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71章 被删掉的持笔人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71章 被删掉的持笔人

云倾书 · 6488 字 · 约 16 分钟

正文

碑林里的黑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立着一块名字碑。

顾怀山。

谢无恙。

陆青檀。

贺云舟。

温扶摇。

沈照夜。

孟听澜。

辛照雪。

何守章。

晏孤鸿。

裴玄知。

他们明明还站在删名库门口,名字却已经刻在了石碑上。

像有人早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替他们写好了结局。

碑林最深处,那个身穿内笔阁正阁主法袍的男人背对众人。

他手中握着一支黑金色长笔。

笔杆很长。

几乎拖到地面。

笔尖没有墨,却不断有细小黑字从笔锋落下,钻进石碑缝隙。

男人后颈处有一道被刮掉的名字。

伤痕很深。

不是写在皮肉上。

像他的魂里原本刻着几个字,又被人拿刀一遍遍削去。

命债簿缓缓浮出提示:

【删名库守库者。】

【当前身份:内笔阁正阁主。】

【原身份:南境九宗联名问责者之一。】

【姓名:已删除。】

【职责:为天律主笔保管废名、罪名、伪名。】

【状态:一半清醒,一半执笔。】

【提示:不要叫他的身份。】

沈照夜看着最后一行,心头微沉。

不要叫他的身份。

因为身份是笔鬼给他的。

正阁主。

持笔人。

守库者。

这些词听上去都很高。

可越是高,越可能是一层套在他身上的壳。

沈照夜没有贸然开口。

晏孤鸿却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南境九宗的人。”

持笔人的手停住了。

只停了一瞬。

黑金长笔继续向下落字。

最近的一块石碑上,正慢慢浮现一行新字。

【晏孤鸿。】

【旧名复得,仍属窃名。】

辛照雪脸色一变。

“老师的名字不是窃来的。”

持笔人没有回头。

“被主笔收走之名。”

“未经主笔归还。”

“皆为窃名。”

他的声音很低沉。

和刚才从第三层传出去的一模一样。

不像活人说话。

更像有人隔着他的喉咙念案卷。

沈照夜问:

“那你的名字呢?”

笔尖再次停住。

“已删。”

“谁删的?”

“天律主笔。”

“为什么删?”

“有罪。”

“什么罪?”

这一次,持笔人沉默得更久。

碑林里的黑灯轻轻摇晃。

许久后,他才道:

“问笔。”

沈照夜心口一紧。

果然。

他是南境九宗问责者之一。

十六年前,他们进中州,不是来求天律院替他们审别人。

是来问责天律院。

问责天律笔。

所以他们未审先罪。

名字被吃。

案卷被挖空。

九个人从世间留下的,只剩“有人来过”。

持笔人又道:

“问笔者。”

“无名。”

“无名者。”

“无罪可记。”

“亦无人可问。”

他说得像一条已经背过成千上万次的规矩。

可沈照夜却从那句话里听见了极淡的裂痕。

无名者,无罪可记。

听上去像逃过了定罪。

实际上更狠。

连罪都没有资格被记。

连冤都没有名字承载。

最后什么也剩不下。

孟听澜走上前。

“公证司孟听澜。”

“申请复查十六年前南境九宗联名上告案。”

持笔人道:

“案已结。”

“问责者无名。”

“无名者,不存在。”

孟听澜抬起铜印。

“无名问责卷还在。”

“九个空框还在。”

“晏孤鸿的证词还在。”

“案卷压痕也在。”

“存在。”

持笔人手中长笔忽然抬起。

孟听澜面前的石碑上,一道黑字猛地亮起。

【孟听澜。】

【公证越权。】

【疑受无名卷蛊惑。】

陆青檀立刻道:

“又是先写罪名。”

“未问证。”

“未出示依据。”

“未允许自辩。”

她翻开复查册。

“记录:删名库守库者再度自行定罪。”

持笔人终于微微侧过头。

众人仍看不见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截苍白下颌。

“账册无效。”

陆青檀道:

“你说无效就无效?”

“天律主笔未认。”

“主笔现在也是被问责者。”

持笔人握笔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碑林深处,所有黑灯同时暗了一瞬。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却不完全来自持笔人的喉咙。

更像从整座删名库里响起。

“问责者无权问笔。”

沈照夜抬眼。

“又是这句。”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黑灯骤然变冷。

贺云舟低声提醒:

“小师弟。”

“他好像生气了。”

沈照夜道:

“不是他。”

他盯着持笔人手中的长笔。

“是笔生气了。”

谢无恙已经将断尘剑鞘横在身前。

没有出鞘。

但持笔人手中的黑金长笔明显朝他偏了一寸。

像闻到了命籍断页的气息。

谢无恙冷声道:

“看够了吗?”

长笔轻轻一震。

持笔人后颈被刮掉的名字伤痕里,渗出黑色墨液。

他声音也出现了一点重叠。

一层是人。

另一层是笔。

“谢无恙。”

“命籍断页。”

“本应归库。”

沈照夜立刻道:

“他不归。”

持笔人道:

“断页不归人。”

“归笔。”

谢无恙淡淡道:

“谁定的?”

“天律。”

“天律是谁?”

持笔人沉默。

谢无恙继续:

“是你?”

“是你手里的笔?”

“还是藏在你名字后面的东西?”

持笔人的肩膀忽然僵住。

黑金长笔却猛地抬起。

碑林第一块石碑上,那行【命籍断页,待彻底抹除】开始发亮。

谢无恙脚下浮出一圈黑色笔阵。

笔阵向上爬。

不是锁他的身体。

是去找他的名字。

可谢无恙头顶并没有单独的名字。

只有青岚宗三个字。

青色宗名亮起。

黑色笔阵刚碰到宗名,便像碰上了六个人共同托住的一堵墙。

顾怀山掌门令一震。

陆青檀账册翻页。

贺云舟剑鞘鸣响。

温扶摇药箱里的银针同时发光。

沈照夜掌心众生纹收紧。

谢无恙脚下的笔阵没能继续往上。

持笔人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或者说,那里没有脸。

额头、眉眼、鼻梁、嘴唇,本该有五官的地方全是一片平整白纸。

只在面部中央,有一道竖直墨线。

像一支笔曾经想在这张脸上写人,却只落下了第一笔。

贺云舟握剑的手一紧。

“脸也被删了?”

晏孤鸿声音发哑:

“不。”

“是他把脸交给了主笔。”

持笔人无脸的头转向晏孤鸿。

“晏孤鸿。”

“你逃了。”

“我留了。”

晏孤鸿看着他。

“所以你恨我?”

“恨?”

持笔人像不理解这个字。

“无名者,无情。”

“无情者,不恨。”

温扶摇冷声道:

“撒谎。”

持笔人看向她。

温扶摇道:

“你握笔时手在抖。”

“听见南境九宗时,魂息乱了。”

“看见晏孤鸿补回名字时,后颈出血。”

“你有情绪。”

“只是有人告诉你,无名者不配有。”

持笔人手中的长笔忽然对准温扶摇。

她面前石碑上浮现:

【温扶摇。】

【药骨。】

【善以医理蛊惑罪人。】

温扶摇看了一眼。

“写得不好。”

她取出银针。

直接刮掉“蛊惑罪人”四个字。

尖锐声响彻碑林。

持笔人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银针吓退。

是石碑上的字被删时,他的胸口也出现了四道裂痕。

裂痕里没有血。

只有纸屑。

温扶摇眼神一凝。

“石碑和他连着。”

辛照雪立刻看向四周。

“删名库所有名字碑,都是以守库者魂息维持。”

“毁碑会伤他。”

沈照夜皱眉。

这就麻烦了。

他们不能直接砸碑。

砸碑等于杀持笔人。

可不毁碑,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随时可能被笔鬼改写、删除。

持笔人缓缓抬手,按住胸口裂痕。

“删名。”

“本就要疼。”

那句话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属于人的沙哑。

沈照夜抓住了。

“你疼过多少次?”

持笔人没有回答。

“这里每多一块碑。”

沈照夜继续问。

“你就疼一次?”

持笔人握笔的手开始收紧。

黑金长笔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深痕。

“守库者不疼。”

“你刚才后退了。”

“守库者无名。”

“你记得晏孤鸿逃了。”

“守库者无情。”

“你记得自己留下。”

沈照夜一步步往前。

谢无恙想拉住他。

沈照夜却轻轻摇头。

命债簿没有给出死局警告。

说明持笔人至少现在不想杀他。

或许不是不想。

是笔鬼更想要他完整地走到面前。

“你不是正阁主。”

沈照夜说。

持笔人面部那道墨线微微扭曲。

“我是。”

“那是身份。”

“身份即名。”

“不是。”

沈照夜道。

“身份可以换。”

“今日你是正阁主。”

“明日笔鬼可以让裴玄知当。”

“后日也可以让我当。”

“它要的是一只手。”

“不是你。”

长笔骤然发出尖鸣。

碑林中所有名字同时闪烁。

【沈照夜。】

【蛊惑持笔人。】

【意图夺笔。】

【应先删除。】

沈照夜自己的名字碑亮到刺眼。

石碑下方的【待重新命名】开始脱落。

新的字正在往上爬。

【新名:执——】

谢无恙一步挡住碑光。

断尘剑鞘重重压在石碑前。

“别写。”

持笔人的手抖得更厉害。

“他该有名字。”

“他已经有。”

谢无恙道。

“主笔不认。”

“我认。”

“你是断页。”

“断页无权命名。”

谢无恙抬眼。

“青岚宗有。”

六人头顶的宗名再次亮起。

沈照夜石碑上的新字被青光阻住。

只写出一个【执】字。

无法继续。

持笔人像被这道青光刺痛,抬手遮住没有眼睛的脸。

那一瞬间,沈照夜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一排极小的刻痕。

不是字。

是九道横线。

每一条横线旁边,都有一个已经模糊的宗门印。

南境九宗。

他还记得。

哪怕名字全删。

哪怕脸被交出去。

哪怕被笔鬼写成持笔人、守库者、正阁主。

他的身体仍旧记得九个人。

沈照夜猛地伸手,抓住他手腕。

所有人脸色骤变。

谢无恙低喝:

“沈照夜!”

持笔人也僵住。

黑金长笔瞬间抵住沈照夜眉心。

只差一寸。

沈照夜却没有松。

他盯着那九道横线。

“你不是九人之一。”

持笔人没有动。

“你是替九个人记名的人。”

晏孤鸿猛地抬头。

无名问责卷开始剧烈翻动。

九个空框一页页亮起。

沈照夜继续道:

“十六年前,九名掌门联名来中州。”

“可无名卷里有九个空框。”

“晏孤鸿说九人被问责。”

“你却是南境九宗问责者之一。”

“如果你也在九人里,就应该有十个人。”

“除非——”

他握紧那只苍白手腕。

“你不是上告者。”

“你是给他们带路、替他们写状纸的人。”

持笔人手中长笔狠狠一颤。

晏孤鸿脸色也变了。

“书吏。”

辛照雪看向他。

“什么?”

晏孤鸿往前一步,盯着持笔人。

“十六年前,南境九宗掌门不通中州问责文书。”

“他们带过一个年轻书吏。”

“负责写联名状。”

“我一直记得有人替他们执笔。”

“可无名卷里没有第十个框。”

“因为他不是被问责人。”

“他是证人。”

孟听澜瞬间明白。

“问责者失名。”

“证人却被留下。”

“天律主笔将他变成了第一位持笔人。”

沈照夜心口发冷。

最狠的从来不只是杀证人。

而是把证人变成替凶器执笔的人。

让他一遍遍删掉后来者的名字。

让他成为自己当年最恨的东西。

持笔人后颈的伤痕开始剧烈渗墨。

黑金长笔抵着沈照夜眉心。

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重叠。

只剩一层。

很轻。

很哑。

“我叫什么?”

碑林彻底安静。

他不知道。

晏孤鸿也不知道。

辛照雪翻遍脑中旧案,没有印象。

孟听澜不记得。

裴玄知甚至没见过十六年前的卷。

一个给九名掌门写联名状、带他们来到中州、最后被留下成为持笔人的年轻书吏。

没有空框。

没有姓名。

连“有人来过”的那一点残痕,都被九名问责者的案子遮住了。

他才是被删得最干净的人。

沈照夜没有松开手。

“想不起来,就查。”

持笔人无脸的头轻轻动了一下。

“无名者……”

“不等于不存在。”

沈照夜打断他。

“何守章差点被删的时候,我们先记他做过什么。”

“晏孤鸿名字不全的时候,我们先记他是谁。”

“你的名字不知道。”

“那就先记你做过的事。”

他指着持笔人手腕九道横线。

“你替南境九宗写过状纸。”

“你带他们进过中州。”

“他们失名之后,你还在手腕上留下九道印。”

“你记得他们。”

“你后来成了持笔人。”

“删过别人的名字。”

“也替笔鬼写过罪。”

“这些都算。”

持笔人身体轻轻发抖。

沈照夜继续:

“好的坏的都算。”

“我们不会因为你曾经是证人,就说你后来没有害人。”

“也不会因为你后来害过人,就说你最开始不算人。”

“先把你从这支笔里分出来。”

“再问你欠了多少。”

黑金长笔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它像听懂了沈照夜要做什么。

笔杆上的黑色纹路瞬间爬上持笔人手臂。

持笔人的声音再次变成双重。

“无名者。”

“不得自辩。”

谢无恙冷声道:

“又是这句。”

贺云舟已经走上前。

“没名字就不能说话。”

“这规矩真蠢。”

陆青檀道:

“记录:主笔阁反复以无名剥夺自辩权。”

温扶摇银针指向长笔。

“这次扎笔。”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人先留下。”

辛照雪举起显痕灯。

“内笔阁申请剥离执笔人与主笔连接。”

孟听澜将公证铜印按在地面。

“公证司观证。”

“守库者身份与原书吏身份存在冲突。”

“在查清前,不得仅以持笔人身份定其归属。”

一方又一方声音落下。

持笔人手腕上的黑纹停止蔓延。

不是笔鬼愿意停。

是它第一次发现,这里没有人接受它给出的单一身份。

正阁主。

持笔人。

守库者。

都不能完全定义眼前的人。

他曾是书吏。

曾是证人。

曾被害。

也曾害人。

只有把这些全部摆出来,笔鬼才不能只挑最方便的一张皮套住他。

沈照夜掌心众生纹亮起。

没有接持笔人的因果。

只是照在他后颈那道被刮去的名字上。

墨痕深处,浮出极浅的一笔。

像一个字的最后一钩。

晏孤鸿盯着那一笔,忽然道:

“我见过这个收笔。”

所有人看向他。

晏孤鸿声音发紧。

“十六年前,南境联名状的落款不是九宗掌门写的。”

“是书吏代写。”

“每一份状纸末尾,他都会添一句——”

他闭上眼,像拼命从被挖空的记忆里抓东西。

“草民代书。”

“若有错字。”

“罪归执笔。”

持笔人猛地一颤。

无名问责卷九个空框下方,忽然浮出一行极淡的小字。

【代书人:闻……】

只有一个姓。

闻。

持笔人无脸的头缓缓抬起。

“闻……”

他的喉咙里挤出这个音。

黑金长笔瞬间暴动。

一股巨力从笔身炸开。

沈照夜被掀退。

谢无恙一把接住他。

贺云舟剑鞘横挡。

顾怀山掌门令压下。

温扶摇的银针、陆青檀的账册、公证铜印、显痕灯同时亮起。

可删名库里所有石碑也在这一刻开始震动。

碑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黑。

【谢无恙——删除中。】

【沈照夜——删除中。】

【裴玄知——删除中。】

【晏孤鸿——删除中。】

其余人的名字也开始剥落。

持笔人双手死死抱住头。

黑金长笔悬在半空。

它没有人握,却自行写出一行巨大的字,横贯整个碑林。

【闻姓者已死。】

【持笔者无名。】

【不得追索。】

命债簿疯狂翻页。

【关键线索触发。】

【持笔人原姓:闻。】

【名字第二字存于南境九宗原始联名状。】

【原始联名状位置:删名库最深处。】

【警告:笔鬼正在提前删除全库姓名。】

【若一炷香内无法找到联名状,所有人将失去本人姓名。】

碑林深处,一扇从未出现过的黑门缓缓浮现。

门上贴着九张被撕去名字的状纸。

最中央,还有第十张。

纸面上只剩一行:

【草民代书,若有错字,罪归执笔。】

下方落款被黑墨死死覆盖。

持笔人跪在碑林中央,喉咙里反复挤出那个刚刚找回的姓。

“闻……”

“闻……”

每念一次,黑金长笔便在他身上割开一道纸痕。

谢无恙扶稳沈照夜。

“去找状纸。”

沈照夜看向持笔人。

“他怎么办?”

谢无恙将断尘剑鞘塞到持笔人面前,压住暴动的长笔。

“我看着。”

沈照夜立刻抓住他衣袖。

“不许出鞘。”

谢无恙看他。

“知道。”

“也不许留下。”

“知道。”

“更不许说来不及。”

谢无恙沉默一瞬。

“你快去。”

沈照夜这才松手。

陆青檀已经迅速分队。

“顾掌门、贺云舟、温扶摇跟沈照夜去找联名状。”

“孟听澜、辛照雪、何守章查碑林名录。”

“我留下记录所有人姓名。”

“裴玄知——”

她停了一下。

裴玄知道:

“我的名字留在第二层。”

“删名库先删不到我本人。”

陆青檀看向他。

“你去帮大师兄压笔。”

裴玄知走到谢无恙另一侧。

裴氏家令亮起。

“可以。”

晏孤鸿抱紧无名问责卷。

“我带路。”

众人正要分开,持笔人忽然抬起无脸的头。

他朝着黑门方向,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

“不要……”

沈照夜停住。

“不要什么?”

持笔人喉咙里的声音破碎不堪。

“不要念……”

“我的全名。”

黑金长笔猛地压下。

他整个人伏倒在地。

最后一句几乎只剩气音。

“名字找回……”

“它就能……”

“借我出去……”

黑门上的第十张状纸无风鼓动。

黑墨之下,第二个字正在一点点显现。

【闻归——】

沈照夜瞳孔骤缩。

找回名字,可能不是救他。

也可能是替笔鬼补全一具能离开删名库的身体。

而他们只剩一炷香。

要么让所有人失名。

要么补全持笔人的名字,冒险把笔鬼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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