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40章 落霞渡喊冤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40章 落霞渡喊冤

云倾书 · 8782 字 · 约 21 分钟

正文

【下一局已启。】

【前方三百里,落霞渡。】

【有人拦路喊冤。】

命债簿上的字浮出来时,云车正穿过一片霞光。

落霞渡之所以叫落霞渡,是因为那里有一条横跨山谷的大河。

河水终年泛着淡淡红金色。

黄昏时,整条河像被烧着的云铺满。

修士要去中州,若不走高空仙舟,便多半要经过落霞渡。

因为这里是东衡驿之后,通往中州外城最近的一处渡口。

按钱老头的说法:

“过了落霞渡,再走两日,就到中州外道了。”

“那边就贵了。”

沈照夜听到“贵”字,下意识看向陆青檀。

陆青檀已经翻开账册。

“贵多少?”

钱老头在车外赶车,声音从风里传进来。

“外道入城费,一人五枚下品灵石。”

顾怀山立刻睁眼。

“一人五枚?”

钱老头道:

“这是普通价。”

顾怀山皱眉。

“待审人员呢?”

钱老头沉默了一下。

“可能十枚。”

顾怀山捂住心口。

沈照夜叹气。

“师父,我们还没到天律院,你先别被入城费打倒。”

顾怀山深吸一口气。

“老夫只是觉得,仙盟果然腐朽。”

陆青檀点头。

“这句可以留到问责时用。”

贺云舟立刻坐直。

“能用?”

陆青檀平静道:

“不能由你说。”

贺云舟:“……”

车厢里本来因为东衡驿那一关稍微缓下来的气氛,又因命债簿上的“喊冤”二字紧了起来。

喊冤。

这两个字和剑、阵、天律笔都不一样。

剑可以挡。

阵可以拆。

天律笔可以骗。

可喊冤是人。

是哭声。

是围观。

是公道。

是别人一句“青岚宗害人”,你不能直接一剑劈过去。

沈照夜看着命债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裴玄知第一局查断尘剑,走的是规矩。

第二局若是喊冤,走的便是人心。

这比验物盘麻烦。

陆青檀低声问:

“看见具体内容了吗?”

沈照夜摇头。

“只有这几行。”

谢无恙靠在软垫上,睁着眼看窗外。

“越少越麻烦。”

沈照夜点头。

命债簿若写得详细,他们还能提前拆局。

可这次只写“有人拦路喊冤”。

说明这件事可能有很多变化。

也可能天命想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下自己选错。

温扶摇正在整理药箱。

她忽然问:

“喊冤的人会带病人吗?”

沈照夜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温扶摇道:

“若带病人,就会让我治。”

贺云舟皱眉。

“若有人受伤,我们不能不管。”

陆青檀看他一眼。

“所以是局。”

贺云舟沉默。

他听懂了。

若青岚宗不管,便会被说冷血。

若管,便可能被引入陷阱。

青岚宗现在掌心带着待审金点,本就处在风口上。

任何一次选择,都会被放大。

顾怀山沉声道:

“到了之后,先不急着下车。”

“看清再动。”

钱老头在外面忽然喊了一声:

“诸位,落霞渡快到了。”

云车开始下降。

车窗外,霞光越来越浓。

远处山谷间,一条宽阔大河横穿而过。

河面上有十几艘渡舟。

渡口两侧停满云车、飞舟、灵兽车。

修士来往,商贩吆喝。

落霞渡比东衡驿热闹得多。

也杂得多。

云车刚落地,沈照夜便听见了哭声。

不是普通哭声。

是撕心裂肺的哭。

“青岚宗害人!”

“天律院开眼啊!”

“仙盟诸位替我做主!”

“青岚宗私修禁阵,害死我儿!”

“还我儿命!”

钱老头手里的缰绳一抖。

云车停在渡口外。

他回头看向车厢,脸色有些尴尬。

“几位。”

“好像……是在喊你们。”

沈照夜掀开车帘一角。

渡口正中央,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间跪着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穿着粗布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她身旁放着一副薄棺。

棺盖半开。

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男子,脸色青白,胸口没有起伏。

棺材前插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

【青岚宗私修禁阵,害我儿韩阿水枉死。】

木牌旁边,还有一张被血染过的布。

布上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青色阵纹。

围观修士越来越多。

“青岚宗?”

“刚才东衡驿传过来的那个?”

“私修禁阵那个小宗门?”

“他们这么快就到落霞渡了?”

“看,那辆旧云车掌心有待审金点!”

众人的目光迅速扫向云车。

待审金点太显眼。

哪怕他们不下车,也已经暴露。

贺云舟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早知道我们会来。”

陆青檀声音很冷:

“不止知道。”

“他们算准了渡口人最多的时候。”

顾怀山看向棺材旁的妇人。

妇人也看见了青岚宗的云车。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这边。

“青岚宗的人来了!”

“就是他们!”

“仙盟诸位,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四周修士哗然。

有人立刻挡在云车前。

有人拿出留影符。

有人对着青岚宗几人指指点点。

钱老头脸色发白。

“小老儿只是车夫。”

“各位别砸车。”

陆青檀立刻掀帘下车。

她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而是对钱老头道:

“云车若因围堵损坏,由落霞渡闹事方赔偿。”

钱老头愣住。

“啊?”

陆青檀已经看向人群。

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开:

“诸位让一让。”

“若损坏商会云车,需按价赔偿。”

围观修士一愣。

这是什么开场?

不是应该先喊冤、辩解、怒斥吗?

怎么先说赔车?

但也正因为这句话太不符合预期,挡在云车前的几个人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沈照夜看得叹为观止。

二师姐的账本,永远能以最奇怪的角度破局。

顾怀山跟着下车。

贺云舟、温扶摇也下来了。

谢无恙原本要动,被温扶摇一把按回去。

“大师兄待着。”

谢无恙看她。

温扶摇平静道:

“病人不能参与围观冲突。”

谢无恙沉默。

沈照夜下车前,低声道:

“大师兄,你别动。”

谢无恙淡淡道:

“我现在很像会动的样子?”

沈照夜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

“也是。”

谢无恙:“……”

沈照夜下了车。

命债簿在怀里发热。

他看向棺材中的年轻男子。

一行行灰红文字浮现。

【韩阿水。】

【落霞渡船夫之子。】

【三日前夜渡失踪。】

【今日被人送回渡口。】

【状态:魂魄离体七成,肉身假死。】

【半个时辰后,魂断。】

【死因将被归为:青岚宗禁阵余波伤魂。】

沈照夜眼神一沉。

假死。

还没死。

有人故意把一个没完全死的人放进棺材,摆在落霞渡口,等他们来。

再看那妇人。

【韩柳氏。】

【韩阿水之母。】

【被人告知:其子被青岚宗禁阵害死。】

【不知真相。】

这妇人不是托。

她真的以为儿子死了。

她真的在喊冤。

这才更麻烦。

真哭,比假哭更难拆。

沈照夜又看向那块木牌和血布。

血布上的青色阵纹一闪一闪。

【伪青岚阵纹。】

【由天律院外院抄录青岚三才护宗阵表层纹路后改造。】

【作用:引魂、定罪、留影。】

【若青岚宗触碰,将激发韩阿水体内断魂钉。】

沈照夜心头一寒。

不能碰。

不但不能碰棺材。

不能碰人。

连那块血布都不能碰。

只要他们上手,对方就能说青岚宗毁证。

甚至可能当场让韩阿水魂断,把死因彻底扣到青岚宗头上。

这局太毒。

韩柳氏冲到顾怀山面前,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青岚宗掌门!”

“你还我儿子!”

“他只是一个渡船的凡人!”

“他跟你们修仙人的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们私修禁阵,要害到他!”

周围议论声瞬间高涨。

“凡人?”

“禁阵波及凡人,那就严重了。”

“难怪天律院问责。”

“青岚宗要完了吧?”

贺云舟脸色铁青。

“我们没有害人。”

韩柳氏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没有?”

“那我儿怎么死的!”

“他身上为什么有你们青岚宗的阵纹!”

贺云舟被这一句堵住。

他可以说不是。

可对方儿子就躺在棺材里。

一个母亲哭着问你,我儿怎么死的。

这个时候说错一句,都会像在欺负人。

顾怀山上前半步,沉声道:

“韩夫人。”

“你先起来。”

“令郎之事,我们会查清。”

韩柳氏尖声道:

“不用查!”

“仙盟的人已经看过了!”

“就是青岚宗的阵!”

“就是你们害的!”

仙盟的人。

沈照夜抓住了重点。

“谁看过?”

韩柳氏泪流满面。

“天律院的人!”

“他们说我儿身上的阵纹,和青岚宗私修的禁阵同源!”

“他们让我来落霞渡等你们。”

“说你们一定会经过这里。”

周围修士顿时哗然。

“天律院都看过了?”

“那还有假?”

“青岚宗这下怎么辩?”

陆青檀脸色冷了下来。

“天律院哪位修士?”

韩柳氏一怔。

“我……我不知道。”

“他穿白衣,腰间有金令。”

“他说他是天律院外院执事。”

外院执事。

不是裴玄知本人。

但明显是他的人。

沈照夜低声对陆青檀道:

“她不知情。”

陆青檀点头。

她也看出来了。

韩柳氏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

真正拿刀的人,在后面看着。

顾怀山看向棺材。

“令郎还未必死。”

韩柳氏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温扶摇也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点头。

温扶摇立刻明白。

她走到棺材三步之外停下,没有触碰。

只远远看了一眼韩阿水的脸色。

“魂魄离体。”

“肉身假死。”

“还可救。”

韩柳氏瞳孔骤然一缩。

“可救?”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爬起来就要冲向温扶摇。

“医修姑娘,你救救他!”

“救救我儿子!”

温扶摇没有动。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冲上前。

她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看见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松。

四师姐真的变了。

以前若遇到这种场面,她一定先救人,再管代价。

可现在,她会等。

不是因为冷血。

是因为她知道,救人也不能把自己和所有人送进局里。

沈照夜低声道:

“不能碰。”

温扶摇点头。

“他体内有东西?”

“断魂钉。”

温扶摇眼神一冷。

“谁下的?”

“还不知道。”

韩柳氏听见他们低语,急得哭喊:

“为什么不能救!”

“你们不是说可救吗!”

“你们救啊!”

人群也开始躁动。

“说可救又不救?”

“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

“青岚宗是不是心虚,怕一碰就露馅?”

这一刻,局的第二层亮出来了。

他们说不能救,便显得冷血。

他们说可救却不碰,便显得心虚。

若碰,韩阿水会死。

若不碰,名声会死。

贺云舟牙关咬得咯咯响。

沈照夜知道,三师兄快忍到极限了。

他抬头看向四周。

人群里,几枚留影符正悬在半空。

有人在记录。

这场喊冤,本来就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沈照夜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韩夫人。”

韩柳氏看向他。

“小师弟。”

陆青檀低声提醒。

沈照夜点头,示意自己有数。

他没有碰韩柳氏,也没有碰棺材。

只是站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位置,开口道:

“你儿子还活着。”

韩柳氏浑身一颤。

沈照夜继续道:

“但他体内被人下了断魂钉。”

“现在谁碰他,断魂钉就会立刻断魂。”

“他会真的死。”

人群一片哗然。

“断魂钉?”

“真的假的?”

“这小子是不是在拖延?”

韩柳氏哭着摇头。

“我不懂。”

“我只要我儿子活。”

沈照夜看着她。

“想让他活,就别让任何人碰他。”

他说完,转头看向四周。

“包括我们青岚宗。”

“也包括刚才让你来这里喊冤的人。”

人群里,有一道人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照夜立刻看过去。

那是个穿灰衣的年轻修士,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握着一枚留影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头顶灰字一闪。

【天律院外院弟子:秦越。】

【任务:记录青岚宗救人失手画面。】

【若青岚宗不救,则引导舆论定其冷血。】

【若青岚宗救,则激发断魂钉,坐实害人。】

找到了。

沈照夜盯着他。

秦越似乎察觉到目光,神色不变,反而开口:

“这位青岚宗小友。”

“你说断魂钉,可有证据?”

众人纷纷看向秦越。

他向前一步,亮出腰间金令。

“在下天律院外院弟子秦越。”

“奉命护送韩夫人来落霞渡陈情。”

“此前我等查验过韩阿水伤势,未见断魂钉。”

“倒是他魂魄上的阵纹,确与青岚宗近日异常阵光相似。”

秦越声音清晰,态度克制。

看起来像一个秉公办事的仙盟弟子。

沈照夜心里冷笑。

来了。

真正握刀的人。

陆青檀上前一步。

“秦道友既是天律院弟子,可有正式陈情文书?”

秦越点头。

“自然。”

他取出一卷文书。

“韩柳氏已按规递交陈情。”

“落霞渡诸位皆可作证。”

陆青檀接过文书看了一眼。

手续是真的。

天律院外院受理。

韩柳氏陈情。

青岚宗被列为相关方。

一切都符合规例。

秦越显然比东衡驿那两个驿吏更难缠。

他不是乱来。

他是把局藏在规矩里。

陆青檀将文书递给顾怀山,低声道:

“手续没问题。”

沈照夜看向秦越。

“你说没见断魂钉?”

秦越平静道:

“是。”

“那你敢不敢当众用天律院验伤盘再验一次?”

秦越眼神微动。

“韩阿水魂魄脆弱,不宜反复验伤。”

沈照夜笑了。

“不宜验伤。”

“却宜放在渡口吹风喊冤?”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

秦越神色不变。

“这是韩夫人陈情之愿。”

“你们青岚宗若心中无愧,何惧当面对质?”

沈照夜道:

“我们不是怕对质。”

“是怕有人拿活人的命做对质道具。”

秦越脸色终于沉了一分。

“慎言。”

沈照夜上前半步。

“我已经很慎了。”

“我要是不慎,现在就问你。”

“为什么一个魂魄离体七成、肉身假死的人,被你们天律院判成死人?”

秦越眼神一冷。

周围一片哗然。

韩柳氏猛地看向秦越。

“秦仙师?”

“我儿还活着?”

秦越立刻道:

“韩夫人,你儿魂火已近熄灭。”

“我等只是按伤势判断。”

“青岚宗如今说他还活,无非是想推脱害人之责。”

韩柳氏又迷茫了。

她一个凡人妇人,哪里分得清这些修士话术?

她只知道儿子躺在棺材里。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活着。

她想信能救人的那一个,又怕自己信错,害儿子彻底没救。

温扶摇忽然开口:

“我能救。”

所有人看向她。

沈照夜心头一紧。

“四师姐。”

温扶摇看着韩阿水。

“但要先取断魂钉。”

秦越冷声道:

“你们连断魂钉是否存在都未证明。”

温扶摇看向他。

“我可以证明。”

秦越道:

“如何证明?”

温扶摇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沈照夜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

温扶摇道:

“引魂粉。”

沈照夜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血。

不是骨。

不是魂。

温扶摇这些天确实变稳了。

她打开瓷瓶,却没有靠近棺材。

只是将一撮淡白药粉洒在风中。

药粉随风飘向棺材上方。

就在距离韩阿水眉心一寸时,药粉忽然停住。

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下一瞬,药粉在空中勾勒出三枚细小黑钉的轮廓。

一枚在眉心。

一枚在心口。

一枚在喉下。

围观修士瞬间炸开。

“真有钉!”

“那是什么?”

“不是普通伤!”

韩柳氏身体一软,差点跪倒。

“秦仙师……”

“这是怎么回事?”

秦越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很快稳住。

“魂钉并不代表天律院所为。”

“也可能是青岚宗禁阵所留。”

沈照夜冷冷看他。

“那就查钉。”

秦越道:

“可以。”

“由天律院带回去查。”

沈照夜笑了。

“带回去?”

“人带回去,还有命吗?”

秦越神色淡淡。

“天律院会尽力。”

这四个字一出,韩柳氏浑身发抖。

她就算不懂修仙,也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

尽力。

就是未必救得活。

她猛地转身,跪向温扶摇。

“姑娘!”

“你救他!”

“我不喊冤了!”

“我只要他活!”

“求求你!”

这一跪,局势又变了。

韩柳氏开始求青岚宗救人。

若青岚宗拒绝,仍会被骂。

若救,断魂钉还在,风险仍在。

温扶摇看向沈照夜。

“能取吗?”

沈照夜看命债簿。

【断魂钉三枚。】

【触碰肉身即断魂。】

【触碰魂魄即断魂。】

【可用众生纹隔空引出。】

【风险:引钉时秦越将以天律令激发断魂钉。】

沈照夜眼神骤冷。

果然还有后手。

他看向秦越腰间那枚天律外院金令。

“可以取。”

沈照夜低声道。

“但要先封秦越的令。”

顾怀山看向秦越。

秦越皱眉。

“你们想做什么?”

陆青檀立刻开口:

“秦道友既为天律院护送陈情之人,又参与过前期验伤。”

“如今断魂钉已现,为避嫌,请秦道友暂时交出可影响魂钉的法器、令符,由落霞渡主事见证封存。”

秦越冷笑:

“荒唐。”

陆青檀道:

“若秦道友不交,万一取钉过程中断魂钉异动,是算青岚宗救人失手,还是算秦道友干扰救治?”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这话有理。”

“既然有魂钉,天律院之前没查出来,也该避嫌。”

“救人要紧啊。”

秦越脸色越来越冷。

他没想到青岚宗竟然这么快把局反推到他身上。

韩柳氏也像抓住了关键,扑过去拽住秦越衣角。

“秦仙师。”

“求你。”

“让我儿活。”

“你把令符交一下吧。”

秦越低头看她。

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沈照夜正好看见。

他忽然开口:

“秦道友不愿交令。”

“是怕我四师姐救活韩阿水。”

“还是怕韩阿水醒来,说出是谁把他送回渡口的?”

秦越猛地抬眼。

“你污蔑天律院?”

沈照夜道:

“我在问。”

贺云舟上前一步,声音沉冷:

“依法问。”

秦越:“……”

陆青檀点头。

“三师弟进步很大。”

围观修士中笑声更明显了。

秦越终于意识到,再僵持下去,他反而会显得心虚。

他取下腰间金令,递给落霞渡主事封存。

“好。”

“我避嫌。”

“若青岚宗救不活人。”

“诸位都看着。”

沈照夜冷声道:

“若救活了呢?”

秦越没有答。

沈照夜也没逼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温扶摇走到棺材三步外。

仍旧不碰。

沈照夜、陆青檀、贺云舟、顾怀山同时站位。

谢无恙没有下车。

但沈照夜知道,他醒着。

因为车厢里,一缕极淡青光顺着众生纹连了过来。

大师兄不动手。

但他在阵里。

沈照夜深吸一口气。

“起阵。”

众生纹不能完全展开。

这里不是青岚宗。

可他们掌心都有待审金点,也都有众生纹分印。

六人站定时,青光在落霞渡地面勾出一个小小三才变阵。

温扶摇洒出引魂粉。

陆青檀以账册稳住韩柳氏情绪。

“韩夫人,看着你儿子。”

“喊他名字。”

韩柳氏哭着喊:

“阿水!”

“阿水,娘在!”

韩阿水青白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

温扶摇眼神一凝。

“第一钉。”

沈照夜看见眉心黑钉开始松动。

“引!”

青光隔空缠住黑钉。

没有碰肉身。

也没有碰魂魄。

只是从钉与命线的缝隙中穿过去。

这需要极精细的控制。

沈照夜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谢无恙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慢。”

沈照夜心中一稳。

他顺着谢无恙的提示,放慢阵息。

第一枚断魂钉被一点点拔出。

钉出眉心时,韩阿水猛地吐出一口黑气。

韩柳氏尖叫。

温扶摇道:

“活气回了一分。”

围观修士安静下来。

第二枚。

心口。

更难。

沈照夜刚引到一半,秦越封存的令符忽然在落霞渡主事手中亮了一下。

虽然封着,但仍有一缕金光想往外钻。

沈照夜立刻喊:

“按住令符!”

落霞渡主事脸色大变,双手压住那枚令符。

众人哗然。

秦越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

“不是我!”

沈照夜冷声道:

“那就说明你的令有问题。”

第二枚断魂钉拔出。

韩阿水胸口终于有了微弱起伏。

第三枚。

喉下。

这是最危险的一枚。

钉连着韩阿水即将开口的魂音。

如果拔错,他会死。

如果拔对,他会说话。

秦越死死盯着棺材,袖中指尖微动。

贺云舟忽然站到他面前。

“秦道友。”

秦越冷冷道:

“你要做什么?”

贺云舟握着剑鞘。

“不做什么。”

“依法站着。”

秦越:“……”

陆青檀在旁边轻轻点头。

三师弟今日表现不错。

第三钉开始松动。

韩阿水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

“水……”

韩柳氏哭得几乎站不住。

“阿水!”

“娘在!”

温扶摇声音很稳:

“最后一寸。”

沈照夜咬牙。

众生纹青光猛地一提。

第三枚断魂钉被拔出。

叮。

黑钉落在地上。

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温扶摇用瓷瓶收住。

韩阿水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从河底浮上来。

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水。

韩柳氏扑到棺材边,却记得刚才的话,不敢碰他,只哭喊:

“阿水!”

“阿水!”

韩阿水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神涣散了很久,才聚焦在韩柳氏脸上。

“娘……”

整个落霞渡都安静了。

死人活了。

喊冤的棺材里,所谓被青岚宗禁阵害死的凡人,活过来了。

韩柳氏嚎啕大哭。

温扶摇终于走上前,给韩阿水喂了一颗普通护魂丹。

这一次,断魂钉已拔,可以碰。

沈照夜却盯着韩阿水头顶。

新的字浮现出来。

【韩阿水苏醒。】

【记忆残缺。】

【关键记忆:三日前夜渡,一名白衣修士以天律令拦船。】

【醒后十息,将说出“天律院”三字。】

沈照夜心头一震。

他看向秦越。

秦越也意识到不对。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袖中一抹寒光闪过。

贺云舟早就盯着他。

剑鞘猛地横出。

砰!

秦越袖中飞出的银针被剑鞘打落。

贺云舟冷声道:

“依法拦截。”

沈照夜差点想鼓掌。

三师兄真的进步了。

韩阿水虚弱地睁着眼,断断续续开口:

“那晚……”

“有人拦船……”

“白衣……”

“金令……”

“他说……”

“天律院……”

轰!

落霞渡人群彻底炸开。

秦越脸色惨白。

韩柳氏猛地回头看他。

“秦仙师?”

“是你们?”

秦越立刻后退。

“他魂魄未稳,胡言乱语!”

沈照夜上前一步。

“那就带回天律院当堂问。”

秦越一怔。

沈照夜看着他,声音清晰传遍渡口:

“韩阿水未死。”

“断魂钉已取。”

“天律院外院弟子秦越此前验伤,未查出断魂钉。”

“其令符在取钉时异动。”

“其本人试图出针打断证人开口。”

“落霞渡诸位皆可作证。”

陆青檀已经开始写文书。

“韩柳氏陈情转为反陈情。”

“请落霞渡主事、在场修士留名。”

“此事将随青岚宗一同呈交中州天律院。”

秦越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捏碎一张遁符。

可符光刚亮,一只手便从人群后方伸出,按住了他的肩。

众人回头。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

腰间挂着落霞渡主事令。

他面无表情道:

“秦道友。”

“落霞渡出了这种事。”

“你还是先别走了。”

秦越咬牙。

“你敢扣天律院的人?”

落霞渡主事淡淡道:

“不是扣。”

“是依法留证。”

贺云舟眼睛一亮。

这句好。

他记住了。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落霞渡喊冤局。】

【韩阿水已救。】

【断魂钉已取。】

【秦越暴露。】

【青岚宗害人舆论偏移。】

【新增证据:天律院外院涉案。】

【裴玄知第二局失败。】

沈照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命债簿下一页很快浮现。

【秦越被留。】

【裴玄知将获知落霞渡失利。】

【下一局:中州外道,万众围观。】

沈照夜抬头,看向远方。

落霞渡河面霞光如火。

他们救下了一个人。

也把刀往天律院身上推回去一寸。

可这一路还没到中州。

而中州外道,已经在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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