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玉宇瑄 · 3140 字 · 约 7 分钟
许大茂两手一摊。
“行吧,我承认我是好心办坏事。”
“算了,别提了。”
陆建设叹气。
“你心里其实就是想看他们笑话,谁承想闹成这样。”
这话其实没说错。
许大茂当时的心思确实复杂。
真心关怀是真的,毕竟发小一场,小时候感情不错。
只是那时候他才十三岁,不懂分寸,越界了。
而傻柱那边,也是脑子发热,急需立威。
后来谁也不服软,这才僵持到现在。
气氛有些尴尬。
许大茂换个话题。
“建设,明天去轧钢厂报到?”
陆建设笑着点头。
“嗯,指不定咱俩还在一个科室呢。”
“哦?”
许大茂来了兴趣。
“不是说搞档案整理的吗?”
陆建设压低声音。
“表面是整理文件,实际主要是给广播站递材料。”
“你是放映员,归宣传科管。”
“搞不好我也在宣传科。”
许大茂顿时得意起来,下巴微扬。
“那可不,过阵子我就是厂里唯一的放映员。”
“有事找哥,准没错。”
这工作现在可是香饽饽。
平时除了厂内放映,还得下乡搞文化下乡。
说白了就是去农村放电影。
但这差事舒坦啊。
吃住全包,晚上还有村里的嫂子、寡妇主动贴上来。
事后随便打发点东西,保准闭嘴,没人缠人。
去年许大茂自己偷偷去过两次。
那种滋味,想起来骨头都酥了。
看着许大茂那副欠揍又得意的模样。
陆建设无奈笑笑。
“成,都是一个院的,年龄也相仿。”
“以后多照应着点。”
“那是自然。”
许大茂压低嗓音,身子前倾,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光。
“进了轧钢厂,头一桩事就是跟后勤的李主任混熟。
这人手里有实权,办事更是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说到这儿,他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建设心里暗自咂舌。
这李主任,不就是后来在特殊时期把持厂子的大佬李怀德吗?
有此人在,自己这起步算是踩在云端了。
只要活儿干得漂亮,不触碰底线,这位爷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妙的是,人家吃相大方,你送过去,他收得坦然,事后还能给你办成实事。
这哪是顶头上司?
这是给想往上爬的人指路的活财神啊!
哪怕翻遍整个大院,也挑不出第二个这么贴心的主儿。
……
这边师徒俩正嘀咕着好处,那边的戏码已经唱到了尾声。
秦淮如演完苦情戏,目光死死黏在何雨柱身上,满是希冀。
她在等,等这个傻小子挺身而出,替她解围。
然而,预想中的冲动并未发生。
何雨柱没接话,反而侧过脸,恭敬地看向一旁的吴有全。
这种场合,大事小情,都得看师父的脸色。
在这个讲究辈分的年代,师傅的地位尊崇无比。
特别是在厨师这一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不是空话。
若是师父归西,徒弟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那份哀荣甚至盖过亲生子侄。
所以,拿主意的事,他不敢越俎代庖。
吴有全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问道:
“老太太,照你的说法,事情早就该知道,干嘛藏着掖着,非要等到现在才跳出来?”
这句话,问得轻巧,却刀刀见血。
秦淮如脸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吴师傅,您体谅体谅我,我一个孤寡女人,能有什么话语权?”
“平日里我没少旁敲侧击提醒柱子,要么找您,要么找他爹。”
“就连他去相亲那回,我都蹲在他家门口守着,生怕出了岔子。”
她声音发沉,字字泣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雨柱在一旁适时补了一刀:
“师父,老太太确实跟我提过几句,是我当时脑子笨,没听出弦外之音。”
“哦?”
吴有全挑了挑眉,语气缓和了几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徒儿都认了账,那我这个当师父的,面子上不能挂不住。”
“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他扫了一眼秦淮如,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你肯站出来,我就明白你的算盘。
我吴有全虽然是个粗人,却不是瞎子聋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用挑明你也懂。”
“念在你岁数不小,我也给你留三分薄面,别不识抬举。”
这番话,绵里藏针,把秦淮如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秦淮如心头猛地一跳,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她原本以为,这些大块头的男人都是直肠子,好糊弄得很。
只要自己哭诉一番,卖惨装可怜,就能把这浑水摸鱼的事混过去。
没想到,看似憨厚的厨子师父,心思比谁都缜密。
吴有全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出点血,这事儿没完。
“进屋谈。”
老太太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吴有全点头:“成,请便。”
转头,他冲身后四个壮汉挥手。
“去,把贾家那两户给平了。
让大伙儿看看,有些便宜,不是谁都能占的。”
阎埠贵腿肚子直转筋。
砸家?
那是要他的命!
家里那些瓶瓶罐罐、破铜烂铁,哪一件是他从垃圾堆里一点点捡回来的心血?
这一砸,全完了。
他猛地拽住何雨柱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柱子!快拦住!”
“三大爷平时对你不薄啊!”
“雨水饿得快死的时候,是谁给的窝头?”
“你不在家,雨水跟咱们孩子一起长大,这份情分不能断啊!”
吴有全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雨水。
“他说的是真的?”
雨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是真的……那年我病得厉害,是三大妈一口汤喂大的。”
吴有全冷哼一声。
“算了,这家不动。”
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但另一家,一个都别放过。”
他逼近一步,盯着秦淮茹。
“出来之后,我要是看见贾家还剩一只完整的碗……”
“你们四个,自己掂量着办。”
四个徒弟咧嘴一笑,没多废话。
转身,大步流星冲向贾东旭家。
贾张氏在门口哭天抢地,嗓子都喊哑了。
秦淮茹死死挡在门前,眼眶通红,楚楚可怜。
可那些拳头和脚丫子,根本不带停顿的。
一把推开秦淮茹,像是推开一袋垃圾。
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桌椅断裂的脆响。
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叮当——哗啦——
秦淮茹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绝望的泪水。
棒梗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霸王,此刻吓得魂飞魄散。
全院的人都站在原地。
没人拦。
也没人想拦。
贾家这倒霉蛋,这才几天?
已经被砸了第二回了。
要是换别人,或许还有几分同情。
可贾家呢?
这些年欠下的债,惹下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看着他们遭殃,街坊邻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十分钟后。
四个徒弟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向秦淮茹的眼神,满是嫌弃。
这种女人,他们在四九城见多了。
以前日子苦,为了活命,卖笑卖身,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现在世道变了。
生活好了,还想着靠那点手段算计男人,断了人家香火。
这不叫生存。
这叫缺德带冒烟。
为了那口吃的,连尊严都不要了。
易家门槛前,何雨柱的几位师兄如铁桶般围成一圈,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许大茂凑了上来,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的嬉皮笑脸。
他摸出烟盒,殷勤地给几人发了一圈。
“几位师傅,这是怎么个章程?咋就知道柱子没走远呢?”
大师兄眼皮都没抬,眼神警惕:“你哪位?问这作甚?”
许大茂嘿嘿一笑,自报家门:“我是许大茂,住后院的。
跟柱子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
“哦。”
众人神色稍缓。
有人嘀咕了一句:“听柱子提过你,说是那个总被他收拾的家伙。”
许大茂脸一红,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小人。”
大师兄冷哼一声:“揍你是柱子做的不对,我们替他赔个不是。”
“哎哟,使不得!”
许大茂摆手,“当初是我嘴欠,好心办了坏事,不怪柱子。”
大师兄点了点头:“这事儿,以后柱子会跟你解释清楚。”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编造理由:“至于你怎么知道他在京市……说来也是巧了。”
“周六我去城外办事,碰巧撞见柱子去酒席帮忙干活。
当时距离远,我不敢认。”
“我尾随了好一阵子,喊了一嗓子,回头答应才敢确定是他。”
“后来我跟着他忙完,直接领着他去见了师父,这才把这几年的糊涂账捋顺了。”
“还有邮局汇款的事,更简单。
我师叔就在邮局当差,一问便知。”
这一套说辞,早已在屋内商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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