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种救命之恩，也就他敢明码标价

林曦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害羞。

是气的。

明明差点被人绑走，明明死里逃生。偏偏这老头一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什么事。

而是问他是谁。

“爷爷！”

林曦站到江寒前面，挡住了老人的目光。

“是影楼的人。”

两个字落地。

林正阳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种审女婿的微妙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杀意。

“影楼？”

“序列第七。”

林曦语速极快。

“用千相功伪装成了林耀，如果不是他——”

她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实验台上的江寒。

“我已经被带走了。”

林正阳的目光从孙女身上，缓缓移到江寒身上。

这一次，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审视。

是评估。

一个五品巅峰武者的评估。

江寒感觉自己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那股气息压得死死的。

身上的伤口本来已经不怎么疼了，这会儿又开始抽搐。

但他没有躲。

也躲不了。

“影楼序列第七，四品。”

林正阳的声音沉下来。

“你是什么境界？”

“三品初段。”

林正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个三品初段，跟四品杀手正面干？

“人呢？”

“跑了。”

江寒语气平淡。

“听说您要来，不到一分钟就撤了。”

林正阳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

“江寒。天南市巡检司后勤部特别行动科。”

“江？”

林正阳的目光忽然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但江寒捕捉到了。

“你父亲……是不是叫江天河？”

江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认识我爹？”

林正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江寒看了很久。

久到江寒以为这老头走神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曦。

“你跟他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林曦回答得很干脆。

“他是我们研发部的外聘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

林正阳重复了一遍。

目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上。

肩膀挨着肩膀。

地上散落着沾了血的纱布和碘伏棉球。

林曦光着脚。

江寒半躺在她身边。

怎么看都不像技术顾问和甲方。

“爷爷，您别瞎想！”

林曦急了。

“我给他包扎伤口而已！他为了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我没瞎想。”

林正阳说。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江寒的手腕。

江寒浑身一僵。

那只手粗糙、干燥、滚烫。

指腹按在脉搏上，一股浑厚的气血顺着经脉灌进来。

不是攻击。

是在探查他的伤势。

三秒后，林正阳松开手。

“后背的伤最深，差半寸就伤到脊椎。”

“右膝韧带撕裂。”

“腋下这道虽然浅，但失血不少。”

他直起身，语气终于不那么硬了。

“小子，你命大。”

“我知道。”江寒说。

林正阳收回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

五品巅峰武者的气场压着整间操作间。

碎玻璃都不敢响。

“小子。”

林正阳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今天这件事，林家欠你一个人情。”

简简单单一句话。

但从一个五品巅峰武者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林曦在旁边眼睛一亮。

爷爷亲口承认欠人情，这在天南市几十年里都没发生过几次。

上一个让林正阳说出这句话的人，现在是省城武道协会的副会长。

江寒躺在地上，看了老头一眼。

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

林正阳愣了。

林曦也愣了。

“啥？”

“我说不用。”

江寒拿胳膊垫着后脑勺，语气随意得过分。

“我救她又不是冲着你们林家的人情来的。”

林正阳的表情很有意思。

大半辈子了，第一次遇到有人当面拒绝他的人情。

还是一个三品初段的小年轻。

“那你冲着什么来的？”

“钱啊。”

江寒理所当然地说。

“她欠我五颗三品晶核还没结。我救她，纯粹是为了保住我的账。”

“死人不会转账。”

操作间里安静了三秒。

林曦气得想踹他。

但想到他膝盖还肿着，又忍住了。

林正阳盯着江寒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

是真的觉得有意思那种。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三品武者。

敢跟四品杀手正面硬刚。

救了他孙女的命之后，面对五品大佬给出的天大人情——摆手说不要。

理由是怕欠的钱收不回来。

“有意思。”

林正阳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江寒和林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冒出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曦曦，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林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爷爷你——”

“这小子不错。”

林正阳一脸认真。

“有胆识，有本事，还不贪。配你绑绰有余。”

“爷爷！”

林曦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林正阳没再逗她。

转头吩咐了一句，身后立刻有人上前。

是大厦的安保主管，一脸冷汗地候在门外不知道多久了。

“把这个小子送特护病房。用最好的药。费用走林家的账。”

——

特护病房在大厦十二楼。

天蓝集团的特护病房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整层楼只有六间房，每间配备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三品药材储备柜。

住一晚的花费比外面五星级酒店一个月还贵。

江寒被安置在最里面那间。

医疗组上来先给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清创。上药。缝合。

整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期间江寒疼得额头全是汗，但硬是一声没吭。

林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换了一双护士递过来的拖鞋。

手里端着杯水，一口没喝。

等医疗组撤走之后，病房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江寒半靠在床头，右腿被固定器架着，后背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活脱脱一个白色木乃伊。

“你刚才干嘛拒绝我爷爷？”

林曦终于开口了。

“不想欠人情。”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

林曦的语气有点复杂。

“不就是你爷爷的人情嘛。”

江寒靠着枕头，语气无所谓。

“一个五品武者的人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小也小？”

林曦放下杯子。

“是啊。”

江寒看着天花板。

“比方说，我要是想弄一具七品妖兽的尸体，他能帮我搞到？”

林曦听完之后，表情很微妙。

她歪着头看了他好几秒。

“怎么不行呢？”

江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