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64章 天律笔鬼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64章 天律笔鬼

云倾书 · 7310 字 · 约 18 分钟

正文

灯火在听律居里晃了一下。

不是风。

窗是关着的。

门外的净尘霜还在无声落下,整座天律院都像被一层冷白的纸包住。

可小厅里,那卷裴照衡遗卷展开的一瞬,所有人都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寒意,从纸缝里渗了出来。

【若此卷现世,说明天律笔已醒。】

【裴玄知不可执主审。】

【谢无恙命籍断页,不是逆命之始。】

【是封鬼之门。】

【十年前,我奉天律主笔之命,追索青岚宗。】

【至青岚山时,方知主笔所追,不是谢无恙。】

【是藏在谢无恙命籍断页后的东西。】

【我称其为——笔鬼。】

沈照夜盯着“笔鬼”二字,只觉得背后慢慢发凉。

命债簿在他膝上翻开,血字还亮着。

【隐藏主线开启。】

【天律笔鬼。】

【十年前命籍断页真相,即将揭开。】

顾怀山脸色沉得吓人。

陆青檀没有立刻提笔。

贺云舟也罕见地没说话。

温扶摇蹲在阿砚尸身旁,指尖还停在老人眉心的银针上。

谢无恙垂着眼,手指轻轻按住卷轴边缘。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白得像那几个字从纸上爬出来后,先咬了他的旧伤一口。

沈照夜低声问:

“大师兄。”

“你知道笔鬼是什么吗?”

谢无恙没有马上答。

他看着遗卷。

很久后,才道:

“不知道。”

沈照夜心口一沉。

连谢无恙也不知道。

那说明十年前的真相,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顾怀山看向谢无恙。

“无恙。”

“十年前裴照衡到青岚山时,没说过这些。”

谢无恙道:

“他说青岚宗余孽不宜再留。”

顾怀山眼神阴沉。

“所以他当时也不知道?”

谢无恙摇头。

“可能知道一半。”

沈照夜看向遗卷。

“继续看。”

陆青檀这时终于提笔。

她没有直接碰遗卷,只在旁边另起一册。

【裴照衡遗卷。】

【现世地点:听律居。】

【送卷人:阿砚,裴照衡旧仆,已死。】

【遗言:不可交裴玄知。公子信天律笔。会杀。笔鬼。】

【验卷:初验无毒、无魂禁、无笔禁;字迹疑似裴照衡左腕伤后断势。】

写完,她才点头。

“继续。”

谢无恙缓缓展开下一段。

裴照衡的字迹苍劲,却在每一处收笔时微微断开。

那种断,不像刻意模仿。

像筋骨伤过之后,手腕下意识留不住最后一寸力。

【天启三百二十一年七月,东境青岚宗命劫异常。】

【天律主笔示警:青岚宗有人逆命,命籍断裂,恐乱天道。】

【我奉命率外巡府入东境,追索命籍断页。】

【初至青岚山,见山门残破,护宗阵半毁,幸存者不足百。】

【顾怀山灵台裂,陆青檀魔血未醒,贺云舟剑心未成,温扶摇药骨未显。】

【谢无恙命籍空白,命格断裂,断尘未出。】

【按天律主笔令:取谢无恙命籍残息,补录入笔。】

看到这里,顾怀山猛地攥紧掌门令。

“取命籍残息,补录入笔?”

沈照夜听得心口一跳。

“什么意思?”

陆青檀声音有些冷:

“若按命籍司旧法,命籍残息可以补回命册。”

“但补录入笔,不是补回命籍。”

“是把一个人的断命痕,写进天律笔本身。”

贺云舟皱眉。

“写进笔里会怎样?”

谢无恙垂眼。

“人就不再是人。”

小厅里一静。

谢无恙声音很轻:

“会变成天律笔可以反复调用、落字、归档的命痕。”

沈照夜听懂了。

也就是说,十年前裴照衡来青岚宗,表面是追索逆命者。

实则是奉天律主笔之命,要把谢无恙的断命残息抓进天律笔里。

那样,谢无恙就不只是被记录。

而是成为天律笔的一部分。

一个可被它随时书写的“断页”。

温扶摇冷冷道:

“这和把人炼成药有什么区别?”

陆青檀道:

“换个器皿。”

“本质一样。”

谢无恙继续看下去。

【我初信主笔之令。】

【因天律笔无错,主笔无私,此为天律院百年所信。】

【然我欲取命籍残息时,谢无恙以断竹击我左腕。】

【我怒其抗律,欲封其魂。】

【就在此时,我见其命籍断口之后,有黑字蠕动。】

【非人命。】

【非鬼魂。】

【非邪祟。】

【像一支笔,写错了字后,生出的怨。】

这一段读完,沈照夜浑身发冷。

“写错了字后生出的怨?”

贺云舟低声道:

“笔也会有怨?”

陆青檀皱眉。

“不是普通怨。”

“天律笔记录天下问责、命籍补录、旧案裁定。”

“如果有人长期用它写错案、改命账、压冤魂,笔身会积因果。”

温扶摇接上:

“像药炉里长期炼毒,炉壁也会沾毒。”

陆青檀点头。

“对。”

“若天律笔多年承载错账、冤案、强行归档的命债,它未必还是原本那支笔。”

沈照夜看着遗卷上的“笔鬼”,心里忽然明白了一点。

笔鬼不是凭空来的。

它不是某个邪祟钻进天律院。

它可能就是天律院自己写出来的。

一笔一笔。

把活人的冤写成罪。

把苦主的恨写错方向。

把命债嫁接给无辜的人。

把“风险”写成该押。

把“特殊”写成危害。

把“不知道”写成疑罪。

写得太多了。

于是笔里生了鬼。

谢无恙继续展开。

【我退至山外,暗查三日。】

【青岚宗灭门劫原命册与天律主笔所示不符。】

【原命册:青岚宗三日后遭邪祟破阵,死伤过半,宗门残。】

【主笔所示:青岚宗当夜灭门,谢无恙逆命,命债外扩。】

【两册不合。】

顾怀山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

沈照夜也愣住。

原命册不是灭门?

第一卷所有人以为青岚宗三年后灭门,十年前那一劫也是灭门死局残响。

可裴照衡遗卷里写,十年前原本命册并不是当夜全灭。

是三日后遭邪祟破阵,死伤过半,宗门残。

残。

不是灭。

这一个字,几乎把十年前所有因果都掀开了。

谢无恙盯着那一行字,很久没有动。

沈照夜看向他。

“大师兄……”

谢无恙垂着眼。

“我当时看到的是灭门。”

顾怀山也低声道:

“我看到的也是灭门劫。”

陆青檀沉声道:

“那说明,有人把‘宗门残’改成了‘宗门灭’。”

温扶摇声音冰冷:

“逼大师兄斩命。”

沈照夜心口发紧。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谢无恙当年看到的天命本身就是被改过的呢?

如果那一夜他以为自己不斩命,青岚宗七十二人全死。

可原本命册不是这样。

那他十年前做出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被人逼入了更绝的死局。

有人让他以为没有别的路。

有人让他斩断自己的命格。

有人等着他命籍断页。

有人想把那断页补录入天律笔。

谢无恙的手指轻轻收紧,卷轴边缘被压出一道细痕。

沈照夜立刻按住他的手。

“大师兄。”

谢无恙没有说话。

沈照夜低声道:

“不许往自己身上扣。”

谢无恙眼睫微动。

沈照夜道:

“这不是你蠢。”

“是有人改题。”

谢无恙抬眼看他。

沈照夜很认真:

“你当时做的是你能看见的最好的选择。”

“如果有人把题改成必死,那错的是改题的人。”

“不是答题的人。”

谢无恙看着他。

很久后,他手指一点点松开。

“嗯。”

温扶摇默默把已经摸到的银针又收了回去。

陆青檀提笔写下:

【十年前原命册与主笔所示不符。】

【原命册:青岚宗三日后邪祟破阵,死伤过半,宗门残。】

【主笔所示:青岚宗当夜灭门,谢无恙逆命,命债外扩。】

【推断:天命内容疑遭提前改写,诱导谢无恙斩命。】

写到最后一句,陆青檀的笔尖也停了一下。

诱导谢无恙斩命。

这八个字太重。

它意味着谢无恙不只是逆命者。

也是被设局者。

谢无恙继续读。

【我查至第四日,陈闻礼来寻我。】

【其时,他已发现命籍副册被改。】

【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等灾厄,本未归青岚宗。】

【主笔影痕落后,灾厄开始向谢无恙命籍断页归档。】

【陈闻礼言:若断页入笔,日后天下错债皆可借断页归档。】

【我始知,主笔所求非补录,而是开门。】

【以谢无恙断页,为笔鬼开归档之门。】

沈照夜看得心脏重重一跳。

原来如此。

谢无恙命籍断页不是单纯缺漏。

它被天律笔鬼盯上,是因为它可以成为归档之门。

一个无命格、无归处、被天命抹去的人。

一张空白断页。

最适合被用来承接错债。

白鹿镇的夜煞。

赤松岭的塌矿。

黑水村的魂疫。

陆青檀的魔血诱导。

温扶摇的伪药骨残息。

所有人为制造、无人愿意担责的灾祸,都可以通过引命线、主笔影痕、命籍副册,往谢无恙那一页断页后面塞。

塞多了,就变成“命债外扩”。

塞久了,就变成“逆命者害人”。

最后,谢无恙要么认罪死。

要么断尘出鞘。

无论哪一种,断页都会彻底裂开。

笔鬼就能借这个门,从天律笔里出来,或者把更多错债写进天下命籍。

贺云舟握着剑鞘,声音有些发哑:

“所以大师兄这十年背的命债,是别人往他身上塞的?”

陆青檀道:

“不是全部。”

她冷静得可怕。

“十年前斩命后的青岚宗内部命债,确实与大师兄有关。”

“但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这些外部灾厄,很可能是被人为归档。”

谢无恙低声道:

“七十二条里,有真有假。”

沈照夜看向他。

谢无恙垂眼。

“真的要还。”

“假的要查。”

沈照夜这次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是对的。

他们不能因为发现了笔鬼,就把所有命债都推掉。

青岚宗要做的是分清。

哪些是谢无恙为了救宗门真正产生的债。

哪些是别人趁机嫁接给他的错账。

真的认。

假的追。

这才是旧案复查真正的核心。

卷轴继续展开。

【陈闻礼欲上报内笔阁,遭笔禁反噬。】

【我救之不及。】

【其魂裂前,将所见刻入石片,藏于旧库乙三七柜底。】

【何守章不知全情,只知保柜。】

【许应白心有怨恨,后被人引导,成补录之手。】

沈照夜看到这里,眼神微沉。

许应白不是主谋。

但他确实成了那只补录之手。

痛苦、怨恨、恐惧、愧疚。

这些东西被人抓住,就变成了笔鬼落字的手。

【我欲封笔鬼。】

【然天律笔不可毁,主笔不可抗,裴氏外巡一脉亦不可反天律院。】

【我只能以谢无恙命籍断页为门,以青岚护山残线为锁,暂封笔鬼归档之路。】

【此举有罪。】

【因我需借引命线,牵走笔鬼落向青岚宗之错债。】

【然引命线一动,必留痕。】

【若后人利用此痕,嫁接灾厄,罪在我始。】

读到这里,小厅内又陷入死寂。

裴照衡有罪。

他不是干干净净的好人。

他奉主笔之命追索青岚宗。

他想过取谢无恙命籍残息。

他也动用了引命线。

正是因为他动了第一批引命线,才留下了后来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被嫁接灾厄的路径。

可是他也发现了笔鬼。

他试图封住归档之门。

他留下遗卷。

他说“罪在我始”。

顾怀山闭了闭眼。

“这个老东西……”

他说不下去了。

恨吗?

当然恨。

十年前裴照衡来到青岚宗,说“余孽不宜再留”。

他逼过青岚宗。

伤过青岚宗。

还差点带走谢无恙的命籍残息。

可他也许在后来发现自己错了。

或者说,他发现天律笔更错。

于是他用一种同样危险、同样不干净的法子,暂时把笔鬼封了回去。

结果这个封,留下了更多后患。

沈照夜低声道:

“他不是替罪羊。”

“也不是清白人。”

陆青檀点头。

“他是第一层错误。”

“但不是最后的凶手。”

谢无恙看着遗卷,神色很淡。

“他想补错。”

沈照夜问:

“补上了吗?”

谢无恙垂眼。

“没有。”

是。

没补上。

若补上了,就不会有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

不会有许应白。

不会有赵清辞十年恨错。

不会有阿砚割喉藏卷六年,最后死在听律居。

裴照衡做过一点正确的事。

但他造成的错,也远远没有消失。

遗卷继续展开。

【六年前,笔鬼再动。】

【我查觉主笔影痕入我裴氏旧卷。】

【玄知彼时已入天律院内律,天赋卓绝,信笔如信天。】

【我欲告知其真相。】

【然每逢提及笔鬼,玄知眼中有金痕。】

【他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我始疑,玄知已被天律笔选中。】

看到这里,沈照夜头皮发麻。

裴玄知被天律笔选中?

不是他操控笔鬼?

而是笔鬼盯上了他?

贺云舟皱眉。

“裴玄知被控制了?”

陆青檀没有立刻回答。

她谨慎道:

“遗卷只说被选中。”

“未必是完全控制。”

谢无恙道:

“裴玄知不是傀儡。”

沈照夜看向他。

谢无恙声音很轻:

“他太清醒。”

这句话让沈照夜心里更冷。

被完全控制的人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清醒地与笔鬼同路。

裴玄知可能信天律笔。

信到哪怕发现了笔鬼的存在,也认为那是天律的一部分。

或者,他知道笔鬼有问题,却觉得自己能驾驭它。

遗卷继续:

【玄知信天律笔,甚于信我。】

【他言:若天律笔也会错,则天下问责根基皆塌。】

【我答:若明知其错仍不查,则根基早塌。】

【父子争执,三夜不休。】

【第四夜,主笔召玄知。】

【归来后,他忘了争执,只记得我旧伤复发。】

【我知时日无多。】

【遂命阿砚藏卷。】

【若有朝一日,青岚宗死尽,此卷无用。】

【若谢无恙断尘出鞘,笔鬼开门,此卷亦无用。】

【唯有青岚宗上问心台而未死,旧案转公开复查时,此卷方可出。】

沈照夜呼吸微微发紧。

裴照衡真的算到了今日。

不是算准了每一步。

而是他知道,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遗卷有价值。

青岚宗没死。

谢无恙没拔剑。

问心台七问没压倒他们。

旧案进入公开复查。

只有这样,遗卷出现,才不会被天律院私下压掉。

才有可能成为下一步证据。

陆青檀手指发白。

“所以阿砚一直在等。”

温扶摇看向地上的老人。

阿砚的尸身已经被白布盖住。

那只被割过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气音。

他等了六年。

等到今日问心台结束。

等到青岚宗没有散。

才拖着一身伤,把这卷东西送来。

贺云舟低声道:

“为什么不早点送?”

谢无恙道:

“早点送,我们保不住。”

小厅里再次安静。

是。

第一天到中州时,他们保不住。

问名桥前,他们保不住。

冷桥前,他们保不住。

甚至问心台前,他们都未必保得住。

只有现在。

七问过后,青岚宗有了自辩资格。

旧案公开复查写进主卷。

公证司、丹塔、剑阁、命籍司、内笔阁都留下记录。

这卷东西才不会一露面就被天律院写成伪证,或者被裴玄知悄无声息收走。

遗卷到了最后一段。

谢无恙的手顿了顿。

沈照夜看他。

“大师兄?”

谢无恙没有说话。

他展开最后一截。

【若谢无恙见此卷,切记三事。】

【一,不可拔断尘。】

【断尘出鞘,命籍断页开,笔鬼得门。】

【二,不可让沈照夜入天律笔补录。】

【无籍无根者,最易成新页。】

沈照夜瞳孔骤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无籍无根者。

最易成新页。

也就是说,裴玄知一直想让他接受天律笔补录,不只是为了查魂源。

而是因为他这样的无籍异魂,可能成为笔鬼新的断页。

如果谢无恙是旧门。

那沈照夜,就是新页。

谢无恙的脸色在这一瞬彻底冷了。

温扶摇手里的银针也亮起寒光。

陆青檀提笔的手第一次明显抖了一下。

沈照夜自己倒是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看不见自己的剧本。

为什么他看不见谢无恙的剧本。

为什么他能窥见别人的命劫,却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谢无恙是断页。

他是无页。

一个被天律笔鬼盯上的旧门。

一个最适合被写成新页的外来魂。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在正常命籍里。

所以他们能看见裂缝。

也最容易被裂缝吞掉。

谢无恙低声道:

“小师弟。”

沈照夜回神,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没事。”

谢无恙看着他。

沈照夜道:

“真的没事。”

“至少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补录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以后谁再让我补录,我就说我不适合当纸。”

没人笑。

贺云舟却认真道:

“你本来也不像纸。”

沈照夜看他。

贺云舟道:

“你比较像账。”

陆青檀:“……”

沈照夜:“……”

温扶摇淡淡道:

“欠揍的账。”

沈照夜忽然觉得,气氛居然被三师兄救了一下。

遗卷最后还有一条。

谢无恙垂眼继续看。

【三,不可全信裴玄知。】

【亦不可全杀裴玄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贺云舟皱眉。

“什么叫不可全杀?”

沈照夜也没懂。

谢无恙继续往下看。

【玄知为笔所选,却非笔所生。】

【他若全信笔,则为敌。】

【他若疑笔,则为钥。】

【笔鬼藏于天律主笔之内,非裴氏一脉可独启。】

【真正执鬼者,在主笔之后。】

【查内笔阁旧主。】

【查天律主笔初醒之年。】

【查无名问责卷。】

【若见空白卷,速毁。】

最后一行字写得极重。

甚至划破了纸背。

【空白卷不可落字。】

卷轴到此结束。

小厅里,久久没有声音。

沈照夜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

信息太多了。

笔鬼。

天律主笔。

谢无恙命籍断页是封鬼之门。

沈照夜无籍魂最易成新页。

裴玄知不可全信,也不可全杀。

真正执鬼者在主笔之后。

内笔阁旧主。

天律主笔初醒之年。

无名问责卷。

空白卷不可落字。

每一个词都像新的深坑。

他们刚从问心台上爬出来,还没喘口气,就发现脚下不是地面。

是更大的局。

顾怀山沉默很久,忽然道:

“老夫有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

顾怀山脸色很严肃。

“我们能不能先睡一觉再查?”

沈照夜:“……”

陆青檀:“……”

贺云舟竟然认真思考。

温扶摇冷声道:

“不能。”

顾怀山叹了口气。

“老夫就知道。”

谢无恙看着遗卷最后一行,忽然开口:

“裴玄知会来。”

沈照夜心头一跳。

“什么时候?”

谢无恙道:

“很快。”

陆青檀立刻收卷。

“他知道阿砚来了?”

沈照夜看向命债簿。

纸页翻开。

【裴玄知已知阿砚入听律居。】

【天律院内院执令即将至。】

【理由:追查刺客,保护证物。】

【真实目标:裴照衡遗卷。】

【倒计时:半刻钟。】

沈照夜咬牙。

“他来了。”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藏卷。”

陆青檀却摇头。

“不能藏。”

众人看她。

陆青檀道:

“藏了,就是私藏证物。”

“他就有理由搜。”

沈照夜立刻问:

“那怎么办?”

陆青檀把裴照衡遗卷平铺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封证。”

“公开封。”

“马上通知孟听澜。”

顾怀山点头。

“对。”

“只要公证司到场,这卷东西就不是裴玄知想拿就拿。”

温扶摇道:

“阿砚尸身也要封证。”

贺云舟握紧剑鞘。

“门外的箭也封了。”

陆青檀飞快写文书。

沈照夜则低头看命债簿。

新字缓缓浮现。

【第二阶段:裴照衡遗卷。】

【关键冲突:证物归属。】

【若遗卷被裴玄知单方取走,笔鬼线索中断。】

【若遗卷公证封存,内笔阁旧主浮出。】

【警告:空白卷已在路上。】

沈照夜脸色一变。

空白卷。

裴照衡遗卷最后说:

若见空白卷,速毁。

空白卷不可落字。

可现在命债簿说,空白卷已经在路上。

他抬头。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沈照夜声音发沉:

“空白卷,也要来了。”

话音刚落,听律居外响起脚步声。

整齐。

冷硬。

是天律院内院执法修士的脚步。

随后,裴玄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掌门。”

“听闻刺客夜袭听律居。”

“裴某奉命前来护证。”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

却像一支已经蘸好墨的笔,停在门外。

只等门开。

便要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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