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52章 主审要不要避嫌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52章 主审要不要避嫌

云倾书 · 7888 字 · 约 19 分钟

正文

旧库外的空气,像被那片石片冻住了。

何守章跪在旧库乙三七柜旁,手里捧着陈闻礼留下的石片,眼眶通红,声音还在发颤。

而旧库外,所有人都看着裴玄知。

陈闻礼遗言里那句“递令者:裴氏”,像一把终于从十年前尘灰里拔出来的钝刀。

刀锋不够亮。

却足够重。

它没有直接写裴玄知的名字。

但它把裴氏外巡一脉,第一次拉进了青岚宗问责案的中心。

裴玄知是天律院暂代主审。

而十年前递令者,出自裴氏。

这已经不是一句“巧合”能轻轻带过的事。

赵清辞脸色苍白,肩上的伤还未完全止住。

她却没有退。

她看着裴玄知,眼神像昨夜冷桥上的风。

“裴大人。”

她声音很轻。

“陈闻礼说的裴氏,是你的裴氏吗?”

这句话落下,旧库外的天律院执事们脸色全变了。

有人下意识想开口阻止。

可赵清辞不是青岚宗的人。

她是白鹿镇赵氏遗孤。

是天律院原本准备送上问责台的关键证人。

更是昨夜亲眼见证暗执灭口、证物被毁的人。

她有资格问。

也没有人能轻易堵她的嘴。

裴玄知看着她。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却淡得几乎看不见。

“赵姑娘。”

“陈闻礼石片尚未验真。”

“上面所刻,也只是他个人临死前的推断。”

“天律院不会因一片来历不明的石片,便定任何人的罪。”

赵清辞眼睛红了。

“来历不明?”

她指向留影里的何守章。

“那是从你们天律院旧库乙三七柜底下挖出来的。”

“那是命籍司陈闻礼的木牌旁边藏着的。”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

“为什么到了裴大人嘴里,就成了来历不明?”

裴玄知温声道:

“我不是否认它的存在。”

“我只是说,证物需验。”

陆青檀立刻接话:

“既然需验,请立即封存。”

裴玄知看向她。

陆青檀已经取出封证文书。

“陈闻礼石片、命籍司木牌、旧库乙三七复检留影、何守章现场见证,皆应并入正式问责证据。”

“因石片内容涉及裴氏外巡一脉,且裴巡使为暂代主审。”

“我宗另行申请——”

她抬头,声音温柔,却字字清楚。

“裴巡使回避与陈闻礼石片有关的一切证物审核。”

旧库外,死一般安静。

沈照夜心里猛地一跳。

二师姐这一刀,够狠。

不是直接说裴玄知有罪。

而是说,你和证据涉及的裴氏有关。

你不能继续审这个证据。

这叫避嫌。

按规矩,天律院最无法正面否认的,恰恰是避嫌。

因为天律院最爱说公正。

而公正的第一条,就是不能让可能涉案的一方掌着审判笔。

裴玄知看着陆青檀,沉默了一息。

一息很短。

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出他的不悦。

“陆姑娘。”

他轻声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主审资格?”

陆青檀微笑。

“不是质疑。”

“是依法申请。”

贺云舟在旁边小声道:

“二师姐说得好。”

沈照夜也低声道:

“依法说得好。”

裴玄知听见了。

但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盯着陆青檀。

“裴氏外巡一脉,曾有多人任职天律院。”

“陈闻礼石片上只写裴氏,未写姓名。”

“仅凭二字,便要求主审回避。”

“陆姑娘不觉得太牵强吗?”

陆青檀翻开规例册。

“不牵强。”

“天律院《问责主审避嫌细则》第九条。”

“主审本人、近亲、师承、所属派系若与案中关键证据存在直接关联,被问责方可申请临时回避。”

“是否回避,由三方执律长评议。”

她停了一下。

“裴巡使是裴氏外巡一脉出身。”

“这是公开记录。”

“陈闻礼石片所指为裴氏外巡递令。”

“符合申请条件。”

裴玄知声音稍冷:

“申请,不代表准许。”

陆青檀点头。

“所以请裴巡使按规转交三方执律长评议。”

“在评议结果出来前,不得单独接触陈闻礼石片。”

“不得单独调阅旧库乙三七相关记录。”

“不得单独询问何守章。”

“不得单独处理许应白证词。”

每一句都像一根钉子。

钉在裴玄知接下来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

沈照夜在旁边听得头皮微麻。

二师姐这哪是申请避嫌。

这是直接给裴玄知套了一张新的“大师兄限制令”。

只不过这次限制的不是谢无恙拔剑。

而是裴玄知继续碰证据。

顾怀山看着陆青檀,眼神里满是欣慰。

青岚宗穷是穷了点。

但这个二弟子,真省命。

裴玄知却没有立刻发怒。

他仍旧很平静。

平静得像刚才所有针对他的话,都只是风吹过白墙。

“陆姑娘准备得很周全。”

陆青檀道:

“被问责方,总要自保。”

裴玄知轻轻点头。

“可。”

众人一愣。

他同意了?

沈照夜立刻觉得不对。

裴玄知越痛快,越说明他另有后手。

果然,裴玄知接着道:

“回避申请,我会转交。”

“但在三方执律长评议前,正式问责仍由我暂代主审。”

“这是规矩。”

陆青檀看了一眼规例册。

确实是。

申请未批前,主审资格不自动中止。

这就是裴玄知敢点头的原因。

他不怕他们申请。

因为只要评议没结果,他仍然可以主持问责。

而正式问责只剩两日。

三方执律长能不能在两日内评议完,还是未知。

沈照夜看着裴玄知,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人是真的滑。

裴玄知又道:

“陈闻礼石片涉及旧案,天律院会封存验真。”

陆青檀立刻道:

“三方封存。”

裴玄知道:

“可。”

“但验真需由天律院内笔阁、命籍司、外部公证司共同完成。”

沈照夜心头一动。

内笔阁。

陈闻礼石片上写,改副册的笔痕出自内笔阁。

现在验真,还要内笔阁参与。

这不是让嫌疑人自己验刀吗?

陆青檀显然也想到了。

“内笔阁涉案嫌疑未清,不宜单独验真。”

裴玄知道:

“所以不是单独。”

“还有命籍司与公证司。”

陆青檀继续道:

“青岚宗要求旁观验真全过程。”

裴玄知看着她,眼神微深。

“陆姑娘。”

“你们不是天律院的人。”

陆青檀微笑。

“但我们是被问责的人。”

“也是陈闻礼石片所涉案情的直接关系方。”

“且赵清辞作为白鹿镇苦主证人,有权旁观验真。”

赵清辞立刻开口:

“我要看。”

裴玄知看向她。

赵清辞一步不退。

“十年前你们替我查。”

“查出一根假的青岚命线。”

“六年前许应白替我看。”

“看得我恨错了十年。”

“现在,我自己看。”

她的声音不大。

可旧库外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照夜看着她,忽然觉得,赵清辞真正从白鹿镇那口井里爬出来,也许是在昨夜冷桥之后。

她不再只是一个被痛苦困住的幸存者。

她开始要自己的眼睛。

裴玄知沉默片刻,道:

“可。”

“赵姑娘可旁观。”

陆青檀立刻道:

“青岚宗作为被问责方也要旁观。”

裴玄知看向她。

陆青檀看回去。

片刻后,裴玄知轻轻笑了。

“陆姑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

陆青檀温柔道:

“裴巡使也没少钻。”

旧库外,有执事忍不住低下头。

像是怕自己笑出来。

裴玄知看了那名执事一眼。

那执事立刻站直。

裴玄知收回目光。

“青岚宗可派一人旁观验真。”

“一人?”

“石片验真,不是辩论。”

“人多无益。”

陆青檀沉思一瞬。

沈照夜原以为她会争。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转头看向沈照夜。

“小师弟去。”

沈照夜一怔。

“我?”

陆青檀点头。

“你最适合。”

顾怀山也看向他。

“去。”

贺云舟皱眉:

“小师弟一个人去会不会危险?”

谢无恙淡淡道:

“他不是一个人。”

沈照夜回头。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脸色苍白,却抬了抬手。

沈照夜掌心的待审金点微微一亮。

众生纹还在。

青岚宗的人只要站在同一张网里,就不算真正孤身。

温扶摇递给沈照夜一枚丹药。

“含着。”

沈照夜看着那颗颜色有点诡异的丹。

“这是什么?”

“清心丹。”

沈照夜松了一口气。

温扶摇补充:

“改良版。”

沈照夜:“……”

每次听到改良版,他都觉得自己像四师姐的试药工具。

不过他还是接了。

陆青檀又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验真时,盯三件事。”

“第一,石片刻痕年份。”

“第二,石片是否被后天改写。”

“第三,内笔阁验笔痕时,留意谁不敢看‘裴氏’二字。”

沈照夜点头。

“明白。”

裴玄知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只是道:

“那便走吧。”

内笔阁在天律院正北侧。

这是沈照夜第一次进入内笔阁。

和问心室、命籍司、阅卷堂都不同。

内笔阁里到处都是笔。

墙上挂着笔。

桌上供着笔。

玉架里封着笔。

连地面的纹路,都像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里不冷。

却让沈照夜觉得比问心室还不舒服。

问心室是明着问你。

内笔阁像是在你还没开口时,就已经准备好替你落字。

赵清辞和沈照夜一同进入。

青岚宗其余人被留在外面。

裴玄知也进来了。

名义上,他只是陪同转交证物,不参与验真。

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验真的三方很快到齐。

命籍司这边,是何守章。

他捧着陈闻礼石片,脸色仍旧发白。

公证司来的是一位中年女修,名叫孟听澜。

她身穿玄青官袍,眉眼清明,腰间挂着一枚银色公证令。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赵清辞,又看了一眼沈照夜,最后看向裴玄知。

“裴巡使,因石片内容涉及裴氏,你按规不得干预验真过程。”

裴玄知微笑。

“自然。”

沈照夜心里一动。

这位孟听澜,不像天律院的人。

至少不像裴玄知的人。

内笔阁出面的是一名白发老者。

他名叫辛照雪。

内笔阁副阁主。

他走路很慢,手里握着一支黑毫笔。

一进门,他就先看石片。

看见石片上那句“其笔势出自天律院内笔阁”时,他眉头皱得极深。

“陈闻礼。”

他低声道。

“当年那个命籍司小吏?”

何守章眼圈一红。

“是。”

辛照雪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比命籍司许多人有骨气。”

这句话一出,何守章脸上更难看。

沈照夜也稍稍放下心。

至少这个辛照雪没有一上来就否认。

验真开始。

陈闻礼石片被放在一张白玉验台上。

孟听澜先验封。

“证物封存完整。”

“旧库乙三七取出时留影完整。”

“赵清辞、青岚宗、天律院三方在场。”

“可验。”

何守章验石片年份。

他取出命籍司的岁痕灯。

灯光落在石片上,慢慢泛出一圈灰白年轮。

“岁痕至少九年。”

“与十年前旧案时间接近。”

“无近期新刻痕迹。”

沈照夜看着岁痕灯下的石片,心里稍定。

不是刚刻的。

这就堵住了裴玄知说“后人伪造”的一条路。

辛照雪验刻痕。

他没有用灵力。

而是弯下腰,拿起一枚极薄的透光镜,一寸一寸照过石片上的每一道刻痕。

看了很久。

久到赵清辞的手都攥紧了。

辛照雪才开口:

“刻痕杂乱。”

“用的不是修士刻刀。”

“应是普通碎刃。”

“力度不均,有多处断笔。”

“刻字者当时神魂不稳,右手受过伤。”

何守章声音一哽:

“闻礼当年回来时,右手指骨全碎。”

辛照雪抬眼看他。

“那就对得上。”

孟听澜记录:

“石片刻痕与陈闻礼受伤情况吻合。”

赵清辞闭了闭眼。

沈照夜看向裴玄知。

裴玄知神色平静。

像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最后,验笔痕。

也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陈闻礼石片上写:

【其笔势出自天律院内笔阁。】

这句话如果被验实,十年前改写命债一事,就彻底不是命籍司单独能背的锅。

内笔阁必须下场。

辛照雪取出一盏青色笔灯。

笔灯亮起后,石片上的“天律笔影改写副册”几个字微微浮出一层金色余痕。

那不是陈闻礼刻出来的字。

而是他以某种方式,把自己当年见到的笔痕拓在石片上。

金色余痕一出现,内笔阁里所有笔都轻轻震了一下。

辛照雪脸色骤变。

沈照夜心头一跳。

“怎么了?”

辛照雪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道金色余痕,眼底第一次露出震惊。

孟听澜沉声问:

“辛副阁主,请说明。”

辛照雪沉默许久,才道:

“这不是普通内笔阁笔痕。”

赵清辞脸色一白。

“不是?”

沈照夜也皱眉。

难道线索断了?

辛照雪却继续道:

“这是天律主笔的影痕。”

屋内空气骤然一冷。

何守章手里的岁痕灯差点掉落。

孟听澜的笔也停在半空。

沈照夜看向裴玄知。

裴玄知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

天律主笔。

天律院能执主笔者,绝不是普通内笔阁修士。

那是有资格在天律副册、问责主卷、仙盟命籍上落最终裁定的人。

也就是说,十年前改写命债的人,不是一个小吏。

不是许应白。

不是何守章。

甚至不是普通内笔阁。

而是能动用天律主笔影痕的人。

赵清辞声音发颤:

“谁能用天律主笔?”

辛照雪没有立刻答。

孟听澜替他说了。

“天律院主审、执律长、外巡长、内笔阁正副阁主,特殊情况下可请主笔影。”

沈照夜抓住一个词。

“外巡长?”

孟听澜点头。

“十年前,东境青岚宗旧案,确有外巡长参与。”

沈照夜问:

“是谁?”

屋内安静了。

孟听澜看向裴玄知。

辛照雪也看向裴玄知。

何守章脸色惨白。

赵清辞像意识到了什么,也慢慢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玄知身上。

裴玄知站在原地,白衣金纹,神色平静。

他终于开口:

“十年前负责东境外巡的外巡长。”

“是我父亲。”

“裴照衡。”

这句话落下,内笔阁里所有笔都像被风吹过,轻轻一颤。

沈照夜心头重重一沉。

裴玄知的父亲。

裴氏外巡一脉。

十年前东境外巡长。

能动用天律主笔影痕。

也就是说,陈闻礼石片上的“裴氏递令”,第一次有了明确指向。

裴玄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仍旧稳定。

“但我父亲已于六年前因旧伤坐化。”

赵清辞盯着他。

“六年前?”

她笑了一下。

“白鹿镇案补录,也是六年前。”

裴玄知看向她。

赵清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应白六年前让我确认青岚宗命线。”

“白鹿镇案六年前补录。”

“你的父亲六年前坐化。”

“裴大人。”

“这也是巧合吗?”

裴玄知没有回答。

沈照夜看见,他握着金笔的手指终于收紧了一分。

不多。

但这一次,他没有藏住。

孟听澜放下记录笔,神色严肃。

“裴巡使。”

“鉴于陈闻礼石片验真结果涉及令尊裴照衡。”

“我会立即上报三方执律长。”

“在评议前,你不宜继续单独主持与青岚宗旧案有关的证物审核。”

裴玄知看向她。

“孟司判。”

“正式问责只剩两日。”

孟听澜道:

“正因只剩两日,更需程序无瑕。”

裴玄知轻轻笑了一下。

“程序无瑕。”

“孟司判说得对。”

他退后半步。

“既然如此,石片验真结果由公证司暂存。”

“我不插手。”

沈照夜看着他。

裴玄知退得太干净。

干净得不像败退。

更像断尾。

他把父亲裴照衡推到了前面。

一个已经坐化六年的人。

死无对证。

即便石片指向裴氏,指向外巡长,指向主笔影痕,最后也可能只落在裴照衡一个死人身上。

裴玄知仍然可以说:

我不知情。

我父亲已死。

天律院可追查旧案。

但正式问责仍要继续。

沈照夜心里忽然有些发冷。

裴玄知不是没受影响。

但他在一瞬间,就找到了新的挡箭牌。

他的父亲。

一个死人。

赵清辞显然也想到了。

她脸色发白,声音发哑:

“所以,又死了?”

“许应白差点死。”

“暗执死了。”

“陈闻礼早就死了。”

“现在连裴照衡也死了。”

“每次快问到人的时候,人都死了。”

“那我爹娘的命,到底要问谁?”

没人回答。

这句话重得让内笔阁都沉默下来。

沈照夜看着赵清辞,忽然开口:

“问活人。”

赵清辞看向他。

沈照夜看着裴玄知。

“死人递过令。”

“可活人封了旧库。”

“死人改过副册。”

“可活人拦着我们查。”

“死人六年前坐化。”

“可六年前白鹿镇案补录时,谁还在看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裴玄知面前。

“裴巡使。”

“你可以说你父亲死了。”

“但你还活着。”

“正式问责当日。”

“我们不会只问裴照衡。”

“也会问你。”

内笔阁中,气息一瞬绷紧。

裴玄知看着沈照夜。

很久之后,他轻轻笑了。

“沈小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照夜也笑。

“知道。”

“我在提前通知主审。”

“被问责方准备依法反问。”

裴玄知盯着他。

沈照夜没有躲。

他掌心的待审金点微微发热。

众生纹从远处传来极轻的回应。

像青岚宗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后。

裴玄知最终移开目光。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内笔阁门口时,他停下。

“那便问吧。”

“正式问责当日。”

“问心台上。”

“我等你们。”

说完,他离开内笔阁。

他的背影依旧笔直。

可沈照夜知道。

从这一章开始,裴玄知不再只是坐在高处审人的主审。

他也被拉进了案中。

孟听澜将石片封入公证司玉匣。

辛照雪亲自盖上内笔阁印。

何守章按下命籍司印。

赵清辞按下血印。

沈照夜按下青岚宗弟子印。

五重印记落下,石片终于成为正式证物。

孟听澜看向沈照夜。

“青岚宗可于正式问责当日,提交陈闻礼石片作为反证。”

沈照夜点头。

“多谢。”

孟听澜看着他,低声道:

“正式问责,比今日更难。”

沈照夜笑了笑。

“我们最近也没遇到过容易的事。”

孟听澜怔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笑了。

“倒也是。”

回到听律居时,天色已经近暮。

顾怀山、陆青檀、贺云舟、温扶摇、谢无恙全都在等。

沈照夜把验真结果说完。

小厅内久久无人开口。

最后,顾怀山缓缓吐出一口气。

“裴照衡。”

“原来是他。”

谢无恙抬眼。

“师父认识?”

顾怀山脸色很难看。

“十年前青岚宗出事后,第一个到青岚山的天律院外巡长,就是裴照衡。”

沈照夜心里一紧。

“他见过你们?”

顾怀山点头。

“他见过我。”

“也见过无恙。”

“当时他说。”

顾怀山声音沉得像压了十年。

“天命已乱,青岚宗余孽不宜再留。”

贺云舟猛地握紧剑鞘。

温扶摇眼神冰冷。

陆青檀提笔的手,也停了片刻。

沈照夜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却很平静。

“我记得他。”

“他想带走断尘。”

“也想带走我的命籍残页。”

沈照夜问:

“后来呢?”

谢无恙垂眼。

“后来他没带走。”

“为什么?”

谢无恙淡淡道:

“我拿竹枝打断了他的手。”

沈照夜:“……”

屋内沉重的气氛,忽然被这句话劈开一道缝。

贺云舟眼睛亮了。

“大师兄,你打断过外巡长的手?”

谢无恙道:

“嗯。”

贺云舟露出敬佩之色。

陆青檀默默记下:

【旧账补充:大师兄十年前打断裴照衡之手。】

谢无恙看见了。

“这也记?”

陆青檀道:

“可能有用。”

沈照夜真心觉得,二师姐的账本迟早能把整个仙盟都写进去。

可笑意很快散了。

因为命债簿再次翻开。

纸页上浮现出新的字。

【陈闻礼石片验真完成。】

【关键人物:裴照衡。】

【身份:十年前东境外巡长,裴玄知之父。】

【状态:六年前坐化。】

【警告:裴玄知将以“亡父背责”切断线索。】

【正式问责倒计时:两日。】

【下一局:问责前夜,裴玄知将递出和解书。】

【内容:青岚宗承认部分违规,天律院撤销重罪问责。】

【代价:交出陈闻礼石片原证,停止追查裴氏旧案。】

沈照夜看完,冷笑一声。

“他还真敢想。”

众人看向他。

沈照夜把命债簿推到桌中央。

陆青檀看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和解书。”

“承认部分违规。”

“撤销重罪问责。”

“交出石片。”

“停止追查裴氏旧案。”

贺云舟气笑了。

“这叫和解?”

顾怀山冷声道:

“这叫买命。”

温扶摇道:

“也是封口。”

谢无恙看着命债簿,神色淡淡。

“他急了。”

沈照夜点头。

“他开始堵不住,只能换成买。”

陆青檀合上账本。

“那就准备拒绝。”

顾怀山摇头。

“不。”

众人看向他。

顾怀山眼神沉静。

“先看他怎么写。”

“裴玄知最会在文书里藏刀。”

“他既然敢递和解书,里面一定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陆青檀点头。

“师父说得对。”

沈照夜看向窗外。

天律院白墙在暮色里冷得像纸。

问责还没开始。

裴玄知已经从主审,变成了可能涉案者。

可越是这样,最后两日越危险。

因为一支被逼到纸边的笔,最可能落出狠字。

谢无恙忽然开口:

“小师弟。”

沈照夜回头。

“大师兄?”

谢无恙看着他。

“正式问责那天。”

“你问裴玄知。”

“别怕。”

沈照夜一怔。

随即笑了。

“我怕什么?”

谢无恙挑眉。

沈照夜想了想,老实道:

“好吧,还是怕一点。”

谢无恙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怕也能问。”

沈照夜点头。

“嗯。”

“怕也能问。”

窗外,天律院钟声响起。

第二卷的棋局,终于走到了问责台前。

只剩两日。

而青岚宗手里,已经不再只有自辩。

他们手里,也有刀了。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 5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倾书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