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钢盔干饭？李云龙孔捷为块肥肉动了兵法！

“一、二、三……”他顺着车板子数过去，数到第七头的时候，眼珠子已经瞪圆了。

等他大半个身子探进第二辆车，脑袋差点怼进猪屁股里退出来时，后脑勺“嘭”地磕在车帮上。

他连揉都没顾上，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旁边的樟木箱前。

箱盖一掀，灯笼光打进去，白花花的一片。

李云龙双手直接插进大洋堆里，狠狠捞起一把，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旁边，孔捷好奇地伸长脖子凑了过来：“老李，这箱子里装的啥宝贝，把你乐成这德行……”

“啪！”

李云龙猛地把箱盖一合，险些夹住孔捷的鼻子。

他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箱子前面，瞪圆了眼珠子：“看什么看！这是咱新一团的家底！你独立团少来沾边！”

孔捷摸了摸险些遭殃的鼻子，骂道：“瞧你那抠搜样！老子看看还能少一块肉？”

李云龙压根不搭理他，转身看向秦锋，一改刚才的泼皮相，搓着手笑成了一朵花：“老首长，咱这是发了横财了啊！您看咱这么安排行不行？这大洋留着去黑市换两挺重机枪，这十二头猪嘛，咱一个月杀半头，逢年过节再多切两斤，能够全团吃上两年……”

“全杀。”

秦锋靠在车帮上，语气平得像喝了口白开水。

李云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掏了掏耳朵：“全、全杀？老首长，不带这么败家的啊！弟兄们肚子里没油水，吃多了滑肠子……”

“全杀了。今晚猪肉炖粉条，敞开吃。”

秦锋不容置疑。

“哐当！”

旁边端着野菜汤的炊事班长老赵，手一哆嗦，铁盆直接砸在冻土上。

他在部队干了十年火头军，只干过把一斤米熬成三斤糊糊的活儿。

全杀？

他差点当场抽过去，被张大彪一脚踹在屁股上才还了魂，扯着嗓子往院里跑：“抄家伙！杀猪！”

这一嗓子，把整个王家沟的饿狼都唤醒了。

不到一袋烟工夫，团部大院被围得水泄不通。

等肉下锅的时候，李云龙亲自搬了个小马扎，端着个大海碗，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最大的一口铁锅前。

谁敢往前凑，他一瞪眼就能把人吓退。

这时，孔捷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李云龙一瞅孔捷手里那顶洗得锃亮的日军钢盔，眼角直抽搐：“孔二愣子，你他娘的要不要脸？老子请你吃肉，你拿个小鬼子的钢盔来盛饭？你怎么不把浴桶搬来！”

孔捷把钢盔往胸前一护，理直气壮：“我独立团穷，就指着缴获的头盔吃饭了。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用什么饭盆？”

肉熟了，老赵一喊开饭，院子里全乱了。

秦锋立在台阶上压住了阵脚：“三天没进食，先喝汤暖胃！谁敢狼吞虎咽撑死在这儿，明天老子毙了他！”

话音一落，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响彻大院。

歪脖树下，小山子端着碗不吃，直勾勾盯着肉。

老兵大壮蹲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啥？想带回家给你娘？天冷搁不住，两天就臭了！吃饱了有力气打鬼子，你娘才活得安生！”

小山子红着眼，这才把脸埋进碗里猛扒拉。

而大锅旁，李云龙和孔捷已经蹲成了两尊石狮子。

锅里刚浮起一块带皮五花肉，两人的筷子瞬间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旅长？！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突然神色一变，指着孔捷身后大喊。

孔捷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回头立正。

“吧唧。”

李云龙趁机一口把那块五花肉吞进嘴里，嚼得满嘴冒油，含糊不清地嘲笑：“兵不厌诈懂不懂？就你这脑子还带独立团？”

孔捷气得脸都绿了，知道争嘴皮子没用，恶向胆边生。

他不再废话，趁李云龙得意忘形，手里筷子如长枪出海，直接越过大锅，一把薅住锅底一个最大的猪蹄子，顺手又从旁边案板上顺了两根冬储大葱，往怀里一揣，撒丫子就往院外跑。

“李云龙，这猪蹄算我独立团借你的！”

“借你奶奶个腿！吃干抹净你还连拿带顺！”

李云龙气得在院子里跳脚大骂。

秦锋坐在台阶上，静静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肉汤。

他没有笑。

目光扫过院子里跳脚骂娘的李云龙，扫过那些因为一块肥肉抢得面红耳赤的老兵，又扫过那些蹲在墙角狼吞虎咽、毫无军人仪态的新兵。

他慢慢站起身，将粗瓷碗放在台阶上。

这支队伍，有了肉，但还没长出骨头。

“张大彪。”

秦锋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张大彪一愣，赶紧抹了抹嘴上的油跑过来：“团长！”

“吹集合号。”

秦锋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打谷场开会。我得给这群饿狼，把规矩和魂，重新立起来。”

集合号嘹亮地吹响。

李云龙只能恨恨地抹了一把嘴，跟着往打谷场跑去。

十分钟后。

王家沟打谷场。

火把将场子照得透亮。

六百多号人列成方阵站在冷风里。

虽然破棉袄依旧漏风，但肚子里有了硬货，所有人的腰杆都拔直了，眼睛里冒着狼一样的绿光。

秦锋踩上打谷场中央的石碾子。

他没讲大道理，目光扫过全场，只问了一句话。

“刚才那顿肉，好吃吗？”

六百多个破锣嗓子齐声怒吼，震得火把猛地往上一窜——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