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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第77章 敌人要杀我?那就先让枪声响起来!

贫僧煮酒 · 5942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下午六点。

保卫科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

空气里混着劣质烟草、樟脑丸和经年不散的霉味。

窗外是一大片被夕阳烤得发红的砖墙,蝉鸣声吵得人脑仁发涨。

孙建国坐在破皮的人造革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没急着抽。

陈衡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是碎茶叶末子泡的,苦得很。

喝一口,舌根都被刮了一遍。

孙建国把桌上那个沾着黄泥的牛皮纸档案袋推了过去。

“看看吧。”

“昨天晚上从那只老鼠车里搜出来的。”

陈衡放下茶缸,解开档案袋的绕线。

抽出几页写满蓝黑墨水的信纸。

第一页入眼,陈衡动作停了一下。

七月十五日,出门时间,步态分析。

七月十八日,车间库房,停留时长。

再往后翻,连他昨天中午在食堂打了两个素菜、一个白面馒头都记录在册。

文件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厂区东门的手工草图。

山坡、土路、沟渠、废煤场,都画得清清楚楚。

上面三个红色的叉,标着最适合埋伏和观察的位置。

陈衡把图纸平铺在桌面,手指在那几个红叉上点了点。

“画图的人基本功不错。”

“比例尺卡得很准,地形起伏也没乱标,受过系统测绘训练。”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旁边几行批注。

“就是字写得丑了点。”

孙建国被他这句点评弄得有些无语。

烟头在搪瓷烟灰缸边缘用力一摁,火星子噗地灭了。

“这是你的催命符。”

孙建国嗓音沙哑,脸色比外头那堵砖墙还沉。

“老郑带人去堵的乌鸦。”

“差一点,老郑的喉管就被切开了。”

“那帮人备了两套方案,一重车祸碾压,二重军刺补刀。”

“今天早晨如果不是我按住了调度室的排班,你现在连拼个全尸都够呛。”

陈衡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他这几天搞图纸的推测:疑似自动火器结构改进,需特种合金。

陈衡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特务没学过材料学吧?”

孙建国眉毛一挑。

陈衡指着那行字,语气很认真。

“这种结构改进,关键不在什么特种合金。”

“普通钢材只要工艺控制到位,也能顶住。”

“写这句话的人,一看就是外行。”

“还特种合金,听起来挺唬人,跟菜市场卖假膏药差不多。”

孙建国猛地站起身,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陈衡。

“陈衡。”

这一声不高,却压得办公室里一静。

“现在不是讨论钢材型号的时候。”

“对方要你的命。”

“而且不仅仅是外面的特务,厂里面有内鬼,级别不低。”

“他能接触到技术科的边缘信息,也能摸到你的行踪。”

陈衡收起笑容,将几页纸整理好,重新塞回档案袋。

室内的光线随着太阳西沉一点点暗下去。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

陈衡脑子里转得极快。

穿越过来这不到一个月,他原本只当自己换了个地方搞科研。

条件艰苦点,设备落后点,材料差点,咬咬牙都能克服。

没有数控机床,就靠老师傅的手感。

没有先进检测设备,就靠经验和反复验证。

没有电脑建模,就拿铅笔和稿纸硬算。

这些困难,他都不怕。

可他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

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有门禁、有安检、有专车、有保密楼的重点实验室。

这是1975年。

冷战阴云压在世界头顶。

边境摩擦还没彻底远去。

敌特活动藏在阴沟里,平时不露头,一旦闻到一点肉味,就敢半夜爬上灶台。

他修好一台报废车床,画了几张改进型步枪图纸。

在这座深山里的军工厂,这些已经足够让暗处那些眼睛冒绿光。

“孙科长。”

陈衡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苦茶,润了润嗓子。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

平得像在问明天食堂吃不吃白菜。

孙建国拉过一把木头椅子,跨坐上去,胳膊搭在椅背上。

“乌鸦审了一宿,什么都不肯说。”

他摸出火柴,又点了一根烟。

“但我干了半辈子保卫工作,这帮人的心思,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吐出一口白烟。

烟雾在窗缝漏进来的光里翻滚。

“咱们厂是干嘛的?”

“造枪炮的。”

“这些年技术一直卡脖子,上面拨下来的研发任务,总工他们愁白了头,进展也快不起来。”

“可你小子呢?”

孙建国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陈衡。

“你从河里捞上来醒了没几天,溜进废品库,一个人,一把锉刀,硬生生把一台报废的苏联老机床修成了高精度设备。”

“昨天,你又交出一套步枪改进图纸。”

“图纸我看不懂,但孙总工看那图纸的眼神我认识。”

孙建国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看图纸,那是见着活佛了。”

“就差当场烧三炷香,求你保佑项目顺利。”

陈衡没有接话。

孙建国弹了弹烟灰。

“那帮人要杀你,不为别的。”

“因为你太优秀了。”

“你的存在,是个变数。”

“让你在红星厂扎了根,搞出了真家伙,大批量装备下去,有些国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除掉你,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夕阳透过玻璃窗打在陈衡侧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衡沉默着,眼底冷了下去。

不是不怕。

只是那点怕意,很快被别的东西压住了。

前世那些碎片又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爆炸的火光。

失控的车身。

刺耳的警报声。

还有自己倒在血泊里,胸腔里那种一口气怎么也吸不上来的窒息感。

他曾经以为重来一世,至少可以远离那些暗算和刀子。

现在看来,狐狸换了窝,猎枪还是那把猎枪。

前世,他是重点保护对象。

出门有专车,开会有安保,他只需要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做分析,推导公式,审设计方案。

他习惯了和平环境下的科研节奏。

现在,死亡离他只有几百米。

他可以选。

从此不再碰图纸,不再进车间,老老实实当个车间主任的普通儿子。

熬过这几年,等恢复高考,去念个大学,一辈子平平安安。

最差也能当个工程师,娶妻生子,守着小日子过。

挺好。

也挺没劲。

那就不是陈衡了。

骨子里的科研执念和军工烙印,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让一个见过山巅风景的人回阴沟里苟活,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科长。”

陈衡终于开口。

孙建国抬头看他。

“乌鸦抓了,内鬼还没揪出来。”

“我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得天天窝在你们保卫科的铁皮柜里?”

语气里带了点调侃。

孙建国没笑。

“从今天起,你的安保级别提到厂里的最高规格。”

“老郑会贴身跟着你。”

“你的吃穿住行,保卫科全包了。”

“技术科那边,我会让孙总工单独给你腾一间有铁门的办公室,除了特定人员,谁都不准进。”

“下班后,你住厂区里面的招待所,我派人守着。”

陈衡问:“我爹知道这事了吗?”

孙建国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昨晚我跟他透了个底。”

“陈主任老革命了,觉悟高。”

“可再高的觉悟,也架不住有人要杀他儿子。”

孙建国声音低了些。

“他抽了半宿的烟,手一直抖。”

“今天一早去后勤处开会,眼窝子都是黑的。”

陈衡心里被堵了一下。

原主的父亲是个好人。

沉默,固执,不会说软话,却把这个家撑得死死的。

母亲李秀芬走得早,是陈德厚又当爹又当娘,把儿子一点点拉扯大。

现在,他这个“忽然开窍”的儿子,却让那个男人又一次陷进担惊受怕里。

“图纸的打靶测试,明天还能正常进行吗?”

陈衡转移了话题。

只要样枪表现出来,他的价值就不局限于一个厂的保卫科。

上面必定会有动作。

到那时候,敌人想再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孙建国盯着陈衡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缺心眼?”

陈衡眨了眨眼。

“这两个评价都不太准确。”

孙建国冷笑一声。

“我这跟你说暗杀的事,你问我打靶?”

“人活着总得干活。”

陈衡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厂区里零星亮起几盏路灯。

有刚下班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按着车铃飞驰而过。

铃声清脆,在灰蓝色的傍晚里一晃就没了。

“孙科长,你说因为我优秀,所以他们要清除我。”

陈衡看着窗外,声音不大。

“那是不是说明,我只要搞出来的东西够多,多到让他们绝望,硬到让国家派一个连来守着我,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孙建国愣了一下。

普通人遇到暗杀,第一反应是躲,是藏,是撇清关系。

这小子倒好。

敌人都把刀磨到他脖子底下了,他想的不是怎么躲刀,而是怎么把动静搞得更大。

大到敌人伸手之前,先得掂量自己够不够硬。

“理是这个理。”

孙建国站起来,声音沉下去。

“但路没那么好走。”

“靶场的事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开车送你和孙总工过去。”

“今晚你就睡这里屋,老郑在外面守着。”

孙建国转身准备出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陈衡。”

陈衡回头。

孙建国没有看他,只看着门板。

“保护厂里的技术骨干,是我的职责。”

“抓特务我们内行,搞技术你是内行。”

“你只管往前走。”

“背后放冷枪的杂碎,保卫科替你挡了。”

木门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陈衡一人。

桌上的档案袋静静躺在那儿。

真正的原件已经由孙建国收进了证物柜。

留给陈衡看的,是誊抄出来的副本和几张复制草图。

陈衡走过去,拿起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舔上泛黄纸张的边缘。

几页写满他日常起居和暗杀计划的纸张,在铁皮垃圾桶里一点点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

火光映着陈衡的侧脸。

1974年。

真是一个糙劣却又生机勃勃的年份。

设备糙。

材料糙。

人也糙。

敌特的手段下作又直接,拿破麻袋套人脑袋都嫌脏。

那他回敬的方式,也该硬一点。

明天靶场上的那把枪,就是第一声招呼。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脑力劳动消耗极大,保卫科的粗茶淡饭确实不太顶饿。

尤其这茶,苦归苦,除了把舌头腌入味,好像也没别的作用。

门被人推开。

老郑端着个铝制大饭盒走了进来。

他左肩的衣服明显隆起一块,里面裹着厚厚的纱布。

陈衡拉过椅子坐下。

“郑科长,你这肩膀还能端稳饭盒?”

陈衡伸手接过,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盖饭。

在这个肉票比钱还精贵的年头,这绝对是顶配。

正常人看一眼,心里都得先给食堂王胖子敬个礼。

老郑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动作不大,没怎么牵动伤口。

“皮外伤。”

他说话一如既往简短。

“特务的刀快,但力道散了。”

陈衡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化开,连刚才那股苦茶味都被压了下去。

“吃吧。”

老郑看着他。

“食堂王胖子特意开的小灶。”

“说是给厂里的技术大宝贝补脑子。”

陈衡差点被这称呼噎住。

“技术大宝贝?”

老郑面无表情。

“原话。”

陈衡嚼了两下,决定不跟红烧肉过不去。

“那个内线,有眉目吗?”

他挑开饭盒底部的米饭,问得随意。

老郑看了他一眼。

“范围很大。”

“能接触到你的行踪,又能了解一车间废旧设备库的动静。”

“这半个月,进出那一块的人起码有上百号。”

“孙科长正在排查排班表、门岗记录、库房登记。”

“需要时间。”

陈衡点点头。

他不去猜了。

那是保卫科的活。

他的活,是把手里的技术变成实物,把图纸上的线条变成能在靶场上说话的钢铁。

“郑科长,借张纸和一支铅笔。”

老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一支剩下半截的中华牌铅笔,推了过去。

陈衡撕下一页纸,趴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一连串几何图形和演算符号跃然纸上。

他正在推演明天打靶测试可能出现的问题。

枪管受热后的变化。

复进机构在连续射击后的状态。

供弹节奏是否稳定。

关键部位在高强度测试里的余量够不够。

没有计算机。

没有现代化测试平台。

没有一整套自动采集数据的仪器。

一支铅笔,一张纸,一个脑子。

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仿真系统”。

纸面很快被写满。

“如果这里的余量再放宽一点……”

陈衡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老郑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敬意。

他见过很多胆大的人。

也见过很多聪明的人。

可像陈衡这样的,刚知道自己差点被车撞死、被刀补死、还被内鬼盯着,转头就能边吃红烧肉边算图纸的,实在不多。

这小子脑袋里装的,恐怕不是寻常人的那些念头。

是轴承、齿轮、钢材和一整座兵工厂。

夜色彻底笼罩了江南这家军工厂。

厂区边缘的几栋家属楼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灯光。

陈家。

陈德厚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面前放着一瓶老白干,已经下去了小半瓶。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桌角放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和,穿着朴素的布衫,怀里抱着一个还没满周岁的孩子。

那是李秀芬。

也是陈衡早逝的母亲。

陈德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昨晚孙建国敲开他的门,把特务暗杀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他时,他半天没缓过神。

他陈德厚十五岁参加革命,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什么阵仗没见过。

炮弹炸在身边,他没眨过眼。

战友倒在怀里,他咬着牙把人背出火线。

可当真切听到有人要碾碎他唯一的儿子时,他那根引以为傲的神经,差一点就崩断了。

那个在他记忆里一直有些木讷、资质平平的儿子。

那个为了救人差点淹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儿子。

突然成了能修机床、能画图纸的天才。

成了总工眼里的宝贝。

也成了敌人眼里的钉子。

陈德厚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暖他冰冷的手指。

“秀芬啊。”

他声音很低,怕惊动照片里的人。

“咱儿子出息了。”

说到这,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出息得吓人。”

屋里没人回答。

只有墙上的老挂钟走得一板一眼。

陈德厚又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手还是抖。

他清楚孙建国的脾气。

保卫科既然布了局,儿子现在肯定在最安全的地方。

可当爹的,哪有不提心吊胆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拿起挂在墙上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穿上。

扣好风纪扣。

动作很慢,却很稳。

拉开门,夜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旧照片轻轻一颤。

陈德厚回头看了一眼。

“我去厂里转转。”

这话是说给亡妻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睡不着。

他要去厂里。

哪怕只是在保卫科那栋小楼外头蹲着,看一眼那里的灯光,心里也踏实。

从家属楼到保卫科,中间全在厂区内。

门岗和暗哨都换了熟面孔。

陈德厚走出楼道时,远处阴影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抽烟。

此时的保卫科二楼办公室。

陈衡放下了那支短到几乎捏不住的铅笔。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好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脖颈,肩膀发出几声轻响。

老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去里屋睡吧。”

“床铺好了。”

老郑指了指套间。

陈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郑科长,辛苦你守夜了。”

“本职工作。”

老郑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声音没什么波澜。

陈衡走进里屋。

一张行军床,一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棉被。

条件不算好,但比他刚醒来时那张病床强多了。

他脱了鞋,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没有恐惧。

只剩下一套套跨越时代的重工图纸,在黑暗里铺展开来。

一条条技术路线,从这间发霉的保卫科小屋,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要让这个原本落后的军工厂,变成敌人睡不安稳的兵工厂。

太优秀?

陈衡在心里把孙建国的话过了一遍。

那就先从明天靶场上的那把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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