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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7章 院里人的嘴脸(下)

德玛西亚的牛 · 5355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何雨柱走出四合院大门的时候,身后那些嘈杂的人声像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开了。

巷子里比院里安静得多。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站在墙根下,枝丫上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就簌簌地响。他踩着青石板路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路过南锣鼓巷口那家烧饼铺时,老板正在往外搬煤炉子,看见他就点了点头。

“柱子,上工去?”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没停步。

老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哪里不一样了。以前何雨柱走路风风火火的,在巷子里跟人打招呼大嗓门震天响,现在倒好,像个闷葫芦,不声不响的。何大清跑了的事儿他也听说了,这样的变故事他也觉得不奇怪,叹了口气,继续搬煤炉子。

食堂里照旧是油烟缭绕的忙碌。何雨柱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到灶台前边,手里握着菜刀,一刀一刀地切着白菜帮子。他切得认真,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旁边的师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这几天师弟的话少了很多,但手里的活没少干,反而比以前更利索了。

掌勺的周师傅从外头进来,见何雨柱已经在案板上忙活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这么早?”

“睡不着,就过来了。”

周师傅打量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何大清的事儿在他们饭店里也传开了,这些天不少人背地里议论。周师傅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可一看何雨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眼底下有青黑,显然没睡好,但眼神却清亮得很,不像之前那种迷茫无助的样子。

“好好干。”周师傅只说了这三个字。

“嗯。”

何雨柱在食堂干了一整天的活。洗菜、切菜、端盘子、刷锅,杂活累活他全干了,没一句怨言。师兄们开始还觉得这小子遭了变故可怜,想着搭把手帮帮,可看他手脚麻利、闷头干活的样子,反倒觉得自己插不上手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周师傅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柱子,你也别太难过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看着周师傅。

“孩子,师傅跟你说句实话,”周师傅把围裙解下来,在手里叠着,“你爹走了,这个家就剩你跟雨水。日子肯定比从前难,但人要往前看。你在食堂好好学手艺,有口饭吃,雨水慢慢也大了,总能熬出头的。”

这话说得实在。何雨柱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周师傅见他听进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别的。

何雨柱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沿着南锣鼓巷往回走,路过副食品店时停下来,买了半斤棒子面、两颗白菜。售货员大姐多看了他一眼:“柱子,就买这些?”

“够了。”

“够啥呀,你跟雨水长身体的时候呢,这哪够吃?来,大姐多给你舀一勺面。”售货员大姐不由分说地往他袋子里多舀了半勺棒子面,又塞了两根胡萝卜,“拿着,别说出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看着那两根沾着泥的胡萝卜,心里头微微一热。

“谢谢大姐。”

“谢啥,街里街坊的,”售货员大姐叹了口气,“你爹那事儿我都听说了,真不是个东西。你好好带着雨水过日子,别让旁人看笑话。”

何雨柱拎着东西走出副食品店,站在街边吹了一阵风。

他知道售货员大姐是好意。只是这世上,好意和恶意掺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聋老太太那天登门时说“院里不会不管你们兄妹”的口气,跟售货员大姐刚才塞胡萝卜的口气,面上听差不多,骨子里却大不一样。

一个是施舍,一个是同情。

施舍是居高临下的,要你记住她的好,日后得还。同情是平起平坐的,没想着要回报。

何雨柱把这份暖意收进心里,然后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四合院走回去。

他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贾张氏那副尖细的嗓门在院子里喊。

“我说雨水啊,你一个姑娘家,也得学会过日子了。”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两手叉着腰,声气十足,“你爹跑了,你哥再能干也是个半大小子,你总不能啥都指望别人。我们家东旭当年十六七的时候都能挑大梁了,你看你哥……”

何雨水站在自家门口,低着头,小脸涨得通红。她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贾张氏堵在了门口。院里头几个洗衣服、劈柴的邻居都停下来看热闹,有人干脆端起了饭碗,一边扒饭一边往这边看。

“哥……”何雨水看见何雨柱走进院门,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一下就红了。

何雨柱走到何雨水身前,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面朝着贾张氏。

“贾婶,你有话跟我说。”

贾张氏愣了一下。她本来是想趁着何雨柱不在家,给何雨水上上“政治课”。倒也不是全坏心——在她那一套逻辑里,她觉得何大清跑了,何家就剩俩孩子,一个十六一个才多大,迟早得求院里帮忙。现在先立起点威来,将来也好拿捏。没想到何雨柱回来得这么快。

“傻柱,”贾张氏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嗓门放得稍微低了些,但声音还是尖的,“婶子这是为你们好。你爹这事儿,院里谁不知道?雨水小姑娘,得有人教导教导。要不然以后……”

“以后怎么了?”何雨柱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声气里裹着的东西冷得掉渣。

贾张氏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以后嫁不出去”、“以后没人要”之类的话,可对上何雨柱那双眼睛,不知怎的,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我也没说什么,”贾张氏语气软了下来,但面子还是要的,“就是跟雨水说说话。”

“雨水是我妹妹,用不着别人教。”

何雨柱这句话说得不重,可院里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了。有人低下头继续洗菜,有人端着饭碗转回了屋。贾张氏脸上挂不住,张嘴想再说两句狠的,可何雨柱没给她机会。

他拉着何雨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何家。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贾张氏的嗓门又炸了开来:“我说什么来着?没爹的孩子就是没规矩!我好心好意教导教导雨水,他倒好,跟我甩脸子!你们说说——”

“行了吧你。”不知道谁在院里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贾张氏听清了。她冲着那方向瞪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刘海中家的媳妇,正蹲在水龙头边上洗衣服,头也没抬。

贾张氏“哼”了一声,扭着身子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把门关严实,把买到的东西放在桌上。何雨水坐在床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哥……我没惹她。”何雨水抽着鼻子说。

“我知道。”

何雨柱蹲到她面前,拿袖子给她擦眼泪。何雨水的脸被晚秋的风吹得有点皴,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委屈得不行。

“她说我没爹教,说我没规矩,还说……”何雨水哽了一下,“还说咱爹不要我们了,以后我们得靠着院里过日子,要我得学乖一点,不然没人管我们。”

何雨柱听了,没有生气,也没有骂贾张氏。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雨水,你记住哥说的这句话——咱谁都不靠。爹跑了,有哥在。院里头这些人,说好听话的未必是好人,说难听话的也未必就真坏。但不管他们说啥,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聋老太太昨天还让人传话,说院里不会不管咱们呢。”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要真不想管,就不会让人传话了。传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咱们——‘有人惦记着呢,别忘了恩’。”

何雨水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那不是真心帮咱们?”

“帮?”何雨柱站起来,把桌上的棒子面和白菜拎到灶台边,一边忙活一边说,“雨水,你记住,这世上真心帮人的,从不挂在嘴上到处说。到处说的,那叫施恩图报。”

何雨水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虽然不能全懂,但她记住了。

晚饭很简单,棒子面糊糊加上炒白菜。何雨柱把售货员大姐多给的两根胡萝卜也切了丝,拌了点盐和醋,就算一个凉菜。何雨水坐在桌前,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糊糊,忽然抬头问:“那一大爷呢?”

“易中海?”何雨柱把嘴里的白菜嚼了嚼,咽下去,“他说什么了?”

“他昨天也来了。哥你不在家,我自己在写作业,一大爷敲门进来,问我吃得饱不饱,习不习惯。”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何雨水回忆着,“然后一大爷就说,院里不会不管我们,让我转告你,有什么难处就去找他,他是一大爷,院里的事他都管。”

何雨柱把筷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还说什么了?”

何雨水想了想:“他还说……说咱爹走了以后,哥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让我听你的话,别给你添乱。别的就没了。”

何雨柱沉默了。

易中海这话,听上去滴水不漏。关心孩子、叮嘱听话、表态愿意帮忙,哪一句都挑不出毛病。但何雨柱不是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他后世的阅历让他能听出这种话里藏着的东西。

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趁他不在家来找雨水?

一个当了多年管事大爷的人,太知道怎么说话了。对大人说是一种话,对孩子说又是另一种话。对何雨水说的这些话,表面是关心,骨子里是在给何雨水种下一个念头——院里是你们的后路,一大爷是你们能依靠的人。

等这念头生了根,将来易中海说什么,何雨水就会听什么。拿捏住了妹妹,哥哥还能跑得了?

何雨柱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糊糊,把那股子涌上来的凉意压下去。

“以后一大爷再找你说什么,你回来告诉哥。”何雨柱说。

“哦。”何雨水点头。

吃完饭,何雨水在桌前写作业,何雨柱收拾碗筷。窗户纸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也安静了许多。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响几下,然后远去。

忽然有人敲门。

“柱子,在家吗?”

何雨柱听出这是刘海中的声音。他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

刘海中穿着他那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堆着一种“我来主持公道”的表情。何雨柱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位二大爷也是来表演的。

“二大爷,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刘海中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坐到了唯一那把椅子上,“柱子啊,你爹这事儿,我心里头也不好受。咱们院的爷们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何雨柱没接话,给他倒了杯白水端过来。

“你坐,你坐。”刘海中摆摆手,“二大爷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以后的事儿。”

“您说。”

“你看啊,你爹走了,这院里管事大爷少了一个。易中海现在是一大爷,我是二大爷,你阎书、阎埠贵是三大爷。”刘海中说到“易中海”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不服气,“按说呢,一家有难大家帮,这是咱们院的老规矩。但是你爹这种情况,他不是没了,是跑了,这就……”

何雨柱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刘海中干咳了一声,把话拉回来:“二大爷的意思是,往后你跟雨水日子难过,有难处你就说。二大爷能帮的肯定帮。不过呢,你自己也得争气,别让人看着觉得……觉得何家没了大人就垮了。咱们院不能让人看笑话。”

何雨柱听明白了。

刘海中的意思,绕来绕去就一句话:别给我找麻烦,但也别让院里丢人。所谓的“帮”,是在“不丢人”的前提下帮,是在“二大爷有面子”的前提下帮。

“二大爷说得对,”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我跟雨水不会给院里丢人。”

刘海中很满意他这个态度,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二大爷看好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阎三大爷前两天还念叨呢,说你家好像还有点存粮?你别多心,他就是随口一问——二大爷可不是来跟你打听这个的。”

何雨柱笑了笑:“棒子面都没多少了。二大爷要是方便,借我们点儿?”

刘海中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自然:“哈哈,二大爷家也不宽裕。行了,你忙吧。”

门关上了。何雨雨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

“二大爷是想当一大爷吧?”

何雨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总提一大爷,还说‘按规矩’,跟我班上的班长想当大队长时候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何雨水认真地说。

何雨柱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写你的作业。”

夜深了。何雨水写完作业,洗漱完钻进了被窝。何雨柱坐在桌前,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点月光,把屋里的桌凳轮廓勾出一层浅浅的白。

他想起刚才刘海中的话,又想起昨天易中海对何雨水说的那些,再想到贾张氏的骂骂咧咧、聋老太太的传话。

这些人的面孔在黑暗里一张一张地浮现,清清楚楚。

贾张氏是明着来的。她想占便宜,想立威,想拿捏,赤裸裸不加掩饰。这种人好对付,顶回去就行。

刘海中是想当官的。他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拉拢、收买、表态,一套把式耍得拙劣但执着,用好了反而能当挡箭牌。

阎埠贵是想占小便宜的。他那双眼珠子永远在别人米缸上打转,但胆子不大,吃相也不敢太难看。

聋老太太是端着架子的。她自以为在院里德高望重,但实际上她看中的是这个院里的“规矩”——能让她舒舒服服当老祖宗的规矩。

而易中海……

何雨柱在黑暗里眯起眼睛。

易中海是这些人里最危险的一个。因为他懂得把自己的目的藏得很好,藏在一张“我是为你好”的面具底下,藏在一句一句看似温暖的关心底下。他用善意做诱饵,用义务做缰绳,用舆论做鞭子,慢慢地把人牵进他设好的圈里。

但那是从前。从前的何雨柱傻,吃这套。现在的何雨柱,不吃。

黑暗里,何雨柱把那方空间打开。

灰蒙蒙的光在意识深处亮起来。田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半尺高,绿油油一片。菜畦里的白菜和萝卜长势喜人,那几株药材也冒出了新叶。养殖区里几只鸡正在打盹,羽毛蓬松,健康得很。

他蹲在田埂上,抓了一把黑土在手里揉搓。泥土是湿润的,带着一股子清甜腥香的味道。这片土地不会说谎,种什么得什么,付出多少回报多少。不像外面那些人,每句话都要打三个转儿,每张笑脸底下都可能藏着刀子。

他坐了很久,然后从空间里退出来。

月光还是那样,淡白淡白的。何雨水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何雨柱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雨水,”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些人,这些嘴脸,你以后都会慢慢看清的。但哥不会让你被他们拿捏。一个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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