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事急从权

清晨，苏小妙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还在熟睡中的弟弟。

洗漱完毕后，苏小妙去了厨房，从空间拿出一些早餐放在盘子里，锅中放了些粥，然后端到餐桌上。

她刚把碗筷摆好，楼梯上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姐姐！ 苏小奇睡醒惺忪的揉着眼睛，用稚嫩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

苏小妙看着他圆嘟嘟的脸蛋，几缕柔软的头发不听话地翘着，衬得他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愈发稚气，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

快去洗漱，咱们该吃早饭咯，需要姐姐帮助吗？ 苏小妙温柔地对弟弟说。

“不用的，姐姐，小奇自己会刷牙洗脸。”苏小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走回楼上。

没过多久，他便又回到餐桌前坐下，眼巴巴的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眼神中满是震惊。

哇塞，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了，好厉害啊！ 苏小奇赞叹道，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听到弟弟的夸奖，苏小妙不禁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毛，有些得意洋洋。她说：“那是。我这两天刚学的，你快吃，多吃点，把前几天亏的都补回来。”

姐弟俩相对而坐，碗筷轻碰，粥香弥漫。

苏小奇吃得认真又满足，时不时抬眼对着姐姐笑一下。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叩击着院门。

苏小妙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么早会是谁呢？她暗自思忖着。

奇奇，你继续吃东西哈。姐姐过去瞧瞧是谁来了。 苏小妙的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了几个度。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好。”苏小奇点点头，小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因为之前就是这样，在早晨的敲门声之后，他和爸妈就被人粗鲁的抓走了……

苏小妙走到院中，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提高了些声音问：“请问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关切的声音：“小妙，是我和你韩姨。”

是吴叔！苏小妙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忙打开院门。

门外果然站着吴用和他的妻子韩姨。吴叔眉头微锁，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没睡好。

韩姨则是一脸忧色，见到苏小妙，立刻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吴叔，韩姨，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吃早饭了？”苏小妙侧身让两人进来，疑惑地问道。

韩姨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压低声音道：“妙妙，昨夜你吴叔叔从G委会张副主任家里回来，翻来覆去，唉声叹气，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天没亮就醒了，非要过来看看你不可。想着你一个女孩子在家，他一个人过来不便，这才硬拉了我一起。”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苏小妙的手背，满是怜惜，“这些日子吓坏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小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鼻尖有些发酸，她从前体验到的都是人性淡漠，这样毫无保留的关心实在太珍贵。

“让你们费心了，我没事，真的。”她轻声说。

跟在后面的吴用这时也走进堂屋，目光先扫过桌上的早餐，又落在苏小奇脸上，见他气色尚可，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哼了一声，对着苏小妙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丫头，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语气是责备的，但眼底深处藏的却是后怕和担忧。

“吴叔叔，韩姨姨。”原本坐着的苏小奇见客人进来，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叫人。

韩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几步走到乖巧的苏小奇身边，弯下腰仔细端详他的小脸，心疼道：“哎哟，我们小奇也受苦了，看看，这下巴都尖了。快坐下快坐下，接着吃饭。”

苏小奇听话地坐下，韩姨就站在他身边，手怜爱的轻轻抚着他的头，叹了口气。

吴用的目光则再次回到苏小妙身上，眼神探究。显然张副主任那边说的话，让他察觉到了不寻常。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铺陈满室暖意，饭菜的热气袅袅上升。

苏小奇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听话地坐下，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两位长辈。

苏小妙则是又去厨房，盛了两碗粥，又拿出四个包子。“吴叔，韩姨。我早饭准备多了，一起吃一些吧。”

吴用看着苏小妙，压低了声音：“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把小奇带出来的？张副主任知道我是为了你们家的事找他，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还跟我说，你那苏家侄女是个有本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面露担忧：“小妙，你跟吴叔说实话，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庆幸：“吴叔，您想哪儿去了。我哪有本事用什么手段。其实小奇原本就不在他们要抓的名单里。

您知道的，爸妈很早就跟我们登报断亲，我就跟张副主任哭，哭到让他同意放了小奇，幸好他是个好人。不过……我也确实跟他提了一笔交易。”

苏小妙半真半假的说完，吴用微微蹙眉，问道：“什么交易？”

“我要扳倒刘主任，让张副主任上位，他做了主任后，帮我我父母安排好一些的地方下放，可以的话，帮我和弟弟压下出身，去别的地方安顿下来。您知道的，我想去爸妈下放的地方当知青，可能也需要他的帮助。”

“你这孩子……哎……我本来就是想拜托张副主任让你爸妈去我老家下放。我大哥如今是村里的大队长，想着还能照顾一二。张副主任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原来是想等……等你扳倒刘主任……”

吴用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小妙道：“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事急从权，吴叔，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啊……”吴用被苏小妙这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话震惊到了，但又不忍苛责。

事已至此，只能冷静分析道：“现在世道有些乱，你们离开也许反而是上策。但你要知道。刘主任只是负责我们街道的G委会，他姐夫可是市G委会的朱副主任。凭借朱副主任在沪市的地位，想要动他可不容易的！”

“吴叔叔，你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苏小妙宽慰道。

吴用听罢，下意识地又抬眼看了看虚掩的院门，确保无人窥听，这才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扳倒刘主任……得罪那位朱副主任，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惹大祸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苏小妙的神情异常平静，她放下碗，目光清亮地看着吴用，“吴叔叔，我知道风险。但我们家的处境也不会再坏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也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觉得张副主任是个干实事的，如果能更进一步，他才有能力、也更有理由帮我。”

吴用沉默地听着，胸腔里那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明白苏小妙说的都是实情，甚至可以说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但是这路太难，也太危险了，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只是个小女孩而已……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

他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担忧：“你的心思，吴叔懂。可是小妙，你想过没有，朱副市长在沪市只手遮天，根深蒂固，动他的小舅子，跟直接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拿什么去碰？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

“朱副主任……”苏小妙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量，却没有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