，雾气持续增厚，经脉深处隐隐生热。】

……

【第三千年，元气积攒逾万年，冲脉之中雾气弥漫，恍若云海。

忽然察觉经脉交汇处有七处节点异样，断定乃窍穴所在。】

……

“再投入三千年。”

【寿元续投，修炼不辍。】

【第三千九百五十三年，雾气愈发凝实，循环往复间，气海穴似有松动。】

……

【第四千三百七十五年，元气轰然贯穴，气海洞开。

海量雾气奔涌而入，旋即化作漩涡自转。】

……

无需刻意吐纳，天地灵机仍疾速涌入，吸摄速度跃升千倍。

气海内元气凝练陡快，传输迅疾，爆发之力节节攀升。

又因气海连任脉，凝成之气可直贯上下，通达全身。

第五千六百八十五年，赵诚气海穴深处的元气漩涡骤然凝缩，淡雾般的灵力如云卷云舒，渐次化作厚重浓雾，层层叠叠缠绕不散。

外界悄然无声，唯有他脐下三寸处泛起微光。

那原本虚无的窍位猛然扩张，仿佛深渊张口，将奔涌而来的冲脉灵流尽数吞纳。

刹那间，雾状元气在内里翻腾，旋即凝聚成疾转的漩涡，自行运转不息。

看似不过一指宽的凹陷，竟似能容纳万顷星河，数千载沉淀的精纯灵气倾泻其中，不过占据半隅。

更奇的是，这漩涡无需操控，也无须引气导引，每一刻都在贪婪 ** 天地间的游离灵机。

吸收速度远超旧日吐纳之法，且元气凝练愈发迅捷，浓雾愈发稠密，几乎化为实质。

赵诚心神微震，宛如从粗笨木犁跃入铁轨飞驰的列车，彻底释放了修炼的桎梏。

此等窍穴若能多开几处，岂非无需刻意调息，便可昼夜不歇地汲取天地养分？

一个自转灵枢，一日所获，已胜过昔日苦修一月。

若再添数个，何须人为催动？便可自在挂机，成就通天大道。

他毫不犹豫，再度投入三千年光阴。

【寿命之力开始灌注，全力冲击新窍。

】

第一载，气海漩涡仍在旋转，雾气如江河奔涌，不断溢出，顺着冲脉向四周松动的穴道轰击而去。

三十年后，他借由漩涡中浓郁雾状灵力，轻巧破开四满穴。

灵流涌入，新漩涡随即生成，周身效率陡然翻倍。

五十年间，大赫穴应声而裂，气息流转顿然顺畅。

百年之际，中注、肓俞、横骨三穴接连开启，体内灵脉豁然贯通，如江河解冻，奔腾不息。

第一百一十年，气冲穴被撕裂，阳明经脉瞬间接通，灵机再添一分灵动。

一百三十年，关元与中极两穴同时破开，任脉交汇处灵光炸裂，新漩涡随之成型，整个修炼体系焕然新生。

冲脉十处要穴尽数化作元气旋涡，自行吞纳天地灵气，修炼之速较往昔不可同日而语，一日所获抵昔日数载苦修之功。

气海深处雾霭蒸腾，千年光阴流转，浓稠如雾的灵力终凝成一滴玉质真元，晶莹剔透，似有生命流转。

两千年岁月无声掠过，其余九窍皆被灵力灌满，层层淬炼至极致，各自孕育出温润如玉的真元液滴。

三千年光景，十窍之中皆存有液态真元，少者占窍半分，多者已盈三成，气息浑厚如渊。

推演终结。

寿元增衍千载。

赵诚双目骤睁，体内十窍齐震，宛如惊涛拍岸，无形气浪自躯心扩散而出，席卷大帐，器物翻飞如雨。

真元奔涌，似龙行于血脉之间，周身经络轰鸣不息。

元气漩涡飞速旋转，无穷灵气如潮涌入，真元在四肢百骸间疾速循环，瞬息万遍。

真元……

难以言喻，此刻身躯之内，十窍如日轮高悬，照彻全身，源源不绝。

他执戟在手，真元自然溢出，顺着臂骨流淌，猛然劈下。

嘶——

空气裂开，罡风横扫，地面深陷丈余，裂痕蜿蜒不止。

戟杆微颤，随即浮现密密纹路，咔嚓作响，终化碎屑崩散。

赵诚怔立，此乃随手一击。

精铁大戟竟不堪重负。

罢了，另铸一兵。

心念一动，耗去万年寿元，重炼神兵。

新戟入手，灵韵不同，通体云纹缠绕，流光隐现，锋芒所指，断金裂石不在话下。

继而，又以七千年修为淬炼十窍，使其尽皆满溢玉液真元。

举手投足间雷音滚滚，风起云涌，可随手斩杀龙象巨兽。

次日，秦军启程，直指宛城。

赵诚持戟立于城楼，远眺前方，狂风呼啸，撞在鎏金甲胄上，发丝向后飞扬，气势凛然。

城下将士仰望，目光炽热，恍若见神只临世，士气昂扬如虹。

章台宫后殿。

嬴政端坐案前，未执文书，眸光凝滞于殿门，似有沉思。

忽而，瞳孔一缩。

见顿弱携数名黑冰台密探疾步踏入大殿，俯身禀报：“陛下，赵诚的过往经历，属下已尽数查清。”

嬴政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呈上来。”

顿弱趋前，将整册密录递上。

嬴政接过，随手一抛，情报滑落案面。

“退下吧。”

“遵命。”

顿弱暗舒一口气，垂首欲退。

忽闻身后传来一声，“顿弱留下。”

他脊背骤紧，僵立原地。

嬴政略作停顿，翻动案牍，终启那卷关于赵诚的卷宗。

“赵诚，怀阳村庶民，母张氏，生父身份成谜，或为流落乡野的旧族遗脉……”

嬴政眉峰微蹙，目光如刃直射顿弱，“命你彻查其出身，怎连亲父踪迹皆无？”

顿弱心头一震，深知风暴将至。

他伏地叩首，语速沉稳：“臣追查时，发现此贵族来路极深，疑似秦室旧勋之后，或曾立军功封爵，线索早被清除殆尽，无迹可寻。”

嬴政凝视良久，忽然轻笑：“倒是会揣摩朕意。”

顿弱惶然：“臣岂敢自作聪明，更不敢欺瞒圣上。”

嬴政低声道：“你怕触碰禁忌，又惧牵连君威，索性不查，是么？”

顿弱再拜：“臣奉命而行，竭尽所能，实乃力所不及，愿受责罚。”

嬴政眸光微闪，语气缓和：“罢了，此事不怪你。

秦律虽严，但昔年权贵私生之例亦非绝无。

且此女虽出身卑微，却诞下赵诚这般战将，也算有功于国，不必深究。”

“至于那贵族……”

他眼中掠过一丝难言之色，“隐瞒 ** ，或许正是为报救命之恩，情有可原。

既无大碍，便不必再追。

眼下重点，唯在赵诚本人履历与品性，能否担重任。”

顿弱如释重负：“谢陛下开恩。

另禀，那民妇三年前已病逝。”

嬴政指尖一顿，神情刹那恍惚，旋即敛回。

“是么……”

不再言语，低头继续研读赵诚生平。

卷中字句详实，笔触分明。

他逐行细看，仿佛看见少年在荒村中挣扎求存。

耕于垄亩，奔走山林，以瘦弱之躯熬过寒暑，独自撑起半生风雨，终在磨砺中锋芒初露。

赵诚生来便有异禀，年少时便聪慧过人。

孩童嬉闹之际，他已能替母料理田事，上山伐木，下河捕鱼，支撑门户不辍。

乡间妇人常暗议其身世，少年曾当庭与群妪对峙，言辞如刃，众人无敢应声，纷纷退却。

又曾与八名村童搏斗，纵使头破血流，仍追至对方家门，父出喝止，他夜持利刃潜入，抵颈逼跪，迫其认罪。

自此乡里震惧，同龄及弱冠之辈皆敬而远之，奉为幼年之首。

九岁那年，舅父从军归乡，任里正一职，母子境况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