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准备动手

光阴流转，十日光阴便已悄然逝去。

在这几日内，经过张书缘几人地废寝忘食核查及派人暗查来看，整个上元县境内的土地情况是恶劣到了极点。

据他们几人的整合结果显示，这上元县境内的七十万亩耕地，商人与勋贵大户们是拿走了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余亩，军府方面是拿走了二十一万亩，百姓们则是只有堪堪七万亩不到。

而这除了上元县的数据得到了整合之外，吕城镇那边的数据也被郭承昊给发了过来，而这两份数据的情况是相差不大，唯一有区别的地方是那吕城镇那边是达官显贵的田产最多。

看到了这些数据，李若链等人气的是连连骂娘，就连早已猜到了结果的张书缘也是气愤不已。

“来呀，去给本阁请国公世子前来！”

坐在正堂，张书缘是很闷出声。

“是！”

门口的护卫旋即领命，转身就去请徐允爵了。

“大人，我等接下来该怎么做……”

瞧见张书缘做出了指示，坐落在一旁的李若链几人也站起了身。

“成甫（李若链的字）你现在即刻去召集好手监控住那些人，别给本阁放跑了一个！”

“成甫遵命！”

“曙卿(傅启光的字）你即刻带领我商司官员去追查那些个商户大族的欠账，若有不从，本阁准你先斩后奏！”

“卑职遵命！”

“嗯，去吧！对了，你再去给郭承昊传信，让其恢复行动！”

“是！”

瞧见自己的心腹及同好请命了，张书缘便就决定狠狠打出这南下后的第一枪了！

也是，到了这个地步了，若这一枪还不打，那张书缘就干脆就去撞死得了。

因为眼下的证据早已是能弄死那些个王八蛋千百回的了！

傅启光等人是风风火火的出去办差了，可张书缘却是没放松下来，反而是深吸了口气并深深的凝望向了应天府的方向。

“唉，也不知那胡承诏二人跟朱由检沟通的怎样了，若实在不行，那我就只能是跟魏国公府绑死了。”

张书缘是这样的想着。

没办法，就眼下这个情况而言，他想要做成种种的改革之事就只能是去玩“拉一派打一派”的招数，而跟魏国公府合作，说到底也只是他的无奈选择。

因为自胡承诏二人走后，时间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这南直隶地区的军旅是状态一直就没有多大变化，而没有外部力量的干涉，他又怎么能去动那些个富族大户呢？

当然，这孙承宗南下搞军事改革的事情，他张书缘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要想用他来给自己助力，一得是去考虑他老人家的精力够不够用，二是得考虑他在不在乎自己名声的问题，三则是还得考虑请了他以后，他之后又将如何去统战各个勋贵将士及兵卒。

毕竟就眼下的时局而言，兵部的主心骨是绝对不能与勋贵有矛盾的，辽东暂时和平的局面还需要那群勋贵方面的人去维持！

……

凝望了一眼应天府的方向后，张书缘便就拿起了从京师送来的各种消息查看。

在这段时间里，朱由检是送来了很多消息，有朱徽媞带人经商的成绩，武祠的建设情况，还有锦衣卫的整顿恢复情况，当然这也少不了朱纯臣等人的情况。

没错，自从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朱由检便就授意曹化淳命他全权恢复东厂，并安排人去找寻魏忠贤遗留的那些京中探子，并重新启用他们去监视那些个王公贵族了。

“报，禀大人，郑大人已进入城中，眼下已派人来问部堂在否。”

就在张书缘翻看着那些密报的时候，一位身着九品官服的属官就从外门奔了进来。

“哦？这老家伙终于是到了。”

听到这消息，张书缘下意识就撇嘴一笑。

“速请郑大人！”

“是！”

属官旋即领命而走。

“大人，魏世子到了。”

就在那属官走后没多久，那前去邀请徐文爵的属官便回来了。

“快快请。”

一听人到了，张书缘赶忙就将刚拿起不久的密报给放了回去，并起身前去迎接。

没错，这虽说是他与魏国公府合作了，徐文爵的官位也比他低，但可要知道，人徐文爵除了有断事官的身份外还有一层国公世子的身份在，所以于情于理，他张书缘都是要把面子功夫给做到位的。

“张某见过世子。”

“诶，应当是允爵拜见阁部才是。”

不多时，他二人就在这上元县衙外碰了面。

“岂敢岂敢，世子风华绝伦，加之张某叨扰时久。”

“诶，张阁此言差矣，在阁部面前，允爵可不妄称绝伦，更不敢与阁部称平。再者你我之事乃是为朝廷效力，为陛下精忠，所以还请阁部勿要抬举晚辈啊。”

“呃。好好好，那请世子入内言语。”

这面子工程，双方都给的十分到位，于是他二人就如同那些个文官一般，寒暄着就进入了上元县衙。

“大人，您的茶。”

落座之后，衙内的属官便就给他二人上了杯茶。

“世子，衙内简陋还请您见谅啊。”

“诶，这何处简陋？眼下灾祸不断，允爵能安心在此饮茶就以属不易了。阁部请。”

徐文爵是连带红光的开口，就宛如他说的是实话一般。

“是啊，灾祸不断。既然世子道出了此言，那你我还是尽快处置的较好。”

“大人所言极是。哦，对了，这是日前下官审讯后的案词还请大人过目。”

此时的徐文爵很是机敏，他能猜出张书缘喊自己来的目的。

毕竟这距离他抵达南直隶已经快三个月了，这要是再不整出点动静，只怕自家那小皇帝就会坐不住了。

没错，在他们这群人看来，这张书缘早已经是成了小皇帝的大刀了，而且这柄刀还和以往的那些刀不一样！

“哦？真是辛苦世子了。”

亲自接过徐文爵递来的卷宗，张书缘便就翻看了起来。

“哼，这群人当真胆大，为了一些蝇头小利竟敢坑民害商！”

可看了没多久，张书缘便就故作怒容的放了下来。

而这封卷宗里是记录了三十多位大小武贵战将，其中有一半人都是跟他中军府治下的卫所有关系，这可以说他徐文爵在借助这案子排除内奸及捞好处了。

“是啊，唉，这都是我中军府治军不严之错，还请阁部责罚。”

瞧见张书缘发怒了，徐文爵便赶忙应答。

“诶，这种种恶贼岂能怪府？要怪就怪前朝的那些人吧！整天嚷嚷着，这个不能查，那个不许问的！”

张书缘是愤恨的开口，就仿佛他也是那党争的一员一样。

“大人，这是非对错已有定论，不知大人对这批人……”

听张书缘在骂朝廷的那群人了，徐文爵可不敢随便搭腔，毕竟鬼知道他这柄刀能够在朝里坚持多久……

“怎么办？这俗话说的好，国有国规，家有家法，这群人既然敢做，那就得敢应。世子您说是不？”

见徐文爵要讨自己的口风了，张书缘却不敢直接说杀，因为他知道明末的这群人都是个什么德行。

所以，为了避免有朝一日被背刺，他张书缘就只得是如此言语了。

“大人所言甚是，那既然如此，那允爵这就去起草奏疏向吾皇及家父臣奏。”

“嗯，自当如此。对了，张某这之所以喊您过来，是想让您帮我将这些东西交给国公。”

聊完了杨子林叛乱之事后，张书缘就将案头上的备份土地数据给拿了过来。

“这是……”

接到卷宗的一瞬，徐文爵还想寒暄着答应，可他的话还未出口便就看到了那上面的零星数据。

“嗯，这是我司审查后的数据。”

“阁部恕罪，如此要物，请容允爵速走。”

“好！希望世子回去后尽快行动！”

作为混官场的人精之一，徐文爵当即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只不过这股血腥味对他和中军府来说是香甜的！

“允爵明白！”

话音落下，徐文爵便大袖一挥的就冲出了衙门。

“呵呵，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我就不信那帮蛀虫能抵挡住正规军，尤其是还被喂了名与利的！”

目送着徐文爵走后，张书缘嘀咕了一声便走入内堂等待起了郑三俊。

……

就在徐文爵走后的一刻钟，郑三俊终于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说实在的，这不是他郑三俊摆架子，而是这路途太过遥远了。

起初，他郑三俊是想避祸，同时又想着去追缴欠粮来做政绩，所以他这一去直接就奔到了常州。

这本想着，那张书缘不用自己动手，他就会被那群达官显贵及富家大族给联手弄死或者逼走，可他却没想到人张书缘却是和中军府搭上了线且成功的扑灭了刺杀。而且，他也害怕被人撕咬迫害，毕竟他郑三俊就是主管这南方土地财政的主官。

所以在得知了这条消息及张书缘找自己后，他郑三俊便马不停蹄的往上元县赶了，但奈何由于他郑三俊年老了一些，再加上没有发达的交通工具，所以他才会来的这么慢。

“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拜见阁部。”

这虽说同样是朝廷二品大员，但人张书缘却还有着太子少师、内阁辅臣以及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身份，而且，再加上此时刚发了大案，所以他郑三俊难免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诶，尚书大人这是作何？张某可担不起拜见二字啊！”

瞧见他是如此低声下气，张书缘当即就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阁部所言真是令郑某惶惶不安啊。”

“不安？郑大人有何不安啊？这又不是去刺杀你的。”

“呃，阁部所到之处理应是欢乐安度，但没想到有奸人竟敢胆大如此。本官…定要奏请吾皇好生严办！”

“诶，郑大人本阁叫你过来，不是与你谈论这些，而是想要您给本阁个解释。”

见这老货已经是吓成这样了，张书缘当即就把上元县的数据给丢了出来。

“这…这……阁部，此数当真？！”

一见到如此数据，郑三俊也傻了！

他知道朝廷问题多，但他却没想到这问题竟然会这么大！

据史书记载，他郑三俊自元年上台以后便就主持起了南京的户部与吏部事务，也注意到了庞大的粮食积欠问题，并做出了厘剔，核虚冒领，严禁侵占，改革弊规，重农耕兴业，积贮财富等措施。

但可惜，他本身就站在得利地位，更是跟那些达官显贵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所以他郑三俊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触碰真正的病根。

他最后的结局也是因东林党文人的身份，去排挤阉党遗臣并利用权力保护东林当人而被朱由检所罢黜。

虽说他在崇祯十五年时也曾复官，但奈何那时的大明已经是彻底斗的没边了，再加之他后来还阻挡朱由检亲自选拔官员，所以他最终只落得了个“老死家中”的结局。

这虽说史书后人对他郑三俊的评价还算可以，但这个人在张书缘看来，他也就是比温体仁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张书缘此番叫他来，一是想敲打敲打他，二是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他。

“此等大事，谁人敢言虚？”

“这……”

听着张书缘的话，眼中看着手上的土地数据，瞬时间他郑三俊便就觉的脑袋不保了。

“郑大人。”

见他蛋疼了起来，张书缘就和声喊了他一下。

“罪…在。”

听到张书缘在喊自己了，郑三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自称的好了。

“郑大人，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大人，此等大案当由……”

“当由？呵呵，按律是该上报由三司查办，可如今有本阁带天亲临，你说这又该当如何？”

说这句时，张书缘是静静的盯着他，就好似他要敢再说一句“按律查办”他就能砍了他似的。

“一切全凭上官做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郑三俊还能怎样，再说按律查办？哪怕不是第一个被查的就是自己。

“好，既然是凭本阁做主，那本阁就请郑大人即刻亲命户部核追我南方田土。”

“张…张大人，这田土数数之大，怕是……”

“怕是什么？怕一时难以所得？哼，本阁告诉你，此等大案乃天案！我等就算是累死也要给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所以本阁不管你如何作为，本阁只要一条，那就是土地！”

“是…是……”

郑三俊是汗如雨下，借口也不敢找了。

“那…那敢问大人，这犯人……”

“呵呵，郑大人为官怎么救了，难道还需要本阁告诉你我大明律令吗？”

“明白了，本官这就去办！”

见张书缘是丝毫不掩饰的开口，郑三俊就只得是埋头应答。

“嗯，去吧，记住，在本阁这里，谁也没有天下百姓大，谁也没有土地大！谁要是敢错放宵小贱人，那就休怪本阁无情。”

“请阁部放心，本官定会从严办理！”

应了一声，郑三俊便急匆匆的回奔应天府了。

“郑三俊，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看了眼离去的身影，张书缘就在心底嘀咕了这么一句。

的确，他方才已经是给了郑三俊机会了，而若是他张书缘不给机会，那郑三俊早在进城之时就已经是被抓了。

因为他郑三俊乃是主管这南方土地财政的最大官员，而在他的任上出了这等大案，一旦要被追责，那他郑三俊就会是一个被杀头的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