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逛供销社

“我知道他势力很大。但吴叔叔，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扳不倒的靠山。

您觉得朱副主任可会愿意为了一个可能惹来大麻烦的小舅子，赌上自己的前程，又或者这位朱副主任是否本身也不干净呢？”

她语气不急不缓，带着这个年龄少女少有的冷静：“越是地位高的人，越爱惜羽毛，也越怕被底下人牵连。如果刘主任出点让朱副主任觉得保他不值得、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的事……”

吴用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小小年纪看得竟有几分透彻。

这么些年，他也是见过风浪的，知道某些时候，上面的“大树”为了自保，亲手修剪掉招风的“枝叶”并非不可能。

只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具体怎么做？刘主任那人滑不溜手，朱副主任能坐到那个位置，定然更加狡猾，一般的事情怕是动不了他们。”

吴用眉头不自觉拧紧，“你可有什么头绪？这事可不是光凭一股子胆气就行的。”

苏小妙摇了摇头，坦诚道：“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就像我之前跟您说的，走一步看一步。但至少方向有了。”

她看着吴用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忧虑，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

“吴叔叔，你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留心，是等待。刘主任和朱副主任那样的人，只有他露出致命的破绽，我们才能一击即中……”

她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吴用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这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太多，那份隐忍和决断，甚至让他都觉得震慑。

他想起苏致远夫妇，都是那样温和的人，怎么生出个女儿……性子如此刚烈果决？

是了，或许正是这世道，这环境，硬生生把这温柔善良的孩子逼成了这样。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股被这孩子的勇气隐隐点燃的、久违的热血。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这丫头……主意太大。吴叔说不过你。但切记，万事要小心。我也会多方打听看看”

他盯着苏小妙，目光温和，“你还小，以后有任何想法先跟我通个气！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一个人去闯。

我……我和你韩姨，受苏家多年恩惠，也让我们出份力。”

苏小妙知道，这不是吴用支持她去冒险，而是知道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想护住她。

“是啊，多个人商量，多双眼睛盯着，总比你一个人强。”韩姨也苦口婆心劝说道。

苏小妙听懂了这份沉甸甸的维护，鼻尖猛地一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热意逼退，郑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吴叔，韩姨。谢谢你们。”

“傻孩子，跟我们还这么客气。对了。你的工作我已经转让给了 包会计的女儿。他给了1000块还有一些票据，都在这里，你点点。一会去厂里签字办个手续就好。”

吴用说着从包里将用手绢包着的钱票取了出来。

“不用点了。谢谢吴叔。”苏小妙从原主的记忆知道，她的工作一般市场价也就是八九百元，如今得了1000元还有一些票据，肯定是吴用的功劳。

“吴叔，韩姨，快尝尝我的手艺。”苏小妙献宝似的，将装着肉包的盘子往他们身边送了送。

“是啊，吴叔叔，韩姨姨，我姐姐做的可好吃了。你们快吃。”

吴用夫妇见姐弟俩一脸期待，两人一早往这里来，这会确实也饿了，这才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味道真不错，小妙真厉害，这包子做的也好看。”韩姨夸奖道。

“韩姨，您快多吃几个，我还有事求您呢。”

“你这孩子说什么求不求的，有啥事，你说。”韩姨一脸温柔。

“我想拜托韩姨这几日白天帮我照顾下奇奇。我一会跟吴叔去厂里办手续，后面还想出去打听打听消息，我傍晚会来接奇奇……”苏小妙有些不好意思道。

“嗨。我还当什么事呢！小奇，你一会就跟韩姨回家可好。”韩姨一向很喜欢苏小奇和苏小妙。“我们家吴雄去当兵以后啊，我在家也没啥事。正好小奇来陪我。”

“嗯，我陪韩姨姨，我喜欢韩姨姨。”苏小奇嘴甜的紧，韩姨更加欢喜了。

“谢谢韩姨。”苏小妙心中感激，心中暗暗想着要怎么报答他们夫妇。

“小妙，你行事一定要小心。关于刘主任的事，我也会去打听。还有小奇你不用担心。”吴用不放心的又交代一遍。

“好。谢谢吴叔，谢谢韩姨。”苏小妙连忙应道。“小奇要乖哦，姐姐会尽快来接你的。”

“嗯嗯。”苏小奇乖巧的点头。

四人用完早餐，苏小奇跟着韩姨去了吴家，苏小妙则是跟着吴用去了厂里办手续。

办好交接手续，苏小妙就辞别了吴用，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她们要离开沪市，远赴东北，那她手中那些沪市才能用的票据，自然要用掉，不然到了外地便是废纸一张。

供销社这会倒是没什么人，空气中混杂着糕点、布料还有蔬菜瓜果的气味。穿着蓝布罩衫的售货员们靠在柜台后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看见她走近，眼皮都没抬一下。

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鲜艳夺目，柜台玻璃下压着“严禁无故殴打顾客”的警示纸条。

苏小妙走到副食品柜台前，不等那扎着两条粗辫子的售货员说话，便直接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急促：“同志，麻烦您。家里要办喜事，急着采买。”

“办喜事？”售货员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整洁，语气确实焦急，脸色稍缓，“要什么？”

“富强粉十斤，粳米十斤，五花肉十斤，白糖三斤，水果糖要一斤，大白兔奶糖五斤，那个桃酥和绿豆糕各称五斤，雪花膏五盒，蛤蜊油五盒，还要买一条大前门，一条红双喜……”

苏小妙语速平稳，报出一连串东西，同时将相应的票据和钱款推了过去。

这数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在物资凭票、供应紧张的年代，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也是比较少有的。

售货员略感惊讶，动作倒也利索起来，一边开票一边随口问：“是你自己家办事吗？买这么多。”

“是亲戚家，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所以多备点。”苏小妙含糊地应着，目光扫过货架上其他东西，又指了几样实用的，“再要五盒火柴，五块固本肥皂，四个搪瓷杯，四个搪瓷盆，那个暖水瓶也拿两个。”

她灵动的大眼睛又看了看门口停着的推车问道：“同志，这个推车我能借用一下吗？我一会就推回来。”

“可以，要交一块钱押金。”售货员公事公办道。

“好的，谢谢同志。”

苏小妙将这些东西堆到了推车上，售货员还担心她会推不动，没想到苏小妙轻轻松松就架起推车走了。

她现在的力气特别大，可能是因为喝了灵泉水，还用灵泉水洗澡的缘故。

她推着推车找了个僻静角落，确认无人留意，迅速将推车上的东西转移进空间，随后又去还推车。

如此这般，去了几家供销社后，她又去了国营西点铺，买了些奶油蛋糕卷，西番尼还有她没吃过的哈斗。

她尝了尝这个叫哈斗的：内层是细腻的白脱，中间是酥脆的酥皮，最外面是一层巧克力硬壳，口感十分丰富。

西番尼在这个时代通常被认为是非常美味的西点，其独特的口感和丰富的层次受到许多人的喜爱。

而西番尼因为和喜欢你谐音，是深受沪市青年男女追捧的甜点，原主也是吃过的。

苏小妙看了看，这应该就是蛋糕坯里夹着花生酱，最上层一层是巧克力。

一口咬下去，首先能感受到巧克力的丝滑浓郁，接着是松软的蛋糕，花生酱则增添了醇厚的香味和甜蜜的口感，几种味道相互交融，甜而不腻，层次分明。

这下子空间里又多了不少物资，苏小妙觉得有底气了不少。

她把手中沪市的票据用的七七八八后，并没有停歇，转而走向位于繁华路段、门面气派的友谊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