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第57章 冷语敲三司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57章 冷语敲三司

刷牙吧小姐 · 2643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大庆殿内,常朝的议程已过大半。

赵惟吉坐在偏厅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杏仁粥。他拿小勺搅了两下,没什么胃口。

赵匡胤开口了。

赵惟吉放下粥碗,悄悄挪到门边,侧着脑袋往大殿里瞧。

他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龙椅扶手上。目光在下方的文官班列里扫过,稳稳地落在一个人的头顶上。

“三司使,楚昭辅。”

好家伙。

赵惟吉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三司使是什么?是大宋的钱袋子。

荆南转运司的钱粮,都是从三司拨下去的。你三司拨了多少,仓里剩多少,中间差了多少,这笔账谁来背?

这一问,表面上是问楚昭辅要个数字。

实际上是告诉满朝文武,朕知道南边的账有问题了,你们谁干净谁不干净,自己掂量。

偌大的朝堂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收了。

楚昭辅正拿着玉笏闭目养神,听到点名,浑身一颤。

他赶紧出列,快步走到大殿正中,跪倒在地。

“臣在。”

楚昭辅的嗓子干哑得厉害。

赵匡胤看着他,语气平和,就像在聊家常。

“朕近日翻看兵部的屯戍名录,想起南边的事。楚昭辅,你执掌三司,大宋的钱粮都在你这本账上。你来告诉朕,荆湖南道这三年,三司总共往那边的转运司拨付了多少漕粮?”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也太具体。

楚昭辅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三司使管着天下财政,账目繁杂,寻常数字哪里能背得清楚。

可偏偏昨日枢密院调了卷宗。他连夜带人核对过江淮和荆湖的账目,那个数字现在还印在脑子里。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有迟疑,大声回禀:“回官家!开宝三年至开宝五年,三司调拨荆湖水路漕粮,三年共计一十四万八千石!去岁因郑州大水,从荆南转运司抽调了四万八千石。这账目,笔笔皆在户部档册之中,臣不敢有错漏!”

他说完,深深地伏在金砖上,大气不敢出。

赵匡胤听完这个数字,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问粮食去了哪里,也没问仓里的实数够不够。

他只是靠回龙椅背上,用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语调没有起伏。

“一十四万八千石。”

赵匡胤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点点头。

“行,朕记住了。退朝吧。”

赵惟吉靠在门框上,把“朕记住了”这四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漂亮。

老头子这一手,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心理战。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问了一个数字,然后说记住了。

但这三个字比雷霆万钧更狠。

因为所有人都会去想,官家记住了什么?他要拿这个数字去对什么?对完之后,谁的脑袋要搬家?

从今天起,三司上下但凡跟荆湖漕粮沾过边的,谁还睡得着觉?

而且这一手还有个更深的用意。

赵匡胤当众问了三司的拨付总数,等于在朝堂上留了个官方存档。将来赵德昭查出的亏空数字呈上来,两相一对,铁证如山。

到时候谁也别想说赵德昭越权。

因为数字是三司使自己报的,查账是官家亲自授意的。

这叫什么?

这叫先开枪,后画靶子。靶子画完了,子弹自然正中红心。

老头子啊老头子,论玩人心,你才是祖宗级别的。

楚昭辅跪在地上,衣服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他连怎么站起来的都不知道。

官家平白无故问起荆湖的账,问完之后又不查不究,只说一句记住了。

这简直比直接下狱还要让人提心吊胆。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走下大庆殿的汉白玉台阶。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全都在用眼神交流。

赵普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位开国宰相的政治嗅觉,是在陈桥兵变的刀光剑影中磨出来的。

官家在朝堂上公开点名三司,敲打楚昭辅。这就意味着荆湖那边已经捅出了窟窿,而且官家手里已经攥着刀了。

赵普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广平郡王。”他在心里默念,“看样子官家是决定了。”

回到相府,赵普连朝服都没脱,立刻叫来最信任的心腹老仆。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没有抬头和落款的白纸。

提笔蘸墨,落了八个字。

“春雷已动,宜趁时耕。”

墨迹干透后,他将纸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里。

“走暗线,送去荆州,亲手交到广平郡王手中。”赵普把信封递给老仆,声调不高,字字却压得很实,“就说是老夫的家书。王爷看了,自然明白。”

老仆将信封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相府的夹道里。

赵普站在书桌前,缓缓搁下毛笔。

他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春雷已动,是说官家出手了。宜趁时耕,是说该干的事情不要再犹豫。

话到这个份上,够了。

多一个字都是累赘。

赵普做了几十年的宰相,最清楚一个道理,写在纸上的字越少,分量就越重。

此时,皇城另一端,崇文堂。

今日阳光不错,透过窗棂照在黄花梨书案上。堂内的气氛却古怪得很。

赵惟吉坐在前排,手里拿着一支没蘸墨的毛笔,在纸上无聊地画着圈。

他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坐在最后一排的赵德崇。

这个七岁的小子今天出奇地安静。

没有和潘惟熙抢东西,也没有嘲笑赵惟正。

他坐在位子上,身子挺得笔直。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飘向门外,像在焦急地等着什么。

到了课间休息,赵德崇借口要去茅厕,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赵惟吉转过头,踢了踢坐在后面的石贻孙。

石贻孙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这一脚踢醒,揉着眼睛看过来。

赵惟吉伸出短短的手指,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眼睛,做了个跟上去的动作。

石贻孙虽然憨,但对这位神童表弟的话是言听计从。

他点点头,从后门溜了出去。仗着个子大,步子长,远远缀在赵德崇后面。

过了一会儿,石贻孙回来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回位子上,凑到赵惟吉耳边,用袖子挡着嘴,压低声音说:“表弟,我看见了。德崇没去茅厕,他拐去了偏院的角门。那里站着个穿青衣的内侍。两人在墙根底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那内侍就走了。”

赵惟吉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嘴角挂着嘲讽。

果不其然。

二叔翁这是把情报网直接铺到崇文堂里来了。

上课的梆子敲响。

徐铉从外面走进来,脸色苍白。

他站到讲案后头,拿起竹简,清了清嗓子。

“今日,我们继续讲《禹贡》。”徐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他打开竹简,目光落在上面,开始念道:“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海维扬州……”

念着念着,他忽然顿住。

握着竹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竟将坚韧的竹片捏出了一道浅痕。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孩子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潘惟熙用胳膊肘捅了捅曹珝,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手势像是在说,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

赵惟吉坐在位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乌黑清亮的眼睛看着徐铉。

他看着这位南唐文坛宗主。

看着他握着竹简发抖的手。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老徐啊老徐,你是真的被吓着了。

下课钟声响起,孩子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徐铉心乱如麻,失神地收拾着讲案上的书简。

赵惟吉没有立刻走。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讲案前,仰起头,用最纯真的童音问道:“先生,你是想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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