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踩点露馅

劳动村村口，麻将馆。

老板阿炳在这开了有五六年了，这一片三教九流，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

“阿强？稀客呀！”老板阿炳看到走进来的张建强，笑着递了根烟上去：“听人说，你联防员的工作不干了，跑去跟那个陈军混了？”

“混口饭吃啦。”张建强笑着接过烟，话锋一转：“炳哥，跟你打听点事。李长福这人你熟吗？”

阿炳脸色微微变了变，环顾左右，搂着张建强就往里面的茶水间走进去：“你打听他干嘛？”

“随便问问。”

阿炳压低声音道：“我劝你啊，离这人远点。他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上个月有个外地司机拉了趟村里一个厂子的货，被他带人堵在村口连人带车都砸了。听说那司机肋骨都给打断了三根，最后赔了两千块钱了事，连警都没敢报。”

“艹，这么狂？没人管吗？我之前在这边上班好像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最近冒出来的，再说人家又没杀人放火，就是经济纠纷，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你还不清楚那点事吗？”

阿强追问道：“这人什么底细啊？知道吗？”

“以前跑私活的，听说有几个人拖着他的运费一直没给，老婆因为钱的事跟他离婚，孩子也跟了前妻，后面他拉了一帮老乡在这片抢客。”

张建强又问了几句，根据阿炳的指点，下午二点几，张建强挂着徐闻兄弟快运招牌的货运部门口。

门口的树荫下，几个男的正围在小桌子上打牌。中间一人高高瘦瘦，大光头，左手小指缺了半截，穿着个白色背心下露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龙纹身。

跟麻将馆老板阿炳说的对上了，眼前的男子正是李长福，骚扰卢文涛公司的那帮人领头的。

张建强将手中的矿泉水喝完，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屁股走了过去。

“几位师傅，问个事。”张建强笑着给几人递上烟问道：“我有批货要拉去莞城虎门，大概两吨多，你们这边有车不？”

光头男抬头扫了他一眼，没理会递过来的烟：“什么货啊？”

“塑胶颗粒，已经装好的，很好装车。”张建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师傅，这多少钱跑一趟？”

“四百。”光头男吐出一口烟。

“四百？我之前找的别的车都是三百二、三百五啊。”阿强装作嫌贵回了句。

旁边一个胖子嗤笑一声：“三百二？那你去找啊，看他能不能开进村子来。”

光头男瞥了胖子一眼没说话，继续摸起牌。

张建强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有数了，又磨蹭了两句：“行吧行吧，四百就四百，我的货明天一早就要装车，你给我留一台车。我叫阿强，就在附近，记得留车哦。”

“知道了。”光头男头都没抬，打出一张牌：“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找车。”

张建强应了声转身就走，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等等。”

阿强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问道：“怎么啦，师傅？”

光头男这会已经把牌放下，抬眼看向张建强，刀一样的眼神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刚才在那边看了半天，看什么呢？”

张建强心里咯噔一下，操，这王八蛋警觉性这么高吗？

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这条路还有几家货运，我这不是在考虑找哪家吗，呵呵。”

光头男盯着张建强看了一会，忽然咧嘴笑问道：“你说你住在这附近，住哪里啊？”

“啊？对啊，十巷那边。”

“治安联防队的陈国华，认识吗？”

“陈班长啊？见过几次，不熟。”张建强一脸茫然道：“之前吃宵夜时给治安队拦下查过身份证，当时他带的队。怎么了，师傅？”

光头男看了他数秒，摆了摆手：“行了，记得明早八点过来，过了时间我们不等你。”

“嗳，好嘞。”

回到麻村的出租屋，张建强将打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说出。

赵志勇听完皱了皱眉头：“你确定他没怀疑你？”

“应该没有。”张建强想了想：“最后还让我明天八点过去。真怀疑我的话，没必要跟我约时间。”

李长福，没什么背景，就是一群Z江徐闻老乡抱团，看起来比何云江那伙人要好对付不少。

“大飞，过来一下。”

待郑飞过来，陈军说道：“李长福的基本情况，阿强刚才都说了。以后碰上，他要是不长眼，我们就天天给他“做保养”，今天扎个胎，明天剐个蹭，让他的车在修理厂的时间多过路上跑。”

“至于李长福手底下几个马仔.....”陈军冷笑一声：“我不信他们比何云江的人还硬。”

“没错，收拾几回，他就老实了。”赵志勇同意道。

摸清情况后，陈军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卢文涛的电话。

“喂，是陈老弟吗？给我带好消息来了？”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卢文涛的声音。

“卢老板，昨天你说的那个事我接了。李长福那伙人，我帮你摆平。”

电话那头，卢文涛大喜道：“太好了！陈老弟，钱你随时来拿。”

“钱的事不急。”陈军话锋一转：“有个事，希望老哥能关照提携一下老弟。”

“你说！”

“我打算成立个货运公司。以后你厂里的货运全部包给我。运价我可以比市面行情少收你一成。”

卢文涛闻言愣了一会。比市场价还低一成？

对卢文涛而言，最重要的是能按时交货，省点运费固然高兴，但还没到让卢文涛分不清轻重的地步。

“陈老弟，不是我不信你。你也知道，那些大公司对货期要求是十分严苛的，哪怕耽误一个小时都是天价赔偿。”卢文涛沉吟一会，轻声道：“要不这样，咱们先试一个月，如果这个旺季你能把我的货顺顺利利送到客户那边，我马上和你签个长期合作合同。要是中间出了岔子.......”

“出了问题，我赔你违约金。”陈军斩钉截铁回了句。

“痛快！”卢文涛笑道：“那五万块钱的事？”

“李长福的事，我半个月内给你摆平，钱后面再给吧。”

电话那头，手机听筒内安静了数秒，然后卢文涛的声音传出，带着点佩服的口吻：“陈老弟，你这气魄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啊。行，我信你，这半个月我等你消息。我认识很多开公司的朋友，等回头我给你引荐引荐。”

“谢谢老哥关照。”陈军微微一笑。

“对了，你那公司叫什么？到时候签合同的话，我也好知道跟谁签。”

陈军愣了一下。

公司名？

他只是刚有这个想法，公司名还没想好呢。

“还在琢磨呢，等定好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陈军摸着下巴琢磨起名字来。

此刻，劳动村商业街的一家大排档。

李长福几人坐在塑料板凳上吃着宵夜。

在李长福对面坐着村里治安队的一名便装青年，是治安联防队另外一个班长手底下的人，闲着的时候兼职一下司机，给李长福接过货，平时也来往，算是半个朋友。

“阿明，跟你打听个人呗。”

“福哥，你说。”

“麻村的那个陈军，你认识不？还有个叫阿强的，以前听说也是你们劳动村联防队的。”

阿明头都没抬，吃着烤串：“陈军啊？知道啊，跟志峰志明他们玩得挺好的，以前就是在劳动村住的。那个阿强.....是不是姓张？说话很好听那个？”

“对。”

“认识啊，张建强嘛。”阿明嘴里大口咀嚼着，口齿含糊道：“之前在陈国华那一队的，不过前段时间没干了。现在跟陈军混着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李长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陈军。

果然是他。

下午张建强来踩点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一个接货的，身上那股气质就不太像。虽然拿陈国华试了他一下，他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大多数干物流的人看到他李长福，多多少少都会表现的有点发怵。

那家伙根本没看出有什么胆怯发怵。

“陈军，是不是就上次大竹印刷厂那个？”李长福确认一下。

“应该是吧，我也是听同事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阿明喝了口啤酒道：“反正何云江那伙人最近消停了，都说是因为陈军。”

李长福嗤了一声。

何云江？那伙人就是群废物，十多个干不过四个人，还有脸在社会上混。

李长福把手中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干了，瓶子往桌上一顿。

“陈军是吧？好，跟何云江干一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过来找我麻烦。”

李长福站起身，大光头在大排档的白炽灯下格外扎眼。

“走了。”

“去哪啊，福哥？”胖子问道。

“过麻村转转。”李长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看这个陈军长了几个脑袋。”

“走！”几名马仔也站起来，跟在李长福后面扬长而去，连宵夜钱都没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