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行，你们真行。”何建军皮笑肉不笑盯着陈军，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威胁道：“听说你还有个姐姐？长得蛮水灵的噻。在哪里上班咯？”

陈军脸上一下子红温。

他反手抄起脚边一瓶还没开的啤酒，在桌角直接磕碎，锋利的玻璃渣子抵在了何建军的脖颈处。

围观的群众一声惊呼，连陈志峰几个都被陈军的行为看愣住了。

“何建军。”陈军抓住啤酒瓶的手微微颤抖，“我陈军不懂你们社会上那一套，你骂我讹我砸我摊子我都能忍。但你敢碰我姐一下，我敢跟你玩命。”

何建军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碎玻璃，丝毫没怂，反而破口大骂：“去你吗的，有种你就扎下去，不扎你就是卵儿子。”

“草拟吗的，以为老子吓你啊。”陈军攥着锋利的酒瓶子就捅了上去。

陈军今天要是怂了，别说其他人，陈军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小军！”

“陈军！”

赵志勇和陈志峰等人看到陈军支棱的眼神，知道要出大事。

赵志勇反应很快，转身一个箭步上前将何建军狠狠推开，锋利的玻璃渣子擦着何建军的脖子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被推开后的何建军，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他本来是诈陈军的，没料到这小子真敢下死手。刚才那一下要是扎实了，估计很大概率要去见太奶。

赵志勇转过身，一把夺过陈军手里的碎瓶子低声吼道：“你踏马疯拉？刚才扎下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陈军抬头看向赵志勇，赵志勇的脸色阴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看得出，他的怒火绝不比自己少，只是部队的教育还在约束着他。

陈军怕吗？怕，也大概知道什么后果，但话赶话到那个份上了，他后退不了，有些事情可以认孙子，有些事情在他看来要坚守。

就在这时候，街道那头传来几声摩托响声，两辆治安巡逻的摩托拐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四十来岁，微微腆着肚子的男人，手里夹着根烟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治安员。

何建军一看来人连忙推开赵志勇，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笑容：“陈主任！”

彭小明也赶紧低头哈腰：“陈主任好。”

陈天明，村里的治保主任兼联防队队长，陈志峰迎上去喊了声叔。

陈天明扫了一眼现场，大概猜出怎么回事。

“志峰，咩回事？”陈天明问道。

陈志峰把事情说了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偏向陈军。

陈天明听完后没立即表态，而是转向彭小明，问道：“你说说。”

彭小明赶紧赔笑：“陈主任，误会，都是误会，就是朋友之间闹了点矛盾，我们现在就走。”

“嗯。”陈天明吐了口烟，看了何建军一眼，“建军啊，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别堵着路妨碍人家做生意，影响不好。”

“陈主任，他们.....”何建军还想争辩两句。

“我说先回去。”

陈天明重复了一句，何建军当即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和陈天明吃过几次饭，知道这人表面和气，但真惹毛了也不好对付。

“走。”何建军咬了咬牙，带着人拨开人群走了。彭小明走的时候回头扫了陈军一眼，眼神很阴狠。

陈志峰一脸不爽：“叔，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

“你识条铁啊。”陈天明瞪了他一眼，“何云江跟派出所老张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把人扣下来，你让我怎么处理？你一个小小的治安仔惹得起人家吗？”

陈志峰还想说几句，陈天明直接摆摆手。

“赶紧把摊子收拾好，别堵着路。”看了陈军和赵志勇一眼，“你俩刚开张的吧？以后注意点，别再惹事了，不然你们别在这摆摊了。”说完，陈天明带着人上了摩托车走了。

陈志峰冲他背影啐了口唾沫，蹲下来帮陈军扶起桌子：“你俩没事吧？”

“没事。”陈军摇了摇头。

“那个何建军是何云江手底下的疯狗，之前蚝村那边纸箱厂的事就是他干的。”

陈志峰扫了眼周围看热闹逐渐散去的人群：“何云江手底下十几号人，都是他们d县老家那边的老乡，跟村里和派出所都有关系，这伙人睚眦必报，你们以后出入留意点，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死扛。”

“对啊，军哥，有事一个电话我们就到位。”阿强杵着防爆棍说道。

“行了，我先回去值班。”陈志峰拍了拍陈军肩膀。

“好。对了志峰，你帮我跟三叔道个歉，改天我亲自请他吃个饭。”

“小事。”

陈志峰摆了摆手，带着堂弟和阿强骑上摩托离开夜市。

赵志勇收拾着烂摊子说道：“收拾收拾回去吧，今晚别摆了。”

“为啥不摆了？”陈军愣了一下，“炉子还热着呢。”

“志峰刚才提醒过了，这伙人睚眦必报，刚才是因为有陈天明出面，人家才离开，晚点何建军可能回来报复也说不准。”赵志勇将一张桌子叠好放上摩托三轮车的后车斗，看了他一眼问道：“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陈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赵志勇说得对。但一想到摆那么一会就搞来二三百块钱，现在因为何建军的事不能摆，心里就跟刀割似的。

回到租下的底商门面已经是大半小时后。

赵志勇把卷帘门拉下来后，点了根烟在床边坐下。

“妈的，摆个摊都这么难。小军，今晚这事你怎么看？”

“何建军那伙人不会就这么算的。”陈军从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勇哥，对这种社会混子而言，经过今晚这事，我们哪怕低头认怂也没用，他们就是觉得我俩好欺负。既然他们想玩，那就跟他们玩。”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赵志勇的脸，半晌后，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了几下抬起头。

“小军，今晚虽然被他们把摊子砸了，但你的路子是对的，所以我忽然有了方向。你这脑子，干个破烧烤太屈才了。”

？？“啥意思？”陈军挑眉不解：“我怎么感觉你抽了根烟后，好像变了个人？”

“我退伍复员到了这边，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很迷茫。但是今晚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曾姐之前吃饭时不是说过了吗，只要脑子活点，胆子大点，到处都是机会。以后咱们兄弟绑在一块，你指哪我就打哪，别说一个何建军，就是何云江来了，咱哥俩也能打出一条活路来！”

“勇哥，你这么说我就有底气了。”

“小军，你信我不？”

“信，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在跟我交心。”

硬拼肯定拼不过对方，人家混社会的，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拿啥跟人拼？

报警？不出意外就会陷入曾春艳的状况，人家一个边缘小弟进去几天又出来，何建军不痛不痒，反倒是自己的摊还要不要继续摆？

“你先睡。”赵志勇把烟屁股踩灭，“上半夜我盯着，下半夜我叫你。”

“不用，你睡吧，我来盯着。”

“别废话。”赵志勇往门后一靠，抱着胳膊闭上眼，“我睡眠浅，一有动静我就能醒。你那死猪睡相，打雷都吵不醒你。”

陈军没有再争，因为他确实也累了，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没几分钟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哐当，哗啦！”

连续几声巨响，然后是油漆桶倒地滚动的声音。

陈军猛地睁开眼，赵志勇已经站在他床边：“别出声。”嘴巴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外边有人，我们从后门走。”

陈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寂静的巷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夹杂着金属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外面很多人，是何建军来报复？这是陈军醒来第一个反应。

底商的后门通着这栋楼的楼梯间，往上能到达二楼的廊道。

刚推开后门，身后的卷帘门忽然被人拉起来。

“操，还想跑？给我把这两个小杂种的腿给我敲折咯。”何建军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十多名青年手持管制刀具棍棒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