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妖怪来袭

翠子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妖怪残骸，眉头微微一皱。

碎肢散落在凹陷的土坑周围，暗红色的妖血，溅了一地，还有不少飞溅在路两旁的树上。

妖怪的身体，被玄一脚踩得粉碎——手段极其残暴。

这不是净化，只是纯粹的碾压。

用绝对的力量，将一个活物的躯体从外部暴力摧毁，这种杀戮方式，与妖怪捕食人类时的撕咬和践踏，本质上没有区别。

翠子将目光，从残骸上移开，看向玄。

他依旧将太刀扛在肩上，打刀别在左腰上，这对他来说，好像轻松惬意……

翠子在心里，对玄的印象又改观了一些，在此之前，她对玄的判断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异乡人，手段有些有些神秘，可以讲道理、可以沟通，还有一些轻佻。

她答应教他们灵力，很大程度上是两天前，在火堆旁的对话——虽然短暂，但能看出，他不是那种仗着力量为所欲为的人……

但刚才那一脚，让她重新评估玄。

一脚踏裂地面，很多妖怪也能做到，但他是人类……

如果他学会了灵力，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会用灵力做什么？

一个拥有强大灵魂，但行事酷烈的人，他的灵力会带上什么样的属性？

净化之力会被扭曲成什么样？

她见过一些堕入邪道的同行，比妖怪还更难处理。

如果玄学会了灵力之后，也走上那条路，那……

翠子看着地面上，那个被玄一脚踏出来的凹坑——直径约六尺，边缘的泥土向外翻卷，中心凹陷。

翠子将自己的思绪按住，但另一个念头，忍不住地冒上心头——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肉身力量，不通过灵力强化、用法力加持，就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打出来。

她想起与玄交手的场景。

他在摸清自己的力量后，就慢慢增加力量——在交战中，他的力量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让她疲于防守，直到她体力耗尽之前，他依旧面色如常，脸不红，气不喘。

而自己，却连他的上限在哪里，都摸不到。

还有辉夜，这个和‘迦具夜比卖’同音的女人……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翠子收回思绪，迈步走向妖怪的残骸。

不管怎么说，先完成净化。

残留的妖怪残骸，如果不处理，会引来更多的妖怪。

就在翠子准备，净化妖怪残骸时，天空瞬间变暗，像是有人，在一瞬间用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整片天空。

“妖气!”

翠子猛地抬头，天空被一片灰黑色的妖云覆盖，密密麻麻的妖怪聚集在一起，凝聚的妖气遮蔽了天空。

与此同时，三人的周边树林，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土路两侧的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从里面钻出，一只又一只体型庞大的蜘蛛——土蜘蛛。

它们的躯干有牛犊大小，八条覆盖着倒刺，长腿在地面上快速爬动，头部密密麻麻的复眼，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在土蜘蛛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巨型蜈蚣，每只都有成年人肩膀那么宽，约四五米长。

巨型蜈蚣身体，由数十节甲壳拼接而成，头部两侧长着一对弯刀般的毒颚，正一张一合地滴着黏稠的毒液。

四面八方，全是妖怪。

土蜘蛛肢节活动发出咯吱声、蜈蚣身体蠕动的窸窣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妖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酸臭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翠子挥剑斩出一道白色的剑气，剑气夹杂着细密的紫色电流，撞入妖怪群中后，没有血肉横飞的声音，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被剑气击中的妖怪，瞬间便开始瓦解，直接化作细密的尘埃，被彻底净化……

翠子一剑挥出后，又接一剑，她正前方的扇形区域内，十几只妖怪被瞬间净化。

但妖怪的数量太多了，前排的妖怪刚被净化，后排的立刻填补上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迟疑，似乎完全，不在意同伴的死亡。

一部分妖怪，绕开了翠子，往辉夜那边去。

妖怪们也注意到了辉夜的样子，他们以为辉夜是半妖。

有一定智慧的妖怪，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不是，半妖怎么穿着巫女服，她有灵力吗？”

但被裹挟着，和其他妖怪一起，朝辉夜攻击。

几只土蜘蛛，率先冲到了辉夜身前三步的距离，同时扑起，八条长腿张开，口器滴着毒液，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她的头、胸和腰。

然后，它们在半空中爆成了血雾，落在辉夜旁边。

后面的妖怪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是，半妖巫女的法术什么的，一波接一波地，冲进了辉夜身周一半范围之内。

然后，一只、两只、五只、十只……妖怪们莫名其妙地爆成了血雾，落在地面，妖怪的血，直接将地面染黑染湿。

辉夜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她那双纯白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动……

另一侧。

玄拔出腰间的打刀握在右手，左手抽出肩上扛着的太刀。

双刀上泛着水蓝色的流光。

玄两把刀，随意地垂在身侧，刀尖斜指地面。

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冲向拦在他面前的妖怪之间。

水蓝色的流光，在妖怪群中无规则地交叉穿梭。

几秒后，玄的身影再次出现，太刀扛在左肩上，右手打刀插回刀鞘，背对着攻击自己的妖怪——装!

攻击玄的妖怪，前进了一小段距离，就齐刷刷地变成碎块……

妖怪们可不会管自己的同类，天上的妖怪一部分往翠子那边去，攻击她。

还有一部分往玄这边。

至于辉夜，那些妖怪不打算惹她了——只要近身，就会莫名其妙爆成血雾，它们断定，辉夜她们惹不起。

翠子看向天空，妖怪群朝自己快速攻来，立马在周身张开一个灵力结界。

部分妖怪撞上结界，瞬间化作尘埃消散。

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闲着——手上的剑一挥，斩出一道破魔剑气，一下就净化了数十只妖怪。

玄看着，往自己方向而来妖怪，右手上冒起蓝白色的雷光。

玄右手一挥，密密麻麻的千本，像机关枪的子弹一样，射向攻击自己的妖怪。

翠子在战斗时，眼眸微瞥，就看见玄右手上炸出蓝白色的雷光，随后玄将右手一挥，便有密密麻麻像针一样的东西飞速扎向攻击他的妖怪们。

翠子心里顿时了然：“果然，他……”

不过半息，翠子目光从玄身上离开，看向辉夜，然后她稍微惊讶了一下，没有妖怪找辉夜的麻烦。

之后，她才注意到，辉夜周边的地面，暗红色的妖血，将地面染红，甚至连地面都来不及吸收，直接形成了血滩……

翠子在观察玄，玄也在观察着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