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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46章 报名夜校

德玛西亚的牛 · 6074 字 · 约 15 分钟

正文

一九五二年四月初,四九的春天正式来了。

南锣鼓巷的老槐树抽了新条,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像是在抖搂一冬积下的灰。胡同里的青石板路被几场春雨洗得干干净净,太阳一照,反着灰白色的光。四合院墙根下的苔藓又厚了一层,墨绿墨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何雨柱这天从食堂回来得比平时早半个钟头。

于师傅下午被街道办叫去开会,食堂提前收工。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洗干净手上的油渍,跟于师傅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出了食堂大门,他没直接往家拐,而是沿着锣鼓巷往南走,过了三条胡同,拐进了帽儿胡同。

他要去找一个地方。

两天前,他在食堂听人说起夜校的事。那天中午忙完,几个机关单位来吃饭的办事员坐在角落里聊天,声音不大,但何雨柱的耳朵好使得很。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帽儿胡同的职工夜校春季班要开课了,正在招生,学费不贵,一学期三块钱。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问都教什么,年轻人说他看了招生简章,有语文、算术、常识,还有一门珠算课。

何雨柱当时正端着一摞洗好的碗从旁边过,脚步没停,但“夜校”那两个字就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脑子里。

夜校。学文化。正经上课。

这些词在何雨柱脑子里转了两天,越想越觉得非去不可。他有一身厨艺,有空间,有黑市上攒下的家底,但这些东西都得藏着掖着。厨艺能让他吃饱饭,空间能让他不缺钱,黑市能让他攒下第一桶金——但这些全都上不了台面。空间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更是沾着灰,一旦被人盯上,他在这个社会上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身份。他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社会身份。

而任何像样的身份,首先得有文化。

何雨柱在后世读过书,但那是后世的教育体系。在一九五二年的四九,一个没上过正经学堂的厨子学徒,说破天也就是个厨子。他想往上走,就得有一张说得出口的履历。夜校结业证书虽然不算什么高学历,但在这个年头,能上夜校的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你肯上进,你认字,你会算账,你不是睁眼瞎。

有了文化基础,以后不管是考工、转干、还是弄个编制,都有了一扇敲得开的门。要是连字都写不利索,连算术都弄不明白,什么门都没有。

帽儿胡同比锣鼓巷窄一些,两边是一水儿的青砖墙,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去年枯掉的还没倒,今年的新芽又冒出来了。胡同深处有一排灰砖平房,门楣上挂着块木牌,白底黑字写着“东城区帽儿胡同职工夜校”。字是手写的,笔锋端正,看得出写字的人有些功夫。

何雨柱在门口站了片刻,打量着这排房子。三间正房打通了做成教室,窗户是新换的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摆着几排长条桌和长凳。教室空着,只有靠门的地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翻一本厚册子。

何雨柱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中年男人抬起头来。他大概四十出头,瘦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算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左胸口袋上插着两支钢笔。

“同志,你是来报名的?”中年男人问,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是,”何雨柱点了点头,“我来问问夜校报名的事。”

“好,你坐。”中年男人指了指长条桌对面的一张凳子,“我姓周,是这个夜校的教务主任。春季班四月十号开学,现在正在招生。今年的课程有语文、算术、常识,还有一门珠算。你想学什么?”

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问:“周老师,语文和算术我能报了,珠算也想学。这三门课是怎么排的?”

周老师翻开手里的册子,用手指点着一行行的字:“语文和算术是隔天上课,一三五语文,二四六算术,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珠算是选修,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你要是三门都报,一周得上六天课——你自己的工作时间能排得开吗?”

何雨柱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他在食堂是学徒,早晨六点上班,下午一般是四点多收工,偶尔有招待餐会晚一些,但大多数时候五点之前就能走。晚上七点上课,他回家能先给何雨水做饭,吃完再出来,时间刚好够用。周六下午食堂不忙,跟于师傅说一声,应该能请出两个小时来。

“能排开,”何雨柱说,“我晚上七点前能到。”

周老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但明显穿了好几年的棉布褂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周老师问。

“食堂学徒,”何雨柱说,“在锣鼓巷那边。”

“食堂学徒。”周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轻视,但多了一点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你能想到来上夜校,不容易。来我这里报名的,大多是机关里的勤杂工、厂子里的学徒工、还有街上的售货员。厨子来报名的,你是第一个。”

何雨柱笑了一下,没多解释。

周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名表,推到何雨柱面前。那是一张粗糙的米黄色纸张,油印的表格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栏目——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住址、工作单位、文化程度、报读课程。

“填表吧,”周老师说,“用钢笔填,没有的话我这有。”

“我有。”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黑色笔杆,银白笔尖,是前不久在黑市上换的。旧货,但品相不错,灌了墨水写字流畅。他拧开笔帽,俯身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地往表格里填字。

姓名:何雨柱。性别:男。年龄:十七。

写到住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南锣鼓巷八十七号四合院”。

写到文化程度的时候,他想了想,填了“小学”。

实际上原主连小学都没正经读完,但他有后世的底子,认的字、会的算术比一般小学生强得多。填“小学”不过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最后,在报读课程那一栏,他勾了语文、算术、珠算三个选项。

周老师接过表格,凑在灯下看了一遍。目光在“住址”那一行停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从册子里翻出一页空白的登记表,把何雨柱的信息抄了上去,然后撕下一张收据。

“学费一门课一块钱,你报了三门,一共三块。书费另外算,语文和算术有课本,一本五毛,两本一块。珠算没有课本,上课发油印讲义,讲义费两毛。总共四块二。”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四块二毛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钱是好几个不同面值的票子拼凑起来的,有纸币也有角票,但每一张都展得平平整整,没有一张是皱的。

周老师收好钱,在收据上盖了个章,递给何雨柱:“四月十号开学,提前十分钟到就行。教室是这三间,到时候门口会贴课程表,你照着表找教室。”

“谢谢周老师。”何雨柱把收据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他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周老师忽然叫住了他。

“何雨柱。”

何雨柱转过身来。

周老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看何雨柱的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轻看,而是一种像是认出了什么的神情。

“南锣鼓巷八十七号,”周老师说,“前阵子你们院里是不是出了个事?有个姓易的管事大爷,被公安抓了?”

何雨柱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表情没有变化。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有这事。”

“我有个远房亲戚住你们那片,”周老师说,“听他说了一些。那个何大清是你爹?”

“是我爹。”

周老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他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学,夜校考勤严格,别随便缺课。”

“记住了。”

何雨柱走出教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胡同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墙头的狗尾巴草染成了一圈金色。他沿着帽儿胡同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几分。

四块二毛钱。三门课。一周六天。

他在心里把这些数字反复掂量了几遍,觉得值。

出了帽儿胡同,他拐上一条往锣鼓巷方向走的大街。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他停下来,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玻璃柜台里摆着笔记本、铅笔、橡皮、尺子,还有一摞摞的练习本。何雨柱指着练习本问价格,老板说一本三分钱。他要了六本,又挑了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一共花了两毛五分钱。

“小伙子,准备上夜校啊?”老板一边包东西一边笑着问。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好事,”老板把东西递给他,“现在这年头,不认字可不行喽。”

何雨柱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橙色。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他推门进院,迎面就碰上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条件反射似的先往他手里瞟。看到何雨柱手里拿着几本练习本和一支铅笔,阎埠贵择菜的手停了一下。

“哟,柱子,这是?”阎埠贵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把手,脸上挂着那种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客客气气的,但眼珠子滴溜溜转,恨不得把人看个透。

“买了几本练习本,”何雨柱说,“妹妹写作业用。”

他故意没提自己报名夜校的事。

阎埠贵点着头,但目光还在那几本练习本上转。他心里多半在算——练习本三分钱一本,六本一毛八,铅笔两分,橡皮三分,拢共不到两毛五。不算多少钱,但何雨柱一个厨子学徒,给妹妹买这个,这哥当得倒是尽心。

“雨水有你这个哥,有福气,”阎埠贵说了句客套话,然后又问,“食堂最近忙不忙?”

“还行。”何雨柱没多聊,说了句“三大爷忙”,就绕过阎埠贵往西厢房走。

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择菜,但眼睛还是往何雨柱的背影上瞟了一眼。他总觉得这孩子哪儿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他说不上来——反正跟何大清跑了之前那个愣头青不是一个人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的门,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桌上摊着她的课本和一本练习本,她咬着铅笔头,皱着眉头算一道算术题。算出来一个数,觉得不对,又擦掉重写。抬起头看见何雨柱,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哥!”

“饿不饿?”何雨柱把练习本放在桌上,然后在灶台上开始忙活,“今晚吃鸡蛋炒韭菜,再蒸几个窝头。”

“不饿,中午学校食堂吃得多。”何雨水看见桌上的练习本,拿起来翻了翻,“哥,这你买的?”

“嗯,给你备着。”

“我上次那本还没用完呢。”何雨水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总得用。”何雨柱一边打鸡蛋一边说,“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放下练习本,认真地看着哥哥。

“我报名上了夜校,”何雨柱说,“四月十号开学,以后晚上要去上课,一三五学语文,二四六学算术,周六下午还有珠算课。”

何雨水眨巴着眼睛,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被哥哥逗乐的笑,而是一种带着骄傲的笑——好像何雨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哥,那你就是大学生啦!”

“什么大学生,”何雨柱也笑了,“夜校,就是晚上认几个字。”

“那也是上学!”何雨水说得很认真,“我们班有个同学的妈也上夜校,她说她妈以前一个字都不认识,现在能给家里写信了。哥,你以后也能写信了。”

何雨柱把鸡蛋倒进锅里,嗤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花。他一边翻炒一边想,何雨水不知道的是,她哥哥本来就能写信,而且能写得比大部分人都好。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何雨水用的是“也能写信了”。在她心里,这件事是和出息连在一起的。

何雨水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何雨柱身边,仰着脸看他。

“哥,你是不是想当干部?”

何雨柱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我们班那个同学的妈说了,上过夜校就能考干,考干就能当干部。”何雨水掰着手指头说,“干部有粮本,能多领细粮,过年还能发东西。”

何雨柱看着妹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何雨水才多大,就知道盘算粮本和细粮了。这不是早熟,这是穷人家的孩子被生活逼出来的精明。她在学校里听到的、学到的,无一例外都在帮哥哥算——怎么才能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哥不一定当干部,”何雨柱说,“但哥认识几个字,会算几笔账,总吃不了亏。”

“嗯!”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桌上自己的课本收好,拿出何雨柱刚买的练习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纸张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浆味,有点粗,但比一般草纸白净得多。她拿起铅笔,在第一页的左上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何雨柱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弯腰看了一眼何雨水写的东西。

“何雨柱同学的练习本。”

那个“同学”两个字用的是铅笔侧面轻轻描出来的,比别的字都大一圈。

何雨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何雨水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你本来就是同学了嘛。”

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点上了灯,窗户纸上映着深深浅浅的光影。贾张氏在院里喊孙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阎埠贵家的收音机正放着评书,刘海中家的门吱呀一响,不知是谁进出。所有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就是这座四合院最日常的夜晚。

何雨柱和何雨水坐在桌边吃着晚饭。韭菜炒鸡蛋的香味弥漫在小屋里,混着窝头蒸熟后特有的粮食香。何雨水一边吃一边问夜校的事——教室大不大?同学多不多?老师凶不凶?何雨柱一一回答,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他猜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把何雨水逗得咯咯直笑。

收拾完碗筷,何雨水回东屋继续写作业。何雨柱坐在自己这边的床上,把周老师给的那张收据从怀里掏出来,在灯下又看了一遍。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东城区帽儿胡同职工夜校”几个字清清楚楚。

他把收据夹进一本练习本里,收进枕头底下。然后吹灭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院外的梆子声敲了两下,时辰还早,但何雨柱在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时间表了。早晨六点到食堂生火、备料;中午顶着忙到过午;下午四点收工回家做饭;六点半出门往帽儿胡同走;七点到九点上课;九点一刻到家;十点之前熄灯。周六下午还有珠算课,得提前跟于师傅打招呼——于师傅那边问题不大,他上回还夸自己“有悟性”,告个把时辰的假应该能批。

周日呢?周日已经排满了——上午去黑市交易,下午寻宝。这个不能丢。黑市是现金流,寻宝是一本万利的长线投资。铁警名额的事还没摸清楚,中间人还没见着,这一切都需要钱。

何雨柱翻了个身,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夜校同学。

那个周老师说了,来上课的有机关勤杂工、厂子学徒工、售货员。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虽然都是底层,但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套信息网络。勤杂工能听到机关里的事,售货员知道市面上什么东西紧俏,工厂学徒了解哪个车间要招工、工资多少。在后世,这叫“人脉”——现在不叫这个,叫“认识人”。

他不需要跟谁交心掏肺。但一起上几个月课,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混个脸熟。脸熟就够了。有些消息,就是靠脸熟才能听到的。

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枝条沙沙地扫过屋檐。何雨柱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房梁的轮廓。灰瓦的纹路在暗影里隐隐约约,像一张褪了色的地图。

四月十号。还有八天。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空间里。灰蒙蒙的天光下,鸡群在角落的鸡窝里缩成一团,菜地里的番茄苗已经挂了果,青绿色的果实藏在叶片下面,每一颗都胀鼓鼓的。韭菜畦刚割过一茬,新的嫩芽已经从土里拱出来。萝卜地的土微微隆起,那是地下的萝卜正在膨大。

四月十号。夜校开学。八天之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厨子学徒了。

何雨柱在空间里蹲下来,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番茄苗的叶子。叶片上的露珠滚下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片天地是他的后路,是他的粮仓,是他的底气。而教室——教室是路,是往前走的、走在阳光下的路。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四月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新叶的气味。远处,胡同里传来巡夜人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子时了。

何雨柱从空间里退出来,裹紧了被子,在柴火燃烧后残留的暖意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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