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第35章 全厂都在传那个修机床的小子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第35章 全厂都在传那个修机床的小子

贫僧煮酒 · 3268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消息是从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开始传的。

礼拜六中午,五车间食堂。打饭的队伍排了二十多米,从窗口一直拐到门外头。蒸汽从窗口翻出来,带着白菜炖粉条的味儿。

排在前头的李大壮端着搪瓷碗,一边等打菜一边跟后面的人嚷嚷:“我亲眼看见的!马德明拿百分表测的,十一项精度,全过!”

“你站门口能看见百分表的数?你眼神那么好你干嘛不去计量室?”后面有人呛他。

“我听马工报的数!零点零一二!出厂标准零点零二!你算算差多少?”

“那机器放库房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好几年。七零年报废的,刘厂长亲手签的字。”

“修那机器的真是老陈家那小孩?”

“就陈德厚他儿子。初中刚毕业。穿着校服在那儿操作,我亲眼——”

“你又亲眼了。”

李大壮急了,碗往窗台上一墩:“我要是说半句瞎话,我这碗菜不要了!”

打菜的大姐勺子举在半空:“到底要不要?后头排着呢。”

“要!怎么不要。”

这顿饭还没吃完,库房测量的事就传出了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比较靠谱,大致跟实际情况差不多——陈德厚的儿子修了一台报废的Z35摇臂钻,刘厂长带计量室的来测了,精度全部合格,好几项还超出厂标准。

第二个版本加了料。说陈衡不光修了一台,还修了三台,其中有一台万能工具铣,精度比进口的还高。这个版本在锅炉房那一片传得最广,因为锅炉房的老赵跟谁讲话都喜欢往大了说。

第三个版本最离谱。传到铸造车间的时候,变成了陈衡自己造了一台机床。纯手工。从铸铁底座开始——铸造车间的人对“底座”这种东西特别敏感,所以这个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到了下午两点多,陈衡从家里吃完饭往库房走,路过三车间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工,围着蓝围裙,手上还戴着线手套。

“你就是陈德厚家的?”

“嗯。”

“听说你修了一台摇臂钻?”

“修了。”

“真是你自己修的?”

陈衡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真是”这个问题。修就是修了,还有假的?

“瞎琢磨的。”他说。

“瞎琢磨能修摇臂钻?你可真行。”女工朝车间里喊了一嗓子,“刘姐!出来看!就是这孩子!”

车间里探出两颗脑袋。

陈衡赶紧走了。

从三车间到库房四百米的路,他又被拦了两次。一次是传达室的老头,六十多了,耳朵不好使,扒着窗户喊他:“小陈!小陈!你修的那个钻床,是报废的那个不?”

陈衡站在路上,风刮得脸疼,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是!”

“啊?”

“是——!”

老头竖起大拇指,缩回窗户里去了。

陈衡快步往库房走。走到半路碰见两个骑自行车的,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一个跟另一个说:“就那个,穿校服那个。”另一个扭过头来看了他好几秒,车把差点歪到路牙子上。

到了库房门口,老周已经把卧式铣床的图纸摊在工作台上了。陈衡进去,先把门关上。

“怎么了?”老周看他的表情。

“外头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

“一路上被好几拨人拦着问。”

老周叼着烟袋锅子,吧嗒了一口。“等着吧,这才刚开始。”

陈衡把图纸拉过来开始看。x6132卧式铣床,一机部沈阳产的,六三年出厂。图纸发黄了,边角都卷了,有几处被油渍糊住了字。他一边看图一边在脑子里过结构,过了大概十分钟,外头有人敲门。

“老周!在不在?”

老周没起身。“谁?”

“我!老刘!二车间的!”

门推开了,进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瘦的。矮胖的姓刘,二车间的铣工,瘦的姓孙,也是二车间的。

两个人进门先看了一圈设备,又看了一眼陈衡,然后凑到Z35跟前左看右看。

“就这台?”刘师傅拍了拍Z35的立柱。

“别拍。”老周不高兴了,“刚擦干净的。”

刘师傅讪讪地把手缩回去,绕到侧面看齿轮箱。“老周,听说精度全过了?比出厂还高?”

“你听谁说的。”

“全厂都在说。马德明的数据都传开了,有人抄了一份贴在三车间的黑板上了。”

老周的烟袋锅子差点掉了。“贴黑板上了?”

“可不是。用粉笔抄的。还围了一圈人看。”

老周扭头看陈衡。陈衡蹲在工作台前面看图纸,头都没抬,但耳朵根子红了一截。

孙师傅走到陈衡旁边,蹲下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

“十六。”

“跟我儿子一般大。我儿子连个螺丝都拧不利索。”孙师傅摇了摇头,语气里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刘师傅不关心年龄,他关心技术。他指着Z35问:“齿轮箱的齿轮你怎么弄的?厂里没有插齿机,你拿什么加工的?”

陈衡这才从图纸上抬起头。

“没加工新齿轮。原来的齿轮齿面磨损不均匀,我把磨损严重的几个齿修形了,用锉刀一个齿一个齿修的。修完用红丹粉检查接触面积,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才算过。”

刘师傅张了张嘴。

“锉刀修齿轮?”

“对。”

“一个齿一个齿?”

“三十二个齿。”

刘师傅和孙师傅对视了一眼。

“你锉了多少天?”

“断断续续,大概一个礼拜。白天上课,晚上锉。”

刘师傅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衡的手。这孩子右手虎口上的茧子比他一个干了十几年的铣工还厚。

两个人又在库房里转了一阵,问了几个问题,老周有的答,有的不答。待了大概二十分钟,走了。走之前刘师傅回头说了一句:“小伙子,有空去二车间坐坐,我那台x53K铣床主轴最近有点响,你给听听?”

老周接了一句:“他又不是大夫,听什么听。”

门关上了。

安静了没五分钟,又有人来。这回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新工装,胸前的厂牌还没磨花。估计是去年才分配来的技校生。

“那个……请问,陈衡是哪位?”

“干嘛?”老周挡在前面。

“我就想来看看,听说他修了一台——”

“看什么看,这是库房,不是动物园。出去。”

年轻人灰溜溜走了。

老周关上门,从里面把门插给插上了。

陈衡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老周瞪了他一眼,“看你的图纸。”

陈衡低头看图。但心里头不太静。倒不是得意——机器是人修的,数据是死的,合格就是合格,跟谁修的没太大关系。让他不太自在的是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前世后半辈子都泡在研究所里,跟机器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多。一个人待着,琢磨自己的事,不麻烦别人,别人也别来麻烦他。

但这事由不得他了。

机器摆在那儿,马德明的数据白纸黑字写着,全厂八百多号人,消息传一圈用不了一天。从今天起,不管他愿不愿意,“陈德厚家那个修机器的儿子”这个标签就贴他身上了。

揭不掉。

下午四点多,图纸才看了一半,门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这回老周没问是谁,直接喊了一嗓子:“不开!”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老周,是我,陈德厚。”

老周把门插拉开了。

陈德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铁饭盒。

“怕你忙到晚上不回去吃。”他把饭盒递给陈衡。打开一看,里面扣了两个白面馒头,底下压着一碗炒土豆丝。馒头还是热的。

“吃吧。”

陈衡接过饭盒,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

陈德厚走到图纸跟前弯腰扫了几眼,没动手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插在裤兜里。

“今天全厂都在说你的事。”

陈衡嚼着馒头没接话。

“六车间的张师傅跑来问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上过技校。我说没有。他不信。”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机器搁在库房里,你自己去看。”

老周在旁边哼了一声,算是笑。

陈德厚又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飞马牌的,拆了,递给老周一根。

老周摆手:“我抽旱烟。”

“这不是给你的。”陈德厚把烟放在工作台上,“留着招待那帮来看热闹的。省得他们光站着不走。”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走了几步,走得不快。

陈衡端着饭盒,看着他爸的背影,馒头没嚼。过了两秒,他低头把馒头咽了下去。

土豆丝切得很细,粗细均匀。他爸的刀工一直好。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的男人,什么都得会。

老周把那包飞马烟拿过去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你爸挺有意思。”

“嗯。”

“行了,吃完接着看图。卧式铣床比摇臂钻复杂,主轴箱里三根轴十八个齿轮,你慢慢啃。”

陈衡把最后一口土豆丝扒进嘴里,盖上饭盒,拿起铅笔,趴在图纸上继续画结构分解。

库房外头,远处隐约能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里边夹着“陈衡”“修机床”几个词。

老周把门关严实了。

屋里就剩下铅笔在纸上划的沙沙声,和日光灯管不知疲倦的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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