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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43章 一岁封国公

刷牙吧小姐 · 2766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福宁殿暖阁的槛窗透进半扇日头,光柱正好劈在铺着厚毡的暖榻上。

赵惟吉趴在软垫上,把自己的脚丫塞进嘴里啃了两口,口水顺着脚趾缝往下淌。

赵匡胤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攥着朱笔,却没在批札子,反倒侧着身子看孙子啃脚,看得津津有味。

“官家,今日的早朝……”王继恩端着漆盘从偏殿走过来,脚步轻得跟猫似的。

“免了。”赵匡胤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让中书门下自己议去,有拿不准的攒到明日再说。”

王继恩躬身应下,把漆盘里的蜜水搁在案角。

赵匡胤端起蜜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瞥向暖榻上的赵惟吉,嘴角往上扯了扯:“昨儿个的事,外头怎么说?”

“回官家,樊楼的说书先生天没亮就开了场,讲的全是小皇孙抓周的故事。”王继恩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坊间传得最多的是那句开太平,茶楼酒肆里连贩夫走卒都在议论,说咱们大宋出了文曲星下凡。”

赵匡胤把蜜水碗重重搁回案面上,碗底磕在红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文曲星?”赵匡胤哼了一声,“福孙左手抓书右手抓剑,那是文武双全,不是什么文曲星。”

赵惟吉把脚丫从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暖阁的藻井出神。

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免了早朝留在这儿逗我玩,说明昨天的抓周他非常满意。

满意到什么程度呢?

赵匡胤的下一句话给了答案。

“拟旨。”赵匡胤对王继恩抬了抬下巴,“加封皇孙赵惟吉为永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

王继恩领旨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随即应声退下去取笔墨。

赵惟吉心里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永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

大宋开国以来皇孙最年幼获封国公的先例,没有之一。

封了国公就有独立的属官编制,有独立的财赋来源,有独立的府邸规格。

老头子这是趁热打铁,把昨天抓周造出来的舆论势头用制度给焊死。

从今以后,赵惟吉三个字不再只是个民间口耳相传的祥瑞传说,而是写在玉牒上的永国公,朝廷命官见了他得行礼。

高,实在是高。

王继恩重新端着笔墨回来,跪在偏案上拟旨。

赵惟吉趴在软垫边缘,歪着脑袋看王继恩的背影。

王继恩写完旨意站起来时,脚步往偏殿方向挪了半步,眼珠子快速扫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红漆木箱,那里面装的是昨夜各府送来的贺礼清单。

这一眼极快,快到赵匡胤都没注意。

但赵惟吉注意到了。

王继恩在数谁送了礼,谁没送。

这个太监在两边记账。

赵惟吉把脸埋进软垫里,闭上眼睛。

王继恩这条线暂时动不了,记着就是。

午后的阳光从槛窗移到了地砖上,陈氏得官家传召入宫侍驾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窄袖袍,头上只簪了两支银钗,脂粉薄施,进殿时笑着跟乳母点头致意。

赵惟吉被陈氏抱进怀里,小脸贴着母亲的锁骨。

陈氏笑得温柔,可赵惟吉贴着她胸口,能感觉到她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陈氏抱着他在暖榻上坐了一会儿,跟乳母闲聊了几句赵惟吉的吃食和睡眠,然后趁着乳母转身去倒蜜水的间隙,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赵惟吉的耳朵说了一句。

“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你爹的自辩札子也递不进枢密院。”

赵惟吉的手攥住了陈氏的衣襟。

他听懂了。

陈思让为自己辩护的札子被枢密院卡住了。

卢多逊的弹劾还在发酵。

昨天抓周的大胜给赵惟吉个人镀了一层金身,可金身罩不住外祖父。

朝堂上的刀子不认你是不是祥瑞,它只认证据和程序。

赵惟吉开始在脑子里翻正史记忆,搜索陈思让三个字。

翻了半天,只翻出几行模糊的印象。

陈思让,宋初将领,曾知庆州,卒年不详。

就这么几个字。

太边缘了,边缘到连《宋史》都懒得给他单独列传,只在别人的传记里提了一嘴。

先知能力第一次出现盲区。

赵惟吉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陈思让在正史中是安然退休还是被人整死,不知道这场弹劾最终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外祖父的命运。

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赵惟吉攥着陈氏衣襟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嵌进布料的褶皱里。

陈氏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小拳头掰开,轻轻吻了吻他的手心。

傍晚,赵匡胤回到福宁殿批札子。

赵惟吉被放在暖榻上,离御案不到三步远。

赵匡胤翻开一本札子看了半页,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把札子翻扣在案面最外侧——那是留中不发的去处,既不批复,也不下发,便如石沉大海一般。

赵惟吉撑着暖榻边缘往那边看,札子的封皮朝上,署着御史台三个字。

赵匡胤拈起那本札子,两指一夹,随手搁到了案角最偏的摞子里,连半句处置的话都没留。

“福孙。”赵匡胤转过头看赵惟吉,眼底带着笑意,“你那外翁在西北打了胜仗,有些人不高兴。”

语气轻得跟说天气一样。

赵惟吉从这句话里吃到了定心丸。

翁翁已经有了判断。

陈家无罪。

他在等的只是铁证,等那把能在朝堂上一锤定音的刀子。

赵惟吉松开暖榻的边沿,往回缩了缩,脸朝下趴在软垫里,闷出一个含糊的“呀”。

等吧。

只能等。

入夜之后的开封府书房里,灯烛的光焰被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吹得左右摇晃。

一只定窑白瓷茶盏从案角飞出去,磕在墙根碎成七八片,茶水顺着白墙淌下一道褐色的印子。

贾琰跪在碎瓷片当中,额头贴着地砖。

赵光义站在窗前,背对着贾琰,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抓周的事,本王认栽。”

赵光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

“但陈家的案子不能停。”

贾琰的额头没有离开地砖,声音闷闷的:“府尹,卢多逊弹的是陈钦祚一个人,杀伤力有限。官家若存心保人,一道中旨就能把案子压回去。”

赵光义转过身来,灯影在他的面颊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所以不能只咬陈钦祚。”

贾琰抬起头,目光冷静。

“把矛头指向整个西北军的粮饷账目。陈思让是西北军主帅,儿子贪不贪无所谓,关键是老子手里过了多少钱粮。一旦定性为父子合谋贪墨军饷,赵德昭的岳家就是从根上烂掉,保都保不住。”

赵光义往前走了两步,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枢密院那边能配合?”

贾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枢密副使楚昭辅,去年荫补试时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差点被刷下来,是咱们的人帮着疏通的吏部。这笔人情,该收了。”

赵光义点了点头,扬声唤门外候着的程德玄进来。

“明日一早,去楚昭辅府上。”赵光义拢着手往交椅上一坐,“把话说清楚,本王要他在枢密院的核议札子上签字画押。陈思让粮饷有疑,需遣人彻查。”

程德玄领命退出。

贾琰还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赵光义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那孩子。”贾琰顿了一下,“昨日抓周的表现实在古怪。一岁孩童能开口说三个字已属罕见,他不但说了,还避开了所有陷阱。府尹,属下有个不成熟的念头……”

赵光义摆了摆手打断他:“别把自己吓唬住了。赵匡胤在宫里养了快一年,天天带在身边,教什么不会?小孩子学舌罢了,开太平三个字,十有八九是赵匡胤提前教好的。”

贾琰低头不再说了。

赵光义拿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苦涩味咽下去。

“盯住大事。”赵光义把茶杯磕回桌面,“陈家倒了,赵德昭就是断了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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