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67章 主笔室不认名字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67章 主笔室不认名字

云倾书 · 5422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问责者无权问笔。】

【今日起,天律停审。】

最后一个字落下,复查台四周的问律阵纹齐齐熄灭。

没有爆裂。

没有巨响。

就是突然暗了。

像有人伸手,将一盏用了百年的灯掐灭。

证台上的验墨灯最先失去光泽。

紧接着,辛照雪腰间的内笔阁令牌暗下。

何守章面前那册命籍副录自行合拢,封皮上的金线一寸寸褪成灰白。

远处天律院各楼之间,接连响起细碎的折断声。

咔。

咔咔。

千万支分笔同时断开与主笔的连接。

声音不算大。

汇在一起,却像一场藏在纸里的雨。

裴玄知猛地转身。

“封院。”

天律院内院修士愣在原地。

裴玄知回头,声音冷了几分。

“封院门,停用所有空白卷。”

“未审案卷原地封存。”

“所有外巡分笔改用人工传令。”

站在最前方的执令修士脸色发白。

“可是主笔已经停审。”

“没有主笔授权,内院封令……”

裴玄知看着他。

“你不会写字?”

那修士一怔。

“会。”

“会盖印?”

“会。”

“会看院规?”

“会。”

裴玄知道:

“那就去。”

修士还没动。

他身后又有人迟疑着开口:

“可没有天律主笔复核,今日下的令,日后可能不被认——”

“今日若有人趁乱毁证、杀人、逃案。”

裴玄知打断他。

“你去问一支已经停审的笔认不认?”

那人彻底没了声音。

孟听澜已经反应过来。

她抬手取出公证司铜印,直接盖在临时文书上。

“公证司为此令观证。”

“封院、封卷、停用空白卷。”

“日后若有争议,由公证司与天律院共同承担。”

裴玄知看了她一眼。

孟听澜道:

“现在不是争谁的印更大。”

裴玄知点头。

“多谢。”

内院修士终于散开。

一道道人令从复查台发出。

没有主笔金光。

没有法器自行传送。

只能有人拿着文书,御剑跑向各处。

速度慢了。

却没有停。

沈照夜看着那些奔走的修士,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天律主笔熄灭以后,天律院确实乱了一瞬。

可人还在。

规矩也还在。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亲手写过一张令,险些忘了没有那支笔,事情照样能做。

晏孤鸿仍盯着无名问责卷上的墨眼。

墨眼没有闭。

它隔着那个空白方框,慢慢转动,像在看复查台上的每一个人。

贺云舟握紧剑鞘。

“它是不是在挑人?”

温扶摇道:

“像在挑最好骗的。”

贺云舟立刻离卷轴远了半步。

沈照夜看见了。

“三师兄,你退什么?”

“我不是怕被骗。”

贺云舟认真道。

“我是不给它机会。”

陆青檀把这一句话写进临时记录,笔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划掉了。

现在不适合什么都记。

至少这句没必要留档。

无名卷忽然又动了一下。

第二被问责者后的墨眼眨动。

黑色瞳孔里浮出一线白光,直指天律院最高处的白塔。

晏孤鸿脸色一变。

“它在找主笔室。”

辛照雪问:

“无名卷不是能压笔鬼吗?”

“能压从笔里溢出的东西。”

晏孤鸿道。

“压不住持笔人主动收回主笔。”

裴玄知转身看向白塔。

原本亮在塔顶的灯已经灭了。

整座塔没有一扇窗开着。

就连塔身上的内笔阁阵纹,也在一层层消失。

最下方的铜匾原本刻着:

【天律主笔阁】

此刻“主笔”二字正在褪色。

辛照雪呼吸一紧。

“他在抹掉主笔室的入口。”

“谁?”

沈照夜问。

辛照雪张了张嘴。

又一次说不出名字。

他脸上的茫然比方才更重。

“正阁主。”

“我知道他是正阁主。”

“知道每日辰时,他会启主笔。”

“知道每月初一,他亲自更换主笔灵墨。”

“可我……”

他看着白塔,声音慢慢发哑。

“我为什么从来没问过他叫什么?”

没人能回答。

正常人在一起共事,不可能十几年都不知道上司姓名。

除非有人每次想问时,那个念头都会被悄悄抹去。

晏孤鸿收拢无名卷。

灰色卷轴却不肯合拢。

那只墨眼仍盯着白塔。

“去主笔室。”

裴玄知道:

“现在?”

“不现在,等他把整座塔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掉?”

晏孤鸿看向他。

裴玄知没有再争。

“我带路。”

辛照雪却道:

“主笔连接已断,白塔内部的路可能变了。”

裴玄知看他。

“你进过主笔室吗?”

辛照雪神情僵住。

“我……”

他是内笔阁副阁主。

按理说,当然该进过主笔室。

可他努力回想了很久,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我只到过第六层。”

“正阁主说,主笔室不宜两人同入。”

晏孤鸿冷笑了一声。

“十六年前没有这条规矩。”

孟听澜道:

“复查证物不能全部带进白塔。”

陆青檀立刻接话:

“裴照衡遗卷留在公证司三方封库。”

“异常空白卷也留下。”

“无名问责卷必须带。”

“阿砚尸身与灭魂箭继续封验。”

孟听澜点头。

“公证司派人留守。”

乌衡坐在旁听席上,支着下巴问:

“我能一起去吗?”

裴玄知道:

“不能。”

乌衡挑眉。

“方才需要我验魔血时,天律院可不是这个态度。”

裴玄知没有理他。

陆青檀却看向乌衡。

“乌使臣留在复查台更合适。”

“为什么?”

“如果我们都进白塔,外面需要一个不受天律院命籍约束的人盯着封匣。”

乌衡眼中笑意淡了些。

“怕你们进去后,外面的人把你们忘了?”

陆青檀没有否认。

“对。”

这一个字,让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九名问责者被吃掉名字以后,人们还记得有人来过,却想不起是谁。

持笔人的名字也消失了。

谁能保证他们进入白塔以后,不会成为下一批空框?

乌衡坐直身体。

“行。”

“你们进去。”

“两个时辰内不出来,我就去魔使馆敲边境警钟。”

裴玄知皱眉。

“中州内务,不必惊动边境。”

乌衡笑了一声。

“那你们按时出来。”

陆青檀又补了一道保险。

她取出青岚宗宗务册,让每个人在上面签名。

顾怀山。

谢无恙。

陆青檀。

贺云舟。

温扶摇。

沈照夜。

六个名字,一个不少。

写完,她将宗务册交给乌衡。

“两个时辰后,逐个念名字。”

“若少了谁,或你记不起谁,立刻敲钟。”

乌衡接过账册。

“你倒信我。”

陆青檀道:

“不是信。”

“是魔族命册不归天律主笔管。”

乌衡啧了一声。

“这句话不如信我好听。”

“好听不重要。”

“活着回来重要。”

顾怀山在一旁点头。

“这话像青檀。”

晏孤鸿已经走下复查台。

孟听澜将公证司铜印系在腕上。

“我同去。”

裴玄知道:

“公证司主持人离开,复查台怎么办?”

孟听澜道:

“副官接手。”

“主笔室涉及异常案卷,公证司必须在场。”

辛照雪也跟上。

何守章本想留下。

晏孤鸿却看了他一眼。

“命籍司来一个。”

何守章脸色白了。

“为何?”

“门可能要认命籍。”

何守章沉默很久。

最后还是抱起那册已经失去金光的命籍副录。

“我去。”

队伍一下变得很长。

青岚宗六人。

顾怀山、谢无恙、陆青檀、贺云舟、温扶摇、沈照夜。

裴玄知。

晏孤鸿。

孟听澜。

辛照雪。

何守章。

陆青檀站在白塔前,没有立刻进去。

她取出一张纸。

“临时入塔约束。”

裴玄知看向她。

“现在写?”

“现在写。”

陆青檀落笔很快。

【一,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二,任何人听见有人从背后呼唤自己名字,不得立刻回头。】

【三,遇见空白纸卷,不得落字。】

【四,看见与记忆不符的案卷,先记录,不得当场认罪。】

【五,谢无恙不得拔断尘剑。】

谢无恙道:

“为什么只有我写名字?”

陆青檀继续写。

【六,贺云舟不得因看见邪物直接拔剑。】

贺云舟认真问:

“它先打我呢?”

“依法防卫。”

贺云舟放心了。

【七,温扶摇不得用自身血骨试路。】

温扶摇皱眉。

“若普通药材无效?”

“先问。”

【八,沈照夜不得触碰任何主动邀请他落字的东西。】

沈照夜道:

“这个有必要。”

【九,裴玄知若眼中出现金痕,须立即告知。】

裴玄知沉默一瞬。

“我未必能察觉。”

陆青檀道:

“所以由其他人告知。”

【十,晏孤鸿不得隐瞒与无名卷相关的旧事。】

晏孤鸿看了她一眼。

“我记得的本来就不多。”

“记得多少说多少。”

【十一,所有人不得以维持大局、保护他人、来不及解释等理由,擅自留下。】

写到最后一条,青岚宗众人同时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神色平淡。

“看我做什么?”

沈照夜道:

“经验。”

裴玄知也看了谢无恙一眼。

谢无恙冷冷回视。

“你也一样。”

裴玄知道:

“我没说要留下。”

谢无恙道:

“最好。”

所有人在纸上按下灵印。

没有天律主笔复核。

只是一张普通的青岚宗纸。

却在此刻,比任何自行发光的法卷都让人安心。

白塔大门紧闭。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方嵌入石壁的名牌。

裴玄知走上前,将手按上去。

“裴玄知。”

名牌没有反应。

他皱眉,又报了一次。

“天律院裴玄知,请启主笔阁。”

仍然没有反应。

辛照雪上前。

“内笔阁副阁主辛照雪。”

无反应。

孟听澜试过。

何守章也试过。

门不认任何人。

晏孤鸿最后走过去,将那只没有掌纹的右手贴上石牌。

“晏孤鸿。”

石牌亮了一瞬。

却很快浮出一行字:

【姓名残缺。】

【不得入内。】

晏孤鸿盯着那四个字,神色没有变化。

像早已料到。

裴玄知道:

“强开。”

谢无恙看了一眼塔门。

“强开会塌。”

裴玄知问:

“你怎么知道?”

“门后的阵在吃名字。”

谢无恙道。

“强行破阵,阵会先把塔内所有名册一起毁掉。”

辛照雪脸色一变。

白塔里存着内笔阁数百年问责案卷。

若全毁,笔鬼是否暴露另说,无数正常案卷也会一并消失。

沈照夜走近门前。

石牌上没有他的倒影。

他伸出缠着药布的手。

谢无恙立刻抓住他手腕。

沈照夜回头。

“我还没碰。”

“你想碰。”

“门不认有名字的人。”

沈照夜看向石牌。

“也许认没名字的。”

谢无恙道:

“它认的可能不是你。”

“是新页。”

沈照夜想了想。

“那我不报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青岚宗弟子令放到石牌前。

“青岚宗弟子。”

石牌轻轻亮起。

【姓名?】

沈照夜道:

“不告诉你。”

石牌上的字停住。

过了一会儿,竟然换了一句。

【无名者,不得入。】

沈照夜笑了。

“你刚才不让有名的进。”

“现在又不让无名的进。”

“你这门规谁写的?”

石牌不动。

沈照夜继续道:

“还是说,你怕的不是名字。”

“你怕的是有人不肯把名字交给你?”

石牌上忽然渗出一点黑墨。

谢无恙握着沈照夜的手收紧。

断尘剑鞘也轻轻震了一下。

沈照夜没有退。

他抬起掌心。

众生纹亮起。

“我的名字不归天律笔。”

“归青岚宗名册。”

陆青檀在后面翻开宗务册副本。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温扶摇的病历册、贺云舟剑穗上的名字、谢无恙掌心众生纹同时回应。

石牌上的黑墨停了一下。

门后传来极细的纸张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找。

一页。

两页。

许久之后,石牌浮出新的字:

【青岚宗弟子沈照夜。】

【后天入名。】

【非主笔所授。】

【不予承认。】

沈照夜看着那行字。

“你不认。”

“青岚宗认。”

顾怀山在后面沉声道:

“掌门令认。”

陆青檀道:

“弟子名册认。”

贺云舟道:

“剑穗认。”

温扶摇道:

“病历认。”

谢无恙的声音最后响起。

“我认。”

众生纹骤然亮成一线。

不是冲击塔门。

只是将“沈照夜”三个字稳稳压在石牌上。

那三个字不是天律笔写的。

是青岚宗六个人的因果共同托起。

塔门剧烈震动。

石牌上的“不予承认”一寸寸裂开。

门缝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分不清男女。

也听不出年纪。

“一个无名者。”

“偏要这么多人替你写名。”

沈照夜心口微紧。

门后的人在说话。

裴玄知向前一步。

“你是谁?”

门后那道声音笑了。

“裴玄知。”

“你每天向我行礼。”

“却来问我是谁?”

裴玄知脸色骤沉。

石门终于向内开启。

没有灯。

只有层层向上的白色长阶。

每一级阶梯两侧,都立着一块名字牌。

第一层还写着名字。

越往上,字越淡。

到看不清的高处,所有名牌都是空白。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主笔阁开启。】

【进入者:十一人。】

【记录者:十人。】

沈照夜瞳孔一缩。

十一人进去。

只有十人被记录。

谁没被记?

他迅速回头数。

顾怀山。

谢无恙。

陆青檀。

贺云舟。

温扶摇。

自己。

裴玄知。

晏孤鸿。

孟听澜。

辛照雪。

何守章。

十一人都在。

命债簿却拒绝显示少的是谁。

沈照夜刚想开口,塔门已在身后缓缓关闭。

陆青檀立刻报数。

“青岚宗六人。”

孟听澜道:

“公证司一人。”

辛照雪道:

“内笔阁两人。”

何守章道:

“命籍司一人。”

裴玄知道:

“天律院一人。”

加起来正好十一。

沈照夜心里却一点没松。

“从现在起,每到一层,报一次名字。”

陆青檀看向他。

“有问题?”

“命债簿只记了十个人。”

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贺云舟立刻看向左右。

“谁是假的?”

没有人回答。

晏孤鸿站在最前方,望着向上的白阶。

“不是多了一个假的。”

“是少了一个真的。”

沈照夜皱眉。

“什么意思?”

晏孤鸿抬脚走上第一阶。

“主笔阁不一定吃掉人。”

“也可能先吃掉一个人在别人心里的位置。”

第一层名牌同时亮起。

十一个名字短暂出现。

顾怀山。

谢无恙。

陆青檀。

贺云舟。

温扶摇。

沈照夜。

裴玄知。

孟听澜。

辛照雪。

何守章。

最后一块牌上,是空的。

沈照夜猛地转头。

晏孤鸿就站在那里。

可名牌上没有他的名字。

晏孤鸿看着那块空牌,轻声道:

“先少的是我。”

“继续走。”

“在你们彻底忘记我以前,找到我的另一半名字。”

白阶上方,那道声音再度传来。

“晏孤鸿。”

“你把无名卷带回来。”

“终于肯来领剩下的一半了?”

无名问责卷在他怀中剧烈震动。

卷轴自行掀开。

九个空白方框后面,缓缓出现第十个框。

框中有一半名字。

【晏——】

另一半,却在白塔最高处。

像有什么东西握着那两个字,不肯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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