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休息的芙蕾

但是，正因为他们平时表现得那么凶暴，那种痛苦的样子反而让芙蕾很在意。就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脆弱。就像是看到了在厚厚甲壳下蠕动的柔软内脏。那种痛苦太过真实，太过原始，让她无法简单地当做没看见。

“……我在想什么呢。”

正当她要继续思考他们的事情时，她用力摇了摇头，红色的长发在肩头甩动，强行切断了思绪。

去想那些人的事又能怎样？彼此的关系并不亲密，互相追求的只有在战场上不拖累对方的行动。把时间和精力花在那种人身上太浪费了。

而且己方已经有一架机动战士被击坠，克罗特那个蠢货连人带机变成了宇宙垃圾，在机动战士战力方面与其他阵营相比已经处于不利。那个只会狂笑着冲向敌阵的家伙，最终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龙骑兵的光束贯穿了驾驶舱。

扎夫特阵营有那台将克罗特当成小孩般对待、瞬间将其击杀，以及操纵着疑似由炮筒背包发展而成的武装的机体——神意高达，还有日前交战过的红色机体——正义高达。

芙蕾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敌机的特征和战术数据。这两者都可视为搭载了核动力。就算他们还有其他同样具备最新锐技术的机体也不奇怪。那些调整者总是能制造出让人恶心的新兵器。

而奥布阵营也一样，聚集了棘手的机体。自由高达和实验型扎古——还有虽然性能比这些机体差了一截，但那三架强袭高达和烈火高达也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独角兽。

芙蕾在想到这里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反应。虽然在波亚兹的战斗中没有现身，但下次会如何呢？

那个金发的驾驶员，那个声音……他们应该不会就这样默默地看着pLANt化为宇宙的碎屑吧。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介入己方的战斗。一定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打乱一切。

进入无重力区块时，芙蕾感到身体变轻，长发如同在水中般四散飘起。

她抓住扶手，动作熟练地轻轻一跃，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抵达了展望甲板。这里是舰船最安静的区域，平时几乎没有人会来，尤其是在战斗准备期间。

巨大的强化玻璃外，无限延伸的宇宙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恒星的光芒点缀其间，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眺望着这片寂静，芙蕾感到一股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挠动，却又抓不住实体。那种感觉就像是想要打喷嚏却打不出来，卡在鼻腔和喉咙之间，让人焦躁不安。

——咦…我，为什么…

她伸手触碰玻璃，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意识暂时回到了现实。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红色的长发在失重环境下漂浮着，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那张脸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一个她曾经认识但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人。

“原来你在这里啊。”

门滑开的声音没有传入耳中，直到背后传来那个声音，芙蕾才猛地注意到有人进入了展望甲板。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的反应。

她惊讶地回头，红色的长发在失重状态下划出一道缓慢而优美的弧线。发现站在那里的是自己的上司——罗德·吉普列尔。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顿时充满了黑暗冰冷的虚无，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像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防御反应。吉普列尔没有注意到芙蕾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冰冷——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芙蕾的身旁，双手背在身后，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色。他那身深色高定西装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袖口的纽扣反射着细小的光点，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海，嘴角挂着那种让芙蕾浑身不舒服的微笑。

“机体的整备完成了吗？”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刀划过玻璃。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已经完成了。我判断剩下的交给整备士也没问题。”

芙蕾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告。

她的视线没有看向吉普列尔，而是继续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盯着他们两人的倒影。在星空的背景下，那个男人的身影和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这样啊。下次战斗的胜利需要你的力量……别大意了。”

芙蕾注意到吉普列尔的视线像蛇一样在自己身上游走。那视线从她的颈部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沿着肩膀的曲线，滑过背部的轮廓，最后停留在腰部的弧线上。她没有回望，只是盯着玻璃上的倒影，手指在玻璃表面轻轻收紧。

芙蕾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好印象。他总是那么自私，那么蛮横，无论何时都不允许芙蕾回头，也不允许芙蕾示弱，总是将芙蕾逼到绝境。他从不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但私下里却总是用那种让人作呕的目光打量她。

这个男人——吉普列尔，虽然芙蕾将他当作上司，但对他的敬意却连一丁点都没有。只是为了复仇，跟着这个男人走是最快的捷径。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能最快获得力量，能最快杀死更多的调整者。对芙蕾来说，吉普列尔这个男人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存在。一个工具，一个跳板，一个让她能够站在战场上的理由。

但是，吉普列尔本人却不同。他对芙蕾抱有非同寻常的感情，那是占有欲与崇拜的扭曲混合。

他将芙蕾称为“解放的女神”，将她驾驶的解放女神高达视为某种象征——调整者必须被净化的象征，自然人的怒火化身的象征。每次他那样称呼芙蕾时，芙蕾都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想要吐出来，却又不得不咽回去。

“下一次战斗战争就会结束。但是你今后也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站在统御一切的霸者身旁，解放的女神是最合适的……”

吉普列尔的声音变得柔软，柔软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的呼吸喷在芙蕾的后颈上，带着淡淡的酒精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芙蕾的肩膀微微绷紧，但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