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合院里人的嘴脸
德玛西亚的牛 · 7653 字 · 约 19 分钟
何雨柱拉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然后才落在何雨柱脸上。那一眼扫得很快,但何雨柱看得分明——老太太在看何家还有什么东西。
“柱子啊,”聋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带着老人家特有的颤音,但那颤音里裹着的东西一点都不软,“老太太过来看看你。你爹的事,院里都知道了。”
何雨柱没接话,侧身让开门口。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迈过门槛,易中海跟在她身后,进门时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一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但何雨柱只觉得那只手像在试探什么——试探他会不会躲,试探他什么态度。
他没躲,也没应。
聋老太太在屋里站定,又扫了一圈。八仙桌上空空的,原本摆着的茶壶茶杯没了。炕上的两口樟木箱子敞着盖,里面什么都没有。灶台上只有一口铁锅和几只豁了口的碗。整间屋子干干净净,干净得过分,像是被筛子筛过一遍,筛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聋老太太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是真聋吗?何雨柱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冷笑。这老太太平时耳朵背得厉害,谁叫她她都听不见,可一涉及利益,她的耳朵比谁都灵。这会儿她站在何家屋里,眼睛比算盘珠子还精。
“柱子,”聋老太太转过身来,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你这屋里怎么空了?”
何雨柱面不改色:“我爹走的时候带了东西,剩下的本来就不多。”
“何大清把东西都带走了?”易中海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义愤,“这也太不像话了!孩子还在呢,他倒好,把家底全卷走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的表情很到位——微微皱着眉,嘴唇抿着,眼神里透着对何大清行为的不齿和对何家兄妹的同情。换作原主,看到一大爷这么关心自己,大概已经感动得把什么话都说了。但何雨柱看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皱着眉头,瞳孔却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满意什么呢?满意何家空了?满意何雨柱走投无路?
“一大爷说得是,”何雨柱垂下眼皮,“我爹确实不像话。”
“这孩子,”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想摸何雨柱的脸,“遭了这么大的罪,还这么懂事。”
何雨柱微微偏了偏头,老太太的手落了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聋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慈祥盖住了。
“柱子,”她在八仙桌旁的条凳上坐下来,拐杖靠在桌边,“老太太今天来,是有话跟你说。”
何雨柱站着没动:“您说。”
“你爹跑了,这个家就剩你和雨水两个人。”聋老太太的声音放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像是在斟酌什么,“雨水还小,你也不过十五六岁。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你心里有数吗?”
何雨柱没吭声。
“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聋老太太继续说,“孤儿寡母的日子——你们这还不算孤儿,但也差不离了——这种日子最难熬。没人帮衬,没人撑腰,外头的人欺负你,院里的人看笑话。”
她说这话时瞥了窗外一眼,那意思是“外头的人”也包括院里的某些人。
“老太太的意思呢,”她收回目光,看着何雨柱,“你往后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太太。院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兄妹,老太太给你做主。”
这话说得漂亮。
但何雨柱听出了弦外之音:找你老太太做主,那就是认了老太太是你能依靠的人。既然依靠了,日后就得听话。听什么话呢?何雨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谢谢老太太,”他点了点头,语气不热不冷,“我和雨水能照顾好自己。”
聋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瞬。
易中海在旁边咳了一声:“柱子,老太太是好意。你年纪小,遇到事不要逞强。你爹走了,院里还有大爷们在。我跟你二大爷、三大爷都商量过了,往后你们兄妹的事,我们不会不管。”
何雨柱转头看他。
“一大爷,”他平静地问,“您说的‘管’,是指什么?”
易中海被他问得一愣。
何雨柱没等他回答,又接着说:“是指帮我们兄妹解决吃饭问题?还是指帮雨水交学费?还是指以后我娶媳妇您给出彩礼?”
每一句都问在实处,每一句都不客气。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没料到何雨柱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在他的设想里,这种时候何雨柱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好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话里的水分拧得干干净净。
聋老太太沉下脸来:“柱子,你这话说得就——”
“老太太,”何雨柱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我爹跑了,我家是遭了难。但遭难归遭难,我和雨水有手有脚。我在饭店当学徒,一个月有工资,够养活我们兄妹。雨水上学是义务教育,花不了几个钱。至于娶媳妇——那更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聋老太太脸上移到易中海脸上,又移回来。
“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来,我和雨水有什么事是需要院里‘管’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子落地的声响。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暂,但何雨柱看见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意外。
他们来之前一定商量过。按照他们的预估,何雨柱现在应该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只要他们稍加“关怀”,这孩子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他们伸出的手,从此言听计从,任他们拿捏。
但眼前这个何雨柱,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亲爹抛弃的少年。他的眼神、语气、措辞,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他有工作,有收入,有养活自己和妹妹的能力。既然能自立,为什么要依靠你?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易中海率先反应过来。他笑了笑,笑容很自然,像一个长辈看到晚辈有志向时该有的那种欣慰的笑:“好,好。柱子长大了,有志气。你爹要是看到你这样,也该放心了。”
何雨柱心想:放心?何大清现在只有恨,哪来的放心。
“不过,”易中海话锋一转,“有句话一大爷还是要说。院里是个大家庭,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有难处大家帮一把,这是咱们院的老规矩。你今天说你能自立,一大爷信你。但万一哪天遇到过不去的坎,别硬撑,开个口,院里不会见死不救。”
这话听着温和,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了个台阶。今天被何雨柱用话堵回去了,那就先退一步,以后再找机会。
何雨柱点了下头:“一大爷说的是。我记住了。”
聋老太太站起来,脸上的慈祥重新挂好:“行了,老太太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看到柱子这么懂事,老太太就放心了。”
她拄着拐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何雨柱:“对了,你爹走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太是真聋还是假聋?这话问得太准了。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就一封信,说他去保定了。”
“信呢?”
“撕了。”
聋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何雨柱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拄着拐杖和易中海一起穿过院子。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两个人又停下来说了几句话。这次何雨柱看清了他们的口型。
聋老太太说的第一句是:“这孩子不对劲。”
易中海回的是一句:“我知道。”
然后两个人分开,聋老太太回了后院,易中海回了前院自己的屋子。
何雨柱关上房门,脸上的平静终于卸了下来。
不对劲?他靠着门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当然不对劲。换了芯子的人,怎么可能还对你们感恩戴德?你们设的坑,我一个都不会跳。
他走到窗户边,透过窗纸上的破口往外看。
院子里,刘海中从屋里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挺着肚子站在院子中间,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巡视什么。
何雨柱知道他在等什么。易中海现在是一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但刘海中从来不觉得自己该排在第二。何大清跑了,院里的格局出现松动,刘海中一定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果然,刘海中喝了几口茶,就朝何家这边走来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又来一个。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里的水是凉的,一口下去,喉咙里掠过一阵清凉,让他脑子更加清明。
刘海中敲门的时候,敲得很有节奏——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官场上的做派。
何雨柱起身去开门。
门外,刘海中端着大茶缸子,脸上挂着一种努力想要显得和蔼但又放不下架子的表情。他的肚子挺在前面,像是开路先锋,比他人先到了半尺。
“傻柱,”刘海中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说话高了半度,“二大爷来看看你。”
何雨柱打开门:“二大爷您有事,何雨柱站在门口”
刘海中说,傻柱,咱们进去说
何雨柱让开门:二大爷,您请进
刘海中迈着方步走进来,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在条凳上坐下。他的坐姿很有讲究——腰板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茶缸子放在桌上,一副领导接见群众的架势。
“柱子,你爹的事,二大爷知道了。”刘海中开口就进入正题,“这事,组织上应该管。街道办那边,二大爷去说。”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谢谢二大爷。”
“不用谢,”刘海中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你爹何大清,抛弃子女,性质恶劣。院里必须拿出态度来。二大爷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听着。
“不过呢,”刘海中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在向上级反映之前,二大爷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是当事人,你的意见最重要。”
话说得漂亮,但何雨柱听出了真实意图:刘海中想通过替何雨柱“主持公道”,在院里树威。何大清跑路这件事,如果能被刘海中操作成一次“替群众主持公道”的典型案例,那他在院里的声望就能压过易中海。
“二大爷,”何雨柱平静地说,“我爹的事,我心里有数。该找谁找谁,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您不用费心。”
刘海中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何雨柱会拒绝。在他看来,何雨柱现在正是需要有人撑腰的时候,他主动伸出援手,何雨柱应该感激才对。
“柱子,”刘海中皱了皱眉,“你不要冲动。你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去找你爹?你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你知道这种事该找哪个部门?你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上面重视?”
何雨柱看着他。
刘海中说得确实都是实际问题,换作一般少年确实想不到这些。但何雨柱不是一般少年。他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去保定,找街道办,逼何大清赔钱或者报警。这个计划不需要刘海中的参与。
但他不能把计划说出来。
“二大爷说得对,”何雨柱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所以我还在想。想清楚了再行动。”
刘海中以为他松动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要多想想。你想好了,来跟二大爷说。二大爷帮你去办。”
他说“帮你去办”的时候,语气加重了,意思是何雨柱自己没有能力办成这件事,必须依靠他。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刘海中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缸子茶,说了些“要坚强”、“有组织在”之类的话,然后起身走了。
何雨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迈着方步走回自己的屋子,心里把这人的算盘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这个人,能力和野心不匹配。他想当一大爷,想当院里的管事,但他没有易中海的心机和聋老太太的人脉。他只会一招——往上靠。他觉得只要抱住上级的大腿,就能压住院里所有不服气的人。
但这招没用。上头不傻。一个连院里的事都摆不平的人,凭什么让上头提拔你?
何雨柱刚要关门,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哟,二大爷也去慰问了?”
贾张氏。
她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嘴上一刻不停。她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不抬,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年头啊,人走茶凉。昨儿个还何师傅何师傅地叫着,今儿个人跑了,拿热脸贴冷屁股的倒不少。也不知道图个啥。”
何雨柱站在门框后,透过门缝看着她。
贾张氏纳了两针鞋底,又开口了:“我就说嘛,没爹的崽子,往后怎么活哟。十五六岁的孩子,能顶什么用?雨水还小,这俩孩子往后可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抬头朝何家这边瞟了一眼。
何雨柱正好推门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何雨柱见过的最虚伪的笑,眼角堆满了褶子,嘴咧得老大,但眼睛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傻柱,”贾张氏放下鞋底,“婶子刚还念叨你们兄妹呢。你爹那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了。你们往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弯腰拧开水龙头洗手。
“贾婶,”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家的事,我慢慢处理。就不捞您不用操心了。”
“哎哟,婶子怎么能不操心呢?”贾张氏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凑近了看着何雨柱,“你们孤儿寡——你们兄妹俩,往后吃穿用度都是个事儿。婶子家里也紧巴,要不然——”
何雨柱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
“贾婶,”他打断她,“您误会了。我没打算找您借东西。”
贾张氏脸色一变。
“我刚才跟一大爷说了,跟二大爷也说了,现在跟您也说一遍。”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在空旷的院子里能传到每一扇窗户后面,“我在饭店上班,有工资。雨水读书不要钱。我们兄妹的日子,过得下去。不需要谁救济,也不需要谁帮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
“当然,我也不打算救济谁。”
贾张氏的脸绿了。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何家现在没了大人,就剩俩孩子,肯定撑不住。到时候她装装好心,借点粮借点钱给何家,回头就能用“你们困难的时候婶子帮过你们”来拿捏何雨柱一辈子,还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把房子也弄过来给东旭结婚的时候用,可现在何雨柱把话说死了——他不借,也不借别人的。
这下贾张氏的算盘全落空了。
“好,好,”贾张氏干笑了两声,“有志气。婶子看着你们兄妹俩过得好就行。”
她拎起马扎,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屋里。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贾张氏这个人,贪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是粮食、布料、还是人情,只要她觉得自己能沾上,她就会想尽办法去沾。原主之前就吃过她的亏,隔三差五被她上门“借”东西,借了从来不还。你要讨,她就嚷嚷说何家没良心,说何大清以前跟她家老贾关系好,这点东西都不肯给。
现在换了芯子的何雨柱,一分便宜都不可能让她占。
他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后院那边有个人影。
是许大茂。
许大茂靠在后院的月亮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种他招牌式的讥讽笑意。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头发梳得溜光,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啧啧啧,”许大茂见他看过来,故意放大了声音,“何大清跑了,傻柱可怎么办哟。往后谁给你撑腰啊?你爹可是不管你了。”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
正眼都没给。
许大茂的笑僵在脸上。
他本来做好了何雨柱冲上来跟他吵的准备。以前每次他叫“傻柱”,何雨柱都会暴跳如雷,扑上来跟他打架。那时候他在院里看着何雨柱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可今天,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他许大茂是空气。
这比任何吵架都让许大茂难受。
“喂,我跟你说话呢!”许大茂追了一步。
何雨柱停下来,侧过脸。
“说。”
一个字,语气平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谁都看不见。
许大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好的那些挑衅的话,在何雨柱冷淡的眼神面前,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我……”许大茂憋了半天,硬撑出一句,“你别得意!”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许大茂。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许大茂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因为那不是愤怒的眼神,也不是嘲笑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什么东西的价值,然后下了结论:不值一提。
何雨柱看了他三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恼怒,从恼怒变成了找不到发泄口的憋闷。
这个傻柱,好像不太一样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关了门。
他把煤炉上烧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拧了把热毛巾敷在脸上。热汽蒸腾在脸上,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今天这一上午,院里几个重要角色轮番登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来打头阵,想趁他“脆弱”的时候把养老的套子套上。刘海中跟在后面,想拿他的事当政治资本经营。贾张氏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想在他身上占便宜。许大茂则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想踩他一脚。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来,每个人都在打量他们兄妹这块“肉”。
何雨柱放下毛巾,看着煤炉上跳动的火苗。
火苗映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的,像他心里的那团东西。
来,都来吧。
看看最后是谁的算盘打不响。
他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院子里,聋老太太站在中院的屋檐下,正在和阎埠贵说话。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何雨柱什么也听不清。但他能看到聋老太太偶尔朝何家这边瞥一眼,那眼神里的算计,比晌午的日头还刺眼。
而在后院,一大妈抱着一捆柴火从屋里出来,低着头,脚步匆匆。自从易中海被何雨柱当面怼了两句之后,一大妈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院里的孩子”的随意,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何雨柱收回目光。
他坐在桌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圈子,一个是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圈子。两个圈子都画完了,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点——那是他自己。
不是圆圈,是一个点。
不加入任何圈子,不让任何人拿捏,不在任何人的棋盘上当棋子。
这就是他以后在院里过日子的方法。
他正要起身去食堂上工,门又被人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敲门的人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敲。
何雨柱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秦淮茹。
她穿着那件翠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丝拘谨的笑。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放着三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头。
“柱子,”秦淮茹开口,声音柔柔的,“我婆婆让我送几个窝头过来,说你们兄妹——”
何雨柱看着她。
秦淮茹被他看得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贾婶刚才还在院子里说我家的事不用她操心,”何雨柱淡淡地说,“怎么转头又让儿媳妇送窝头来了?”
秦淮茹的脸微微红了。
“我婆婆她……”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嘴上不好听,心里还是……”
“淮茹姐,”何雨柱打断她,语气放缓了,“窝头你拿回去吧。谢谢。”
他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外的样子——端着碗,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窘迫,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门关严实了。
何雨柱靠着门板,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他想起后世记忆里秦淮茹的样子——那种用“可怜”当武器,用“孤儿寡母”当挡箭牌,几十年如一日地从何雨柱身上吸血的手段。那时候的秦淮茹,笑容底下全是算计,眼泪里面都是筹码。
现在的秦淮茹还年轻,还没修炼到那种程度。但她已经在贾张氏手底下学会了第一课:忍。忍婆婆,忍日子,忍到有一天可以用“苦”来换取别人的同情和付出。
何雨柱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是三个窝头。
他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和几张粮票,放进何雨水书包旁边的小铁盒里。那是他给何雨水留的生活费,压在一本课本下面。
然后他穿上外套,拉开房门,大步朝院外走去。
去食堂上工的时间到了。
身后,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声、水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毫无旋律的曲子。有人在打水,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扯着嗓门骂孩子。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热闹、嘈杂、屎尿味儿混着饭菜香。
但何雨柱走在这满院的烟火气里,只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没人说话的孤独,而是他知道自己跟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们活在这个时代里,看见的都只是眼前这三尺地、这一院墙。而他的眼光要远得多。
他要的不是在院里站稳脚跟,被谁认可,被谁夸奖。
他要的是带着妹妹稳稳当当地活下去,在这个时代里走出一条谁也挡不住的路。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 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德玛西亚的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