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军归来，肖海东的至暗时刻

元旦结束，各行业又忙碌起来。

陈军几人也在对肖海东的戒备中，不知不觉来到4号当天。

赵志勇早早就把陈军、郑飞和张建强叫醒：“快快快，起床接人！别睡了。”

四人随意洗漱一下就下楼，郑飞手里还攥着一挂昨天买的鞭炮。

福田梅林，第二看守所。

四人站在门口边上，烟一根接着一根，作为高学军的发小，赵志勇不停地看着表，焦急地不时来回踱步。

临近中午的时候，铁门咔咔响了。

高学军背着一个背包从大门旁边的人员通道走出。

寸头，相比进去前，现在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兀地耸起，眼窝微微陷进去。

“学军！”赵志勇第一个迎上去，重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瘦了啊。”

高学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哈哈，谁进去不得瘦。”

陈军、郑飞、张建强也围了过来，张建强笑道：“一会好好搓一顿，大军。”

高学军笑着点点头，随后看向陈军和郑飞：“军哥，大飞。”

“好了，别杵在门口这了，回家。”陈军拍了拍高学军肩膀，高声喊道。

“回家！”

在给高学军的接风宴中，方少平也赶了过来，穿得比较正式，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

“申请国家赔偿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按照你这情况，赔偿金额大概在五六千块钱左右。程序要走几个月，耐心等等。”

“五六千.....”高学军喃喃一遍，笑道：“谢谢你，方律师，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和军哥他们忙前忙后，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方少平点点头，跟他碰了碰。

“大军，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怎么现在改喝茶了？”赵志勇意外道。

“在里面戒了。”高学军放下茶杯：“戒了也好，以后不耽误事。”

吃过饭，陈军几人回到万鼎，在办公室坐下闲聊时，陈军手机的和弦铃声响起。

“哪位？”陈军扫了眼陌生来电显示，拿起手机问道。

“你是陈军陈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你是——”

“陈总，我是前段时间在东乡人民医院门口，蹭到你车子的那个人。还记得吗？当时你塞了五百块钱和一张名片给我。”

陈军很快想起来。

“哦，记起来了，有事？”陈军问道。

“我.....我想跟你讨口饭吃。”那人说道：“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陈军思索下，开口道：“你在哪里？”

“就在你们工业区门口保安室这。”

“你在那等下，我叫人出去接你。”

陈军挂了电话，朝赵志勇道：“勇哥，那天在医院给我们撞到的人，找我要份工作。还有印象吧？”

“记得，怎么啦？”正和高学军聊天的赵志勇，点点头。

“他现在就在保安室那，你把他带进来。”

“好。”

几分钟后，赵志勇走进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青年，正是那天晚上的那名男子。

“陈总。”男子看到陈军后，立即打了声招呼。

“怎么称呼？以前做什么工作的？”陈军打量了一下，随口问道。

“杨铁良，之前干过工地。”杨铁良答道。

“哪里人啊？看你口音好像是两广的。”

“广东的，阳江那边，距离这不远。”杨铁良答道。

“你老乡啊。”郑飞几人意外道。

“你也阳江的？”

陈军点了点头：“行，你先留下来吧，装卸工，平时打下下手，包住，工资一千六，每个月额外有三百块钱饭补。”

“谢谢陈总。”杨铁良微微动容。

“大飞，你带他去登记下身份证，办理完入职手续后去看下宿舍，生活用品缺什么的话，你带他去买。如果没钱的话，公司先垫着，后面扣。”陈军道。

等郑飞带着杨铁良离开后，赵志勇朝陈军说：“这个人说谎。当心点，别是肖海东派过来的。”

陈军舔了舔嘴唇：“先看看吧，这人给我感觉不像是肖海东那边的。倒像个身上背着事的，一会你拿他身份证复印件去派出所那边查下。”

.........

夜幕落下，一百四十几公里外的河阳市。

一处荒无人烟的河滩上，花臂男子带着几人踩着没过脚踝的河水往上游走。

约莫七八分钟后。

“龙哥，到了，就这里了。”旁边一名青年小声道：“老刘说这一片的砂质最好，挖出来就能直接卖，不用二次筛沙。”

花臂男子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烟头弹进河里，“明天等老刘上班.......”

话还没说完，河滩上游忽然亮起一片不停晃动的白光。

不多时，其中一束白光扫到这边，其他光束开始锁定这边。

龙哥心里猛地一沉，手往后腰摸去。

“龙哥，不对劲！”

话音未落，黑暗中冲出一群人，手里拎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锄头，在手电筒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混乱中，看不清来人具体样子，对方为首的男子开口道：“深安的人这么狂啊，不拜码头就想偷采？”

花臂男子龙哥反手抽出匕首，转身就往后面边跑边喊道：“走！”

可惜对方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退路也有几条黑影扑来。

龙哥还没跑出二十米，就听到身后的小弟惨叫声，自己也和前面伏击的对伙碰上。

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声响起，龙哥此刻早已不管不顾，完全奔着废了对方的出手拼命往前冲。

不知道挥出多少次匕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下，终于冲到距离汽车十多米处。

忽然，后腰一凉，像被一块冰凉的东西捅进来，随着惯性又往前冲了几米后，龙哥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趴在冰凉的河滩上。

“龙哥！”

“艹，赶紧拽上车，撤！”

龙哥的记忆变得模糊，疼痛铺天盖地从后腰袭来，耳边还有呼呼大作的风声，意识最后被黑暗吞没。

深安市，东乡人民医院。

IcU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口罩上的双眼疲惫而焦急：“家属，家属在吗？”

肖海东从长椅上站起，手指微微颤抖：“医生，我是他哥，人怎么样了？”

“身上多处钝器击打伤，致命的是后腰那一处刀伤，血输了 还没止住。手术已经完成，但是....... ”

医生顿了顿，面色严峻道：“送过来时只是简单包扎处理了下，失血太多了，器官已经出现衰竭迹象。人不一定保得住，你要有心理准备。”

肖海东仿若没听到，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旁边站着几个从河阳连夜逃回来的小弟，满身泥污，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着绷带，有些淤青，他们看着肖海东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医生以为肖海东没有听清楚，正要再说一遍的时候，肖海东王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慢慢滑了下蹲在地上。

肖海东颤颤巍巍地伸手想摸包烟出来，可是右边的口袋没有，又换了左边还是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左手。

旁边一个青年递了根烟过来，并给他点燃。

青年朝医生挥了挥手，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手机铃声响了。

肖海东好像没听到，响了好一会后，手机铃声很快在旁边一名男子的手机响起。

“东哥，小唐打来的，村委那边的人过来，说砂场的合同到期不续了，让我们提前三个月腾地方.....”

“提前三个月？那不就是这个月底吗？”另外一名男子瞪着眼睛道。

“东哥，你可得尽快找李主任问下怎么回事啊。”

肖海东颓然坐在地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前面某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