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认清自己，心态转变

江寒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五分钟？

十分钟？

应急灯又灭了一次，重新亮起来。

惨白的光打在满地狼藉上。

碎玻璃。

裂开的地面。

被砸进去半个人形的墙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后背那道口子最深。

血已经把整件衬衫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右膝盖肿成原来的两倍，稍微弯一下就疼得直冒冷汗。

腋下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一直在渗血。

疼。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江寒仰头靠着实验台的金属支架，盯着天花板出神。

突破三品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态来着？

气血破千，俯瞰全城同龄人。

张浩？嗑药催熟的废物。

王大发？跪着喊爸爸的狗腿子。

刘峰？一巴掌扇飞的杂鱼。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

“三品了，这天南市，我还怕谁？”

江寒自己都想笑。

今天七先生给他上了一课。

一堂用鲜血写的课。

四品对三品，全程压制。

不是压了一点半点。

是那种你用尽全力打出去的拳头，人家接住了，还能顺手点评你一句——不错。

最可怕的是，七先生自己说了。

七成力。

前半段，这老东西只用了七成力在跟他打。

后半段拔刀灌注气血，大概八成。

满力呢？

江寒不敢想。

“我真该死。”

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穿越过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

系统在手，天赋乱飞，从废物一路飙升到三品初段。

顺风顺水到他自己都忘了——

这个世界有多大。

三品算什么？

天南市随便拎出来一个四品，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更别提五品、六品。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九品武圣。

他江寒三品初段，气血一千出头，就开始飘了？

就开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真他妈蠢。”

江寒又骂了一句。

这次骂得更狠。

他想起之前在冷库里单手捏爆三品幽影豹脑袋的时候，心里那股膨胀感。

想起面对张浩威胁时，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

想起跟苏红袖打赌时，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赢的样子。

那些自信，现在回头看——

全是笑话。

幽影豹是重伤状态下被他偷袭的。

张浩是嗑药催出来的假三品。

而七先生——

一个货真价实的四品杀手。

在他面前表演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如果不是林正阳要赶到，七先生根本不会走。

如果再给七先生三十秒——

不。

可能都用不了三十秒。

刚才最后那一刀，灌了气血的短刃，划在他后背上。

铜皮天赋全力运转，依然被破开了皮肉。

如果那一刀不是划在背上，而是切在脖子上呢？

江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无损。

但那种后怕从脖子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冰凉冰凉的。

这不是游戏。

没有存档。

没有重来。

死了就是死了。

“系统再牛逼，人死了也白搭。”

江寒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刚才的战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七先生的出招节奏。

变向方式。

刀法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越回放，越心惊。

那种对距离的精准把控。

对时机的完美拿捏。

对对手弱点的快速定位。

这些东西，不是靠系统能刷出来的。

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十二年。

从序列十九爬到序列七。

每往上一位，就要踩着同僚的尸体。

江寒突然有点理解七先生最后那句话了。

“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

不是威胁。

是预告。

今天七先生因为时间限制被迫撤退，下次不会再有这种好运。

而且下次，七先生已经摸清了铜皮天赋的部分规律。

信息差的优势会大打折扣。

换句话说——

下次碰面，他要是还停留在三品初段，就是个死。

“得快。”

江寒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刚才的迷茫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不是杀意。

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不是那种“嗯我要努力修炼”的决心。

是再不拼命，下次就没命了的紧迫感。

三品初段？

不够。

三品巅峰？

依然不够。

至少——

至少要触碰到四品的门槛。

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里，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姐姐江清月还在地窟深处玩命。

苏红袖虽然突破了四品，但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护着他。

林曦刚才差点被人抓走。

如果他晚到哪怕一分钟——

他不敢往下想。

“行了，别在这矫情了。”

江寒深呼一口气。

不对。

后背伤口一扯，疼得他又骂了句脏话。

他撑着实验台慢慢站起来。

右腿一受力，膝盖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能走。

但不能跑。

也不能打。

现在要是再来个一品武者，他可能都得费点劲。

这就是打完四品之后的代价。

“系统，有没有自我修复功能？”

【宿主当前未解锁相关技能。建议及时就医。】

“……废物系统。”

江寒关掉面板。

算了。

躺着吧。

反正七先生走了，林正阳还没到。

操作间里就他一个人。

躺一会不丢人。

江寒把右胳膊搭在额头上，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半在复盘刚才的战斗。

一半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高跟鞋。

跑得很急。

江寒眼皮都没抬。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走廊转进操作间。

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变得杂乱。

“江寒！”

林曦的声音。

带着哭腔。

江寒还是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后背那道伤口贴在地上，跟金属地面粘在了一起。

一动就撕扯得疼。

“你——”

林曦冲到他跟前，看到他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蹲了下来。

伸手就要去扶他的肩膀。

“别碰——”

晚了。

林曦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右肩，稍微用力一带。

后背的伤口被这一拉，直接从金属地面上撕开。

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把一块贴了半干的创可贴从伤口上猛地扯下来。

放大一百倍。

“操——！”

江寒直接骂了出来。

林曦吓得手一松。

“你、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哪里没受伤你问起来比较快。”

江寒龇牙咧嘴地重新躺平。

后背上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他眼角都湿了。

“本来没事，你再摇下去就真有事了。”

林曦跪在他旁边。

双手悬在半空中。

不敢碰，又不敢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