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票房黑马，资本震动

周一，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京城的薄雾，一份新鲜出炉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票房周报，被送到了泛亚院线那间拥挤的办公室里。

陈凯的手在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那上面不是一行行数字，而是一道道决定生死的符咒。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无极风云》，首周票房……三千二百万。”陈凯的声音干涩，这个数字意料之中，却依旧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下移，找到了那个被无数巨头环伺、夹缝求生的名字。

“《疯狂的顽石》……”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开始哆嗦，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了看。

“首周票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颤音，“八……八百万！！”

轰！

整个办公室仿佛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多少？！”

“八百万！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对赌！”

压抑了整整一周的焦虑、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员工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笑，有人哭，李卫军更是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八百万！

这个数字，不仅意味着他们完成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三百万对赌协议，更意味着，在《无极风云》那艘航空母舰的碾压下，他们这艘小舢板，硬生生地从巨浪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抢下了当周票房亚军的宝座！

这是一个奇迹！一个彻头彻尾的、足以震动整个行业的奇迹！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比病毒传播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电影圈。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曾经将张扬拒之门外、冷嘲热讽的大发行公司经理们，在看到这份报表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中影的助理把茶水打翻了一地；华夏的负责人把电话听筒捏得咯吱作响；而时代光影的赵经理，则呆坐在他的老板椅上，面如死灰，手里那份报纸被他无意识地攥成了一团废纸。

打脸！

这是最直接、最响亮、最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然而，伴随着票房奇迹而来的，并非全是赞誉。当主流媒体开始将聚光灯对准这部“年度最大黑马”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冒了出来。

京城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晚报，在娱乐版块的头条，刊登了一篇由资深影评人“方文山”撰写的评论文章，标题充满了精英式的傲慢与偏见——《一场狂欢的闹剧，一次审美的倒退》。

文章里，这位方教授痛心疾首地批评道：“……整部电影充斥着低俗的笑料、混乱的叙事和对社会底层人物毫无同情心的戏谑。当观众们为下水道的肮脏和市井的粗鄙而爆笑时，我看到的却是中国电影审美的巨大倒退！电影，作为一门艺术，其责任是引导和提升大众的审美情趣，而不是一味地迎合低级趣味！《疯狂的顽石》的票房成功，是市场的悲哀，是艺术的耻辱！”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舆论场的深水炸弹，迅速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一些自诩为“精英”的学院派学者、导演纷纷站出来，力挺方教授，指责《疯狂的顽石》“难登大雅之堂”、“拉低了中国电影的格调”，甚至有人上纲上线，称其“美化犯罪，价值观扭曲”。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

山西，林大富的豪华别墅里。

林大富正穿着一身崭新的丝绸睡袍，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在他那帮同样戴着金链子的煤老板朋友面前，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文化产业投资”。

“看见没？老子投的电影，八百万！一周就八百万！”他把报纸拍得啪啪响，“什么叫眼光？这就叫他妈的眼光！以后别叫我林总，叫我林董！文化公司的董事长！”

一个朋友酸溜溜地说道：“老林，你这可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我可听说了，京城里不少专家都在骂你这电影低俗呢。”

林大富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一把抢过旁边人手里的另一份报纸，看到了那篇刺眼的评论文章，气得差点把雪茄给捏断了。

“他妈的！这帮吃饱了撑的读书人，懂个屁！”林大富破口大骂，“老百姓喜欢看，笑得开心，这还有错了？低俗？老子看他们那张臭脸才低俗！”

就在这时，别墅里那台巨大的背投电视上，央视电影频道的王牌访谈节目《光影聚焦》开始了。

主持人开场白之后，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张扬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

“快看！是张导！”林大富激动地指着电视，冲着所有人大喊，“都给老子闭嘴！看张导怎么说！”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电视屏幕。

节目现场，张扬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坐在主持人的对面，从容淡定，与背后大屏幕上《疯狂的顽石》那张充满市井气息的海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持人显然也看到了那些负面评论，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相当尖锐：“张导，恭喜《疯狂的顽石》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但同时我们也注意到，有很多批评的声音，认为您的电影过于追求商业效果，甚至有些‘低俗’，背离了电影的艺术性，您怎么看？”

镜头给到张扬一个特写。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微一笑，反问道：“请问，什么是艺术？谁来定义艺术？是挂在博物馆里，一百年没人看懂的画，还是街头巷尾，大家喜闻乐见、口口相传的评书和相声？”

主持人愣了一下。

“在我看来，能引发最广大人民群众共鸣的，就是最好的艺术。”张扬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强大的穿透力，“方教授他们，习惯了坐在云端，用他们的标准去俯视众生。他们觉得观众应该被‘教育’，应该接受他们认为‘高雅’的东西。可他们忘了，电影首先是商品，是拍给观众看的，而不是拍给影评人拿去写论文的。”

“他们说我的电影低俗，那我想请问，影片里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小人物，那些在底层挣扎求存的普通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笨拙与善良，难道就低俗吗？难道只有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才配叫高雅？”

他的话，掷地有声，问得主持人哑口无言。

演播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扬却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当然，口说无凭。评价一部作品，最直观的标准是什么？是观众的喜爱程度。我这里，或许有一个更直观的数据。”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张扬的眼神微微闪动，脑海中，系统的面板清晰地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关键舆论反击，声望值持续飙升中！】

【当前声望值：8,543,210点！】

他看着那个飞速跳动的数字，脸上露出了从容的笑容，对着镜头，缓缓说道：“票房，就是一部电影最真实的‘人气值’。当有超过一百万人，愿意花自己的钱，走进电影院，为你的故事笑，为你的故事感叹时，这就证明了它的价值。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遍了千家万户。

演播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电视机前，林大富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说得好！说得他妈的太好了！”他指着电视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看见没！看见没！这他妈才叫文化人！这才是老子的合作伙伴！”

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他不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因为张扬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一个挖煤的，不懂什么高雅艺术，他只知道，这部电影让他笑了，让他身边的人都笑了，这就够了。

张扬在电视里，为他，为所有喜欢这部电影的普通人，挣回了面子！

林大富抹了一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热泪盈眶。他转过头，看着那帮目瞪口呆的生意伙伴，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语气说道：“从今往后，谁也别说老子是土包子。老子，是文化产业的投资人！”

就在林大富沉浸在巨大的荣誉感和激动中时，京城，张扬刚刚结束了节目录制。

他婉拒了节目组的晚宴邀请，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是张扬导演吗？”

“我是。”

“你好，我是王忠军，华艺兄弟的。”

张扬的瞳孔，微微一缩。

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