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就是陈军？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的八万块现金，一分不少拍在陈军面前。

一夜没睡的王强，眼睛红通通，声音沙哑道：“小军，这里是八万，你数数。”

陈军拿过塑料袋直接扔给张建强后说道：“王哥，还有件事。

“什么事？”王强十分忐忑，生怕陈军拿了钱又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你们厂的保安。”陈军指了指门外，“跟我们几个签份劳动合同，盖公章，工资从厂里走。当然了，工资我们自己出，就是走个流程。”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保安。

有了这个身份，何云江的人再来闹，动手就是“保卫工厂财产”，派出所来了也有话说。

看来陈军这小子并不是什么愣头青，心里对陈军的信心也顿时增加了一些。

“行。”王强点头，“我让春艳马上拟份合同，那个工资就不用你们出了，十三万都出了，也不差这点。”

“呵呵，王哥敞亮，我也不会糊弄你。能不能摆平何云江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跟你保证绝不会糊弄事。”

几分钟后，三份白纸黑字的劳动合同签订，并盖上大竹印刷厂的公章。

吃过午饭后，陈军、赵志勇、张建强三人正式以大竹印刷厂保安的身份上班。

和厂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后，陈军三人就在厂子内外到处转了转，主要是看看地形。工业区厂房属于村委物业，被二十几家公司分租，然后个别公司又分租部分厂房给一些更小的作坊，这也是这里的常态。

下午三点多，陈军回到前台喊了声阿强。

“在呢军哥。”张建强放下报纸应道。

“下午别闲着。”陈军递给他一支烟，“去蚝村转转，摸摸何云江的底。”

“明白！”张建强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抬腿就往门外走。

“等等。”陈军叫住他，“别跟个愣头青似的瞎打听。明白了？”

“放心吧军哥！”张建强咧嘴一笑，“我之前在联防队就是干这个的，业务范围内！”

张建强走后，陈军又跟赵志勇研究了一下午，事无巨细全过了一遍。

到晚上七点几的时候，张建强才满头大汗回来。

“军哥，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他接过陈军递过来的凉茶，“何云江手底下核心的有六个人，都是d县老乡，何建国、蒋明辉、唐兆华、邓小辉、李平贵，加上何建军，除此之外，外围还有十多个跟他吃饭的。我听一个酒楼保安说，三月份他跟另外一伙人争地盘，纠集了三四十人去打架。”

“何建军呢？”

“在家养着呢，腿都断了，这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地。”张建强撇了撇嘴，“怎么也要休养个大半年才能扔掉拐杖吧。”

“派出所那边呢？”

“老张跟何云江确实有来往，经常会在一起吃饭。”张建强压低声音，“不过也就是吃吃喝喝的交情，真出了大事，老张未必会替他扛。毕竟老张有正式编制，犯不上为了个收废品的丢工作。”

陈军点了点头，他还是比较认可阿强的判断的。至于保安所说的纠集三四十人去争地盘，在陈军看来大多都是找的一些有劣迹的人，给点人头费撑场面。说起来这事，陈军去年也曾和陈志峰参加过一次，那时候陈志峰还没进联防队混日子。

从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真干起来不是完全一面倒的下风，要是操作好了真闹到派出所，他何云江未必占到什么大便宜。

“对了，光顾着说正事，靓仔，你是勇哥朋友？”张建强看向郑飞咧嘴笑道。

“你好，我叫郑飞，你眼睛挺好使的啊，一眼就知道我和志勇是朋友。”郑飞笑道。

“哈哈，干了一段时间治安联防，学了点。我叫张建强，你叫我阿强就行。”张建强与郑飞握了握手，很上道的递了根烟过去。

陈军接过话茬道：“人家郑飞比你还大三岁呢，叫飞哥。”

郑飞接过烟，拿出打火机顺便给阿强点个火：“哈哈，岁数差不多，我这人跟对脾气的人很好说话，以后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叫我大飞就好。”

陈军扫了眼周围，呷了口凉茶对郑飞说道：“大飞，勇哥在电话里和你说了吧？我们接下来就是跟何云江这种王八蛋干。”

郑飞吐了口烟，收起笑容正色道：“说过了，那就干呗。我郑飞反正烂命一条，在哪干不是干。”

陈军微微一笑，看着郑飞眼睛：“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何云江那伙人不是普通人打架，真打起来缺个胳膊少条腿都不奇怪。你现在要觉得不适合，咱们就当交个普通朋友。平时该来往还是正常来往。”

郑飞听完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然后站起身看着陈军：“我郑飞要是怕这个，今晚就不来了。”

陈军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站起来伸出右手，“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兄弟。”

第二天中午，厂门外传来一阵汽车排气管不畅的声音。

陈军正在办公室这里跟一个女跟单员吹牛皮。

“来了。”赵志勇站在窗边朝陈军喊了句。

陈军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空地停着一台五菱的单排微卡，两个青年从车上走下。边上的张建强指着正往楼梯口走的男子说：“最前面那个叫唐兆华，后边从驾驶室出来的那个叫邓小辉，都是何云江手底下的骨干。”

“估计今天过来探下曾姐两口子口风。”赵志勇说出自己的判断。

陈军冷哼一声，暗忖何云江这王八蛋对大竹印刷厂是挺上心的。

“王哥。”陈军喊了一声。

王强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有点煞白：“哎、怎么啦，小军。”

“何云江的人过来了，一会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别软。”陈军看着王强：“那个废料以后也不让他们拉了，听懂了吗？”

“小军，这.....我还是....还是怕.....”王强声音发颤，那天晚上何云江虽然没把王强打到住院，可对王强而言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

“我们就在这。这些流氓看到你越怕，他们就越欺负你。明白吗？”陈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强咽了口唾沫，最终用力点点头。

很快，唐兆华叼着根烟和邓小辉大摇大摆走进二楼的大竹印刷厂前台。

唐兆华扫了一眼办公室，最后落在王强脸上：“王总，怎么样，江哥的条件，你想好没有？”

王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电脑工位上的陈军，此时陈军正把玩着一个客户的样品，神色十分淡定。

王强腰杆子微微硬起来，壮着胆子应道：“何云江的条件，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没法答应。另外厂子的废料，你们以后不用过来拉了。”

王强的话，让唐兆华直接大脑宕机。

他完全没料到，王强这种软柿子短短两天没见，居然变得这么硬气，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你他妈想死是吗！”唐兆华恼羞成怒，扬起手就给了王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耳光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就在唐兆华准备抡第二巴掌时，一道黑影猛地窜了上来。

郑飞。

这家伙就等动手的机会了。陈军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他直接就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唐兆华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

唐兆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被郑飞扭到背后，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直接贴在办公桌的桌腿木板上。

邓小辉刚想上前帮忙，张建强已经挡在他面前。

张建强嘿嘿一笑：“兄弟，在边上看着就行了，别动。”

邓小辉看看张建强的身板，再看看张建强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动。

郑飞的手劲很大，唐兆华疼得不停龇牙咧嘴，依然梗着脖子喊道：

“行！有种！你们几个给我等着，有能耐就别走！”

陈军从工位上站起，缓步走道唐兆华面前冷声道：“回去告诉何云江，下次再敢来骚扰我们公司正常生产，我们可就报警了。”

说完，他抬手抓住唐兆华的头发，往外边一按。

“滚。”

邓小辉赶紧把唐兆华从地上拽起来，两人狼狈的跑下楼。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王强傻站在原地，何云江的人，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陈军走到窗边往下边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拐上了宝源路消失在车流中。

“何云江肯定还要来。”张建强凑过来。

“那必须来啊。”陈军笑了笑：“手底下的人被我们打了，他要是不来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而且人肯定不会少。”

星期天下午。

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入工业区大门。

轿车的窗户半开着，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个瘦高个男子，戴着一串桃木手串的手腕伸出车窗外。

何云江。

桑塔纳“吱”的一声，停在了大竹印刷厂所在厂房的楼下。

与此同时，工业区大门外呼啦啦涌进来十几号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光着膀子露着花臂，手里拎着铁棍、木棒之类，大门的保安吓得赶紧躲开。

何云江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群人簇拥着他上了二楼。

“王老板在吗？”何云江笑着喊了一声，声音透着渗人的寒意，“我来收账了。”

厂里没人敢回应。

“全部滚出去，上什么班，你们老板欠我们几十万，全部出去。”何建国朝办公室的人大声叫骂着，身后几个青年也开始进行打砸。

何云江毫不在意眼前的一切，背着手就往车间里走。身后十几个小弟呼啦啦跟着，刚走进车间，何云江停住了。

车间门口前方的空地上，站着四个人。

陈军站在最前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赵志勇、郑飞、张建强分立左右。

何云江的目光落在陈军脸上。

不认识。

又落在赵志勇几人脸上，还是不认识。

身后一名青年突然往前凑了一步，声音略微有点颤抖：“大哥......”青年伸手指出，“就是他们！那天晚上.....就是这两个人把军哥的腿打断的！”

何云江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毒蛇一样阴狠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军身上。

“你就是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