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煤场胡同
德玛西亚的牛 · 6870 字 · 约 17 分钟
第二天中午,何雨柱在食堂后厨收拾完最后一口炒锅,跟师傅打了声招呼,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出了门。
他跟赵红梅约的是下午两点在夜校门口碰头。从食堂到夜校这一段路不算远,但中间要穿过两条胡同,过一个菜市口。何雨柱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煤场胡同的位置——那地方他只去过一次,还是去年冬天帮一个黑市上的熟人送东西。胡同藏在东便门城墙根底下,曲里拐弯的,不是住在那一带的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到夜校门口的时候,赵红梅已经等在老地方了。她站在祠堂门前的槐树底下,还是穿着那件灰布列宁装,头上扎着一条浅蓝色的方巾,手里攥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看见何雨柱走过来,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利索,不像有些女同志见了男同志那样扭扭捏捏。
“没迟到吧?”何雨柱走过去问。
“是我来早了。”赵红梅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煤场胡同离这儿远不远?要走多久?”
“得走半个多钟头吧。在东便门那边,过了城墙根还得拐好几条巷子。”何雨柱指了指往东的方向,“你要是嫌累,我借辆自行车带你过去。”
赵红梅摆摆手:“走路就行,不耽误你下午的事吧?”
“不耽误。”
两人并排往东走。正午的太阳挂在头顶偏南的位置,不算毒,但也刺眼。四九的秋天就是这样,早晚凉飕飕的,一到中午就又热又燥。路两边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叶片,踩上去沙沙响。
赵红梅走路的速度比何雨柱预想的要快。她步子不大但频率高,脚下是一双黑色的方口布鞋,鞋底磨得薄了,走路的时候能听见鞋底蹭地皮的沙沙声。何雨柱注意到她的布鞋后跟已经补过一块皮子,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你在铁路上干了多久了?”赵红梅一边走一边问。
“快一年了吧。”何雨柱想了想,“去年冬天进的铁路局,在公安段当乘警。”
“乘警?就是在火车上抓小偷的?”
“差不多。也管旅客纠纷、查票、维持秩序这些。”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赵红梅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怎么想到去铁路上干的?你不是在食堂当厨子吗?”
“厨子也还在干着。”何雨柱说,“铁路那边是轮班制,跑一趟车回来歇两天,不耽误我去食堂上工。至于为什么去铁路上……”他顿了一下,“就是想多一条路。这年头,光靠一门手艺吃饭不太踏实。”
赵红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走路的时候习惯低着头看路面,偶尔抬起头往远处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何雨柱觉得她这个习惯挺有意思——不是那种害臊的不敢看人,而是在想事情,走路也在想事情。
“你呢?”何雨柱主动开口,“你在纺织厂干多久了?”
“四年了。”赵红梅说,“十六岁进的厂,一直干到现在。”
“十六岁?那挺早的。”
“没办法,家里——”赵红梅说了一半,忽然打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上次谢谢你借我笔记。那道三角函数的题,我自己回去做了好几遍,总算弄明白了。”
“那题确实绕。”何雨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韩老师讲得也快,我第一遍听的时候也没完全听懂。后来自己想了两天,才搞明白那个辅助线的画法。”
“你也是自己想的?”
“夜校就这样,老师讲一遍就过了,剩下的得靠自己琢磨。”何雨柱说,“不像正规学校,有老师盯着你做作业、给你补课。”
赵红梅叹了口气:“我要是有机会上正规学校就好了。”
何雨柱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年代的女工,十六岁进厂,能上夜校已经算是很上进的了。正规学校?那得看命。
两人走过菜市口的时候,路两边摆满了卖菜的小摊。卖冬储大白菜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摊主扯着嗓子喊“三毛钱一捆”,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一个推着板车卖红薯的老头从他们身边经过,板车轱辘压在青石板路面上咯噔咯噔地响。空气里混着白菜帮子的清味、烤红薯的甜香,还有不远处羊肉铺子里飘出来的膻气。
赵红梅在这些味道里走得很从容,不像一个从纺织厂出来的女工,倒像是在赶集的老街坊。何雨柱猜测她大概也是苦出身——布鞋后跟自己补,书包带子断了也是自己用针线接上的。这种人在这个年代很多,到处都是。但赵红梅身上多了一样东西:她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肯认命的光。
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不肯认命。是那种安静的、埋得很深的不肯认命。就像种子在土里闷着,你从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它的根已经在往更深的地方扎了。
过了菜市口,往东走了大概一刻钟,路开始变得窄了。两边的房子从整齐的四合院变成了低矮的老旧平房,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青砖。房檐底下挂着成串的玉米棒子和干辣椒,有的门口还堆着煤球和劈柴。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看见何雨柱和赵红梅这两个陌生人,停下来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眼神直愣愣的。
“这一带都是老住户了。”何雨柱说,“解放前就住在这里的,好几代人了。”
“你朋友住这里面?”赵红梅看了看四周。巷子又窄又深,墙根下长着一层暗绿色的青苔,头顶上晾衣绳横一道竖一道地拉着,挂了刚洗的床单和背心,在风里啪嗒啪嗒地飘。
“一个熟人。”何雨柱没有多说。
他在巷子口停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煤场胡同的正经入口不在这条主巷上,得从侧面一条更窄的夹道绕进去。那条夹道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两堵高高的院墙,把光线挡得死死的。大白天走进去都觉得暗,地面是碎煤渣铺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你确定是这条路?”赵红梅站在夹道入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走过一次。”何雨柱侧身让了让,“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穿过去就到了。”
夹道大概有三四十米长,走到一半的时候,何雨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煤灰味儿。不是呛鼻子的那种,是那种在煤堆旁边站久了沾在衣服上的味道,干燥、微苦,带着一点硫磺的刺鼻尾调。这味道说明煤场胡同到了。
穿过夹道,眼前豁然开朗——但也算不上多开阔。煤场胡同其实是城墙根底下一条不规则的窄巷子,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最早管它叫煤场胡同。胡同里到处都堆着煤,有的是堆在门口的空地上,用破油布盖着;有的是装在麻袋里,一袋一袋地摞成垛;还有两辆手推平板车上也堆满了煤球,大概是等着拉出去卖的。
煤灰在干燥的空气里悬浮着,像一层极薄的雾,在正午的阳光里泛着灰蒙蒙的光。地上、墙上、晾衣绳上,到处都落着一层细细的煤灰。就连墙缝里长出来的那几棵狗尾巴草,也染成了灰绿色。
“到了。”何雨柱说。
赵红梅从夹道里走出来,环顾了一圈。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这条胡同。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不是嫌弃这个地方,而是在观察——像看一道不会做的习题那样,认真地、仔细地看。
“这里都是拉煤的工人?”她问。
“大部分是。”何雨柱指了指胡同深处一扇深棕色的木门,“我那熟人住那间。他爹以前在火车站扛大包,后来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就在家里躺着。他接了他爹的班,现在在煤站送煤球。”
赵红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何雨柱走到那扇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和手上都沾着煤灰,眼窝深陷,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十岁。
“柱子?”男人认出了何雨柱,把门拉开了一些。
“韩二哥,好久不见。”何雨柱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出赵红梅,“这是我夜校的同学,赵红梅同志。她想问点事。”
韩二哥看了赵红梅一眼,又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进来坐吧。”他最终还是把门推开了。
屋里不大,一张木板床占了一半的空间。床上靠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半盖着一条蓝花被子,正在打盹。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口透进来一点光,照着桌上一只豁了口的搪瓷杯子和半块硬邦邦的窝头。空气中除了煤灰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跌打药膏的味道。
韩老二搬来两张条凳,用袖子擦了擦凳面上的灰。何雨柱和赵红梅坐下了。
“赵同志想问什么?”韩二哥坐在床沿上,手指不安地搓着裤腿上的煤灰印。
赵红梅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很整齐。她看了一眼纸条,然后抬起头来:“韩师傅,我想问问煤站拉煤的事。你们煤站的煤是从哪里拉来的?是直接从煤矿进的,还是从煤建公司的仓库拿的?”
韩二哥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戴眼镜的女同志会问这种问题。
“那不一样。”他想了想才开口,“咱煤站的煤分两种。一种是门头沟那边煤矿直接发过来的,走火车皮到安定门货场,我们再去货场拉回来。那种煤好,块大,烧起来火旺,烟也不大。”
“另一种呢?”赵红梅追问。
“另一种是从煤建公司的调配仓库拿的。不一定从哪儿来,有时候是大同的,有时候是阳泉的,反正混在一起。”韩老二说,“那种煤便宜点,但是碎的多,煤末子多,烧起来烟大。”
赵红梅把这些都记在了纸条上,字写得很快,但每个字都一笔一画的,横平竖直。
“那你们是怎么给住户送煤的?按户配给还是按人?”
“按户。街道办每年冬天给每家发购煤本,定量是死的,但能不能拿到好煤得看运气。”韩老二说着说着,脸上的拘谨慢慢散了,“有时候来一批好煤,大家伙儿抢着买,来得晚的就只能买碎煤。碎煤不好烧,得兑黄土捏煤球,捏完了还得晒,晒不干就光冒烟不起火。”
赵红梅听完,低头看着自己记的那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抿了起来。何雨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赵红梅问这些不是闲聊——一个纺织厂的描图员,专门跑到煤场胡同来找一个送煤工,问煤站的进货渠道和配给方式,这里面一定有她的用意。但他不打算在这里问。韩二哥是个老实人,话多话少都不合适。
赵红梅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煤站一周进货几次、运费怎么算、不同煤种的价格差多少。韩老二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就老老实实摇头,不瞎编。
大概过了一刻钟,赵红梅把纸条收起来,站起来对韩老二鞠了一躬:“谢谢您,韩师傅。耽误您功夫了。”
“不耽误不耽误。”韩老二连忙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手上的煤灰蹭了一块在头发上。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赵同志,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柱子跟我说就行。”
“好。”赵红梅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何雨柱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红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跟她平时蹙着眉头想事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从韩老二家出来,两人又穿过那条碎煤渣铺的夹道。出了夹道,呼吸一下子顺畅了,空气里的煤灰味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巷子口飘过来的烤红薯的甜香。
“谢谢你带我过来。”赵红梅说。她站在巷子口的槐树底下,摘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煤灰,“这条路确实不好找,自己来找肯定找不到。”
“下次来就认识了。”何雨柱说。他没有问赵红梅为什么要打听这些煤站的事。如果她想说,她会开口的。如果她不说,问了也没用。
赵红梅倒是先开口了。她把眼镜重新戴好,看了何雨柱一眼:“你是不是想问我在查什么?”
“是有那么点好奇。”何雨柱承认。
“纺织厂的锅炉房,今年冬天想换煤。”赵红梅说得很简略,“厂里用的煤一直是从煤建公司调配的,价高质次,锅炉烧不热,车间温度上不去,胡厂长让我帮忙摸一摸底。”
“一个描图员管这事?”
“总有人得管。”赵红梅把书包带子往上拉了拉,“别人觉得这是跑腿的苦活,我觉得能学到东西。将来万一……总能用得上。”
她最后那句话没说完,但何雨柱听懂了。将来万一怎样?将来万一一辈子待在纺织厂?将来万一有机会往上走?将来万一一辈子只能靠自己?不管将来怎样,现在能多学一样东西就多一样东西。
两人从东便门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秋天的太阳一偏,光线就变得昏黄,斜斜地照在胡同的灰墙上,把墙头草的影子拉得老长。何雨柱看了看天,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走回去还得半个钟头,再赶去菜市场买猪肘子,到家差不多该是何雨水放学的时候了。
“你有事就先走吧。”赵红梅大概看出了他心里的盘算,“回去的路我认识。”
“不差这一会儿。”何雨柱说,“我送你到夜校门口,顺路。”
路过菜市口的时候,那些卖菜的小摊已经收了一大半。卖白菜的摊主正把剩下的白菜往板车上码,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今天生意不好。卖红薯的老头倒还在,炉子盖着铁皮盖子,搁在上头的几个烤红薯已经裂了口,焦黄的薯肉从裂缝里鼓出来,香得勾人。何雨柱停下来买了两个,一个递给赵红梅,一个自己揣在兜里。
赵红梅接过去的时候道了声谢,掰开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小咬了一口,然后继续往前走,吃相很文静,不像有的人吃得满嘴都是薯渣。
到了夜校门口,赵红梅在槐树下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何雨柱。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头顶上勾了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她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何雨柱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跟我说。”
“行。”何雨柱干脆地答应了。
赵红梅点了点头,提着书包推开祠堂那扇掉了一半漆的朱红色大门,走了进去。何雨柱没立刻走,他站在槐树底下,看着赵红梅的背影消失在祠堂昏暗的光线里,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韩老师上次提过一次,夜校里有个女同学叫赵红霞,纺织厂的,学得特别用功。赵红霞和赵红梅,应该是姐妹吧。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放在一边,转身往回走。菜市场还没散,得赶紧去挑一块好猪肘子。
菜市场在四合院东边两条胡同外的一片空地上,是用钢管和油布搭的一个简易大棚。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大部分卖肉的摊子都收了,只剩靠墙的一摊还在营业。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白围裙上沾满了血水和油渍,正在用剔骨刀刮砧板上最后一点肉末。
“来晚了,好肉都没啦。”摊主看见何雨柱走过来,头也不抬地说。
“我要一只猪肘子,前肘。”何雨柱往摊子上扫了一眼。砧板旁边还搁着两只肘子,一只大的带了不少肥膘,一只小点的皮色发白,看着不太好。
“大小您自己挑,剩下就这两了。”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哟,是柱子啊?你爹——那个——好久没见你了。”
“嗯。”何雨柱没接话,弯腰仔细看了看那只大肘子。皮色红润,肥瘦适中,指尖按上去有弹性,是好肉。他掏钱付了,让摊主用干荷叶包好,夹在腋下往外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正在准备晚饭。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灶台上的锅铲声此起彼伏。贾张氏正蹲在院子中间的水龙头那儿洗菜,看见何雨柱夹着一包东西进来,眼睛立刻跟了过去,在荷叶包上盯了好几秒。
“柱子,买了什么好吃的呀?”贾张氏拉着嗓子问。
“一块肉。”何雨柱说了三个字,脚步没停,直接往自己屋里走。
“哟,买肉了?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嘛!”贾张氏的声音在背后追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想打听又想套近乎的黏糊劲儿。
何雨柱没理她。他进屋以后把荷叶包打开,把猪肘子放进搪瓷盆里,用盐和酱油先腌上。何雨水的书包已经搁在床上,人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学校跟同学多待了一会儿。他把炉子捅开了,坐上水,然后开始切姜片、剥蒜瓣、准备八角桂皮。
酱肘子是道功夫菜,炖得透、酱油抓得足,皮才能q弹,肉才能酥烂。何雨柱做这道菜,用的是师傅教的老法子——肘子先焯水去血沫,捞出来趁热抹酱油,晾干以后下油锅炸到皮面起泡,再放进砂锅里,加酱油、黄酒、冰糖、姜葱、八角桂皮,小火慢慢炖。
炸肘子的时候,油锅里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热油溅在手背上烫了两个红点,何雨柱没在意。他把肘子翻了个面,看着皮面从淡黄色慢慢变成深棕色,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泡,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和赵红梅走的那条煤渣路。
那条路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院墙高高地挡着光,地上铺着碎煤渣,踩上去脚底发硬。但赵红梅走得很稳,不犹豫,不抱怨,就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何雨柱把炸好的肘子放进砂锅里,盖上盖子,把火调小了。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响起来,酱油和香料的复合香味开始在屋里弥漫,从门缝和窗缝里钻出去,飘到了院子里。
贾张氏还在水龙头那儿蹲着,闻到香味扭过头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嘀咕着什么。许大茂刚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院,闻到这股香味也愣了一下,往何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他媳妇娄晓娥,抱着一个布包袱,脸色白净净的,跟许大茂那张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雨柱没看他们。他坐在炉子旁边,听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等着何雨水回来。
门口那条青石板路上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轻快的、节奏分明的,是何雨水的步子。门被推开了,何雨水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鼻翼翕动了两下,脸上一下子就亮了。
“哥!酱肘子!”
“鼻子还挺灵。”何雨柱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的书包,“月考第三名,算术九十七,得奖励一下。”
“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考这么好。”何雨水脱了鞋跑进屋里,围着砂锅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哥,就咱俩吃吗?”
“就咱俩。”何雨柱掀开砂锅盖子,蒸汽腾地冒起来,裹着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你哥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你吃饭。”
何雨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跟何雨柱有些像,但比他多了一份十五岁女孩特有的明朗。她转身去洗手准备碗筷,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哥,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叫赵红霞的,她姐姐也在上夜校,听说也在你们的夜校。叫赵红梅,你认不认识?”
何雨柱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了一勺汤汁浇在肘子上,动作平稳得看不出一丝波动。
“认识。”他说,“今天中午刚跟她走过一趟煤场胡同。”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 9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德玛西亚的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