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搞事？知不知道我兄弟多？

下午6点左右，附近几个工业区门口陆续有人下班走出，不过几分钟，穿工服的、拎盒饭的男男女女全涌入这条不到六米宽的主干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摊贩们开始吆喝起来，不多时，各个摊贩前都站满了人。

勇军烧烤摊位前人头涌涌，陈军和赵志勇二人忙得不可开交，却难掩眸子里的兴奋。

好不容易撑到晚上7点上晚班的时间，人流逐渐褪去，暂时松一口气的陈军扫了一眼腰间的挎包拉链里，心跳加速，快步走到还在洒烧烤料的赵志勇边上，声音激动得有些变形道。

“勇哥，猜下就这么一小时不到，收了多少钱吗？”

赵志勇抹了把汗，转了下有点僵硬的脖子道：“应该有一百吧？我快累死了。”

陈军像做贼似的把挎包往前一伸，把袋子的拉链拉开一些，里面全是1元、5元面额的人民币。

赵志勇探头往下扫了一眼，眼珠子瞪得老大：“卧槽，看起来怎么着也有....二百？”

“起码二百起。”

“那等今晚9点下了晚班后，那不得.....！”

“冷静勇哥，拿出你当班长的沉稳，这才哪到哪，属于我们哥俩的时代已经来了。”陈军拍拍挎包，笑的跟中了马似的。

当晚9点，下晚班和上夜班的人潮再度涌入夜市，勇军烧烤摊前重新排起了队伍。

赵志勇没吹牛，烧烤的手艺的确有一手，加上分量也足，不像许多老板干这行久了，各种偷工减料。

赵志勇手里的上下翻动铁签子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军正在给客人装碟，不明所以地问了句。

赵志勇下巴朝摊位右手边方向抬了抬。

陈军扭头看去。

人堆里挤进来七八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青年穿件花短袖，板寸头，脖子上戴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在他身后跟着俩额头贴纱布的，不是昨天给自己当散打陪练的彭家兄弟还能是谁。

花衬衫往摊位前一站，脚直接踩上塑料板凳，歪着脑袋瞅着陈军：“老板，生意蛮好咯？”

陈军手上还拿着一把串好的羊肉串，堆起笑脸问道：“大哥，吃点什么？”

“恰么子恰？”旁边的青年开口了，指着自己额头的纱布，“昨天打咯我，今天就当没得事噻？你当老子是叫花子？”

彭家兄弟另外一人，彭小明恨恨盯着赵志勇，嘴里嘟囔了句方言，陈军没听懂这种完全是方言的话，但看彭小明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赵志勇把铁夹子往炉边一搁，从烤炉后面绕到陈军旁边，182的个头往那一杵，几个青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花衬衫青年斜着眼打量赵志勇：“昨天就是你打的人？”

赵志勇看了他一眼：“你们什么人？”

“老子何建军，d县滴。” 花衬衫拍了拍胸脯，一口浓重的湘南口音，“在这片上混滴朋友给面子，喊一声军哥。你俩摆摊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是哪个罩滴？

眼前这伙人不是彭家兄弟那种摆摊的软柿子，是正经混社会的流氓混子。

赵志勇穿的一条没袋子的大裤衩，烤串的时候怕油溅到手机上，临时把手机放陈军身上。

“军哥，我们刚开始学着做点小买卖，确实不懂规矩。”

陈军嘴上应付着，插进裤兜里的大拇指在诺基亚的九宫格键盘上飞快按下一串数字，按下呼叫键：“那你看怎么个意思？”

“简单。”何建军伸出三根手指：“你们昨天打了我兄弟，医药费赔个两千。另外以后每个月给我交五百块钱管理费。”他朝赵志勇抬了抬下巴：“你这个兄弟蛮灵泛，以后跟着老子搞点路。”

陈军没太听懂他的最后一句，但基本意思大概猜出来，心里骂了句赔你妹，苦着脸解释道：“军哥，这不好办啊，两千我们真拿不出来，烧烤摊刚开张，本钱都还没赚回来，你看能不能......”

“拿不出来？”何建军脸色一沉，抬脚就踹翻了面前那张折叠桌,身后的青年也开始上前打砸。

吓得旁边几桌吃串的客人站起身来就往旁边躲，有胆小滑头的客人连账都没结就偷偷溜了。

赵志勇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何建军和陈军中间：“要搞事？”

何建军和他对视了几秒，旁边一个留着非主流发型的瘦子凑上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军哥，这人是当过兵滴，下手黑得很咯！昨天阿明兄弟三两下就被他搞翻哒。”

这一会功夫，烧烤摊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相邻的几家摊贩还忙里偷闲不时往这边瞅。

“军哥，有话好说嘛。”陈军尽量拖着时间，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你看把我客人都吓跑了，我这小本生意的禁不起折腾。”

“少来这套！”何建军指着陈军威胁道：“老子看你就是在装蒜！今天钱不拿出来，你这摊子莫想摆咯！”

话音没落，外头传来摩托车急刹的声音。本田125独有的突突声由远及近。

“让开让开！”

人群被推开，穿着治安制服的陈志峰挤了进来，后头跟着一辆摩托，先后下来两个同样穿着治安服的青年。

一个是陈志峰的堂弟陈志明，还有一个是外市来的阿强，都是空闲时和陈军厮混的熟面孔。

陈志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被人打翻掉的桌子，又看了看何建军一伙，脸直接黑了。

“谁踏马在这闹事？”

何建军看到陈志峰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反问：“你谁啊？”

“我是谁？”陈志峰几步走上去，手指直接戳到何建军鼻子上，“劳动村联防队陈志峰！这一片归我管！你掀我兄弟的摊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扣在治保会，让你蹲三天黑屋？”

“你兄弟？”何建军偏头看了一眼陈军，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小子还认识村里联防队的人，看样子关系还不一般。

一般治安联防员，何建军并不怕，但这种本村本土子弟的联防员最麻烦，没背景就算了，万一有点关系呢？所以何建军多少还是有点忌惮。

说不上谁怕谁，但得罪了肯定会有麻烦。

“陈军，我兄弟。”陈志峰一把搂着陈军肩膀，“你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陈志峰麻烦。”

跟来的治安员陈志明和阿强也上来了，两个人直接往何建军跟班面前一站，都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挑衅的眼神在何建军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

何建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被个小年轻指着鼻子骂，他这脸往哪搁？但他心里也清楚，联防队有些队员是本村宗族的，真闹大了，自己绝对讨不到好。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不是龙，只是何云江手下一条狗。

“行，你是联防的是吧。”何建军把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是跟何云江混的。这一片的废品回收都是何哥罩着的，你应该听过。给何哥个面子，今天这事先算了。”

意思很明白，你识相点，我也找个台阶下。

与他预料一样，陈志峰听完后脸色微变。何云江的名字他并不陌生，哪怕还没进治保会的治安联防队上班混日子，在村里他也听自己三叔陈国华提过几次这名字。

一旁的陈军也立即想到曾春艳之前说过何云江的事，知道这个时候要把这事扛过来。

以他的小身板肯定扛不下，但兄弟已经为自己出头了，自己绝不可能当狗篮子缩在后面看着。

注意到陈志峰神色变化后，何建军心里一下有底了，当即冷笑一声，大摇大摆走到陈军面前：“陈军，你这种人我一年下来不知道收拾多少个，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知道吗？”

说完，何建军扬起手想在陈军脸上不重不轻的拍两下，表示警告。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到陈军脸上，就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抓住，同时整个人也被另外一人的手往后推的倒退两步。

陈志峰和赵志勇同时出手。

“我踏马让你动他了吗？”陈志峰冷冷道。

“熊羔子，把手拿开。”赵志勇说着就要上前，何建军带来的人也纷纷上前喝骂。

“何建军，我踏马给你脸了？”陈志峰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道：“阿强，将家伙亮出来。”

唰！

阿强从摩托车侧边挂袋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防爆棍。村里采购时图便宜，采购材料上管这叫防暴棍，其实就是根实心的光面木棍，连个塑料护手都没有。这种硬木棍子没有橡胶缓冲，一棍子抡在骨头上，很容易就能致人骨折。

陈志明也从腰间拔出沉甸甸的大号铁皮手电筒，一下一下轻敲着手掌心。这玩意属于治安联防员的标配装备，既可以夜间照明，又可以当锤子砸人。

两人跨前数步，眼神凶狠地盯着何建军身后几个青年。

何建军一伙瞬间慌了神，有几个凑人头充场面的青年已经开始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