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春华吟 · 3761 字 · 约 9 分钟
110
袁钢听得连连点头,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纸条塞进怀里:“那咱们今儿个就闯一闯这百花楼!”
袁鸿说了一通,语气渐渐变得笃定。
袁钢立马接过话头:“没错!爷说得对!”
老爷子斜了他一眼,叮嘱道:“明天你可得跟紧我。”
小伙子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地应:“放心吧爷!有我在您身边护着,定叫您安安全全回来!”
袁鸿又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好,睡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袁钢挠了挠头皮,也没多想,真就老老实实躺下了。
隔天傍晚,两人打扮成富家子弟的模样,先在街边随意吃了晚饭,这才慢悠悠往百花楼方向走去。
这个时辰,楼里已经热闹翻了天。
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里头姑娘们甜腻的笑声,偶尔掺着几声男人粗犷的起哄,再近些,还能分辨出丝竹管弦的旋律。
走到门口,只见灯火通明,大堂 ** 的高台上,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正随着乐曲旋转腰肢。
** 领着几个模样标致的姑娘站在门外揽客,个个脸上堆满笑意。
袁鸿熟门熟路地领着浑身僵硬的袁钢迎上去,开口便叫了一声:“妈妈。”
** 闻声扭头,瞧见两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眉眼间先是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意,再打量过两人身上那剪裁考究的衣料,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扭着腰肢迎上来,嗓音里带着调子:“哎哟,二位公子好面生啊!头一回来百花楼?”
袁钢正被一个姑娘抓住胳膊往外拽,好不容易把手抽回来,一张方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周围的姑娘见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袁钢实在撑不住了,偷眼看了看还在跟 ** 你来我往寒暄的袁鸿,终于苦着脸求救:“大爷!您救救小的!”
袁鸿和 ** 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只是觉得无伤大雅,便没插手。
此刻袁钢一开口,屋里的女人们笑得更欢了。
袁鸿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低声说:“你瞧瞧你那点儿出息。”
他出声替袁钢解围,众人都是会看眼色的,便不再纠缠。
这当口,袁鸿已经跟 ** 来回试探了好几轮。
** 心里也有了数,猜到眼前这人多半就是贾玷救回来的那两人的家人。
她扭了扭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拿捏:“哎哟,这位公子对身边人可真好啊。”
袁鸿只是笑了笑,没作声。
袁钢还沉浸在刚才的窘迫里,手足无措地站着。
** 见此,拿手帕掩着嘴笑了笑:“好了,这就是我们百花楼头牌玉葳蕤姑娘的房间了。”
屏风上的百碟花卉被烛光镀了层暖色,袁鸿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门板上木纹的粗粝触感。
屋外廊下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他原以为会撞见满室脂粉、娇声软语,踩进去才发觉鼻腔里钻进的是一股草药气息,浓得像深秋药铺里刚揭开盖的瓦罐。
房间不大,却没见半个女子身影,只有内室帷帐后面,有人在呼吸,那么轻,那么缓,像是怕惊动什么。
袁鸿侧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两个人同时放轻了脚步,像两片落叶贴着地面滑过去。
转过那座刻满缠枝纹的屏风时,他看到义忠亲王正斜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卷书,眼珠子盯着书页久久不动,显然是读入了神。
而床上那人——白启——一张脸白得几乎和枕头分不清边界,眼皮紧紧合着,胸口的起伏倒是均匀,看来是睡死了。
袁鸿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小白脸儿?”
义忠亲王应声抬头。
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像是早就料到门外会站着谁似的。
他慢悠悠站起身,跛着脚,脚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绕过袁鸿二人,轻手轻脚把他们带出内室,这才开口:“你们怎么摸到神京来的?”
袁鸿的胸膛里登时烧起一股火。”你还有脸问?”
他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窜,“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算怎么回事?不是说你脑子最好使吗?怎么还能让那个狗皇帝逮住你?”
义忠亲王看着袁鸿那张嘴一张一合,话语像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蹦,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起贾玷曾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幸运的。
此刻他觉得,这话大约没讲错。
“你都听说了?”
义忠亲王靠在门框上,声音低低的,“可我要真像你说的那么聪明,当初就不会栽在北静王手里。
骨子里,我其实是个莽撞人。
你之所以觉得我聪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袁鸿,眼里的笑意带了点狡黠,“只不过是因为我比你聪明得太多。”
袁鸿和同伴同时愣住,嘴巴张开又闭上,像两条被拍上岸的鱼。
几息过后,袁鸿才缓过神来,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几乎要戳到义忠亲王脸上:“你没毛病吧?脑子摔坏了?你这种人还能开玩笑?”
义忠亲王无奈地摇头,把身子往暗处缩了缩,避开袁鸿那眼神的拷问。”我好得很,一根汗毛都没少。”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石子落进深水,“是贾玷救的我们。”
袁鸿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贾玷这个名字他听过不下百次,全是那些军报里、酒桌上、茶馆里的吹嘘——什么枪挑三关、单骑破阵,都快被说成天兵天将了。
可他还记得另一件事:贾玷,是元康帝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里染上了狐疑的颜色,像一块布被慢慢浸透。
“你说的,是那个贾玷?”
义忠亲王盯着面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忽然把书卷举起来,不轻不重地砸在袁鸿头顶。
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蹦了半步。
“你发什么疯!”
袁鸿揉着脑袋,眉毛拧成一团,“我好心好意跑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义忠亲王没理会他的跳脚,嘴角的弧度却加深了些:“你不认识贾玷,难道我也不认识?我看你这脑子怕是卡住了,敲一敲也许能转起来。”
前半句话让袁鸿愣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可等后半句话落进耳朵,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呵,我千里迢迢赶到神京来找你,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你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这回还攀上了贾玷这样的人物。
嫌弃我笨也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是珠玉,我是瓦砾嘛。”
一句接一句的酸话砸过来,义忠亲王觉得牙根都泛酸了。
隔壁房间里,贾玷和几个随从也是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成了固态,酸味浓得化不开。
义忠亲王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好好的,全靠白启拿命换了条活路。
你说我运气好,我不跟你争。
可这份人情压在身上,重得很。
一个两个的,都是救命之恩。”
袁鸿听出他语气里的低沉,不敢再闹腾了。
他伸手拍了拍义忠亲王的肩膀:“怕什么?他们想要什么,我替你还就是。”
这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
隔壁房间里的贾玷几个人,动作齐齐顿住,像被点了穴道。
可紧接着,袁鸿的声音又响起,语气自然而然,甚至带着几分严肃:“你算是我外挂的脑子,你欠的人情就是我的。
不替你还,谁替?”
义忠亲王暗自松了口气,目光细细地扫过袁鸿的脸。
少年神色坦荡,没有一丝犹豫或勉强。
义忠亲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隔壁的贾玷等人听到后半句话,凝固的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
只有玉葳蕤站在角落里,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义忠亲王脸上终于重新浮出笑意:“那就先谢过了。
不过,贾玷想要的东西,你怕是不舍得给。”
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盯着墙壁的方向。
指尖蘸了杯中的茶水,在桌面上迅速写下三个字——
袁家军。
# 椅面传来的凉意让袁鸿瞬间绷直了脊背。
“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皱了皱眉,意识到方才的语气太过生硬。
指腹摩挲着椅扶手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他放缓了声调:“我的意思是,袁家军的令牌上,只能刻一个人的姓氏。”
窗外的风卷起枯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
“除非我躺进棺材里。”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否则,谁也别想从这具躯壳上扒走那层皮。”
义忠亲王指尖点在茶盏盖沿,没有急着接话。
他当然清楚袁鸿在担心什么——那支军队已经是袁家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块印记了。
若连这点根基都保不住,袁氏这一脉,怕是要彻底从功勋簿上抹去。
可他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贾玷让袁鸿来见自己,总不会是闲来无事找个由头叙旧情。
若说看在 ** 面上,更是说不通——那老皇帝在世时,贾玷就没给过几分薄面;如今人走了,虎符也进了对方腰包,更没什么可图的。
论恩情,自己这条命已经是被捞回来的,两不相欠了。
那么剩下的理由,只有袁家军。
义忠亲王垂下眼睑,茶汤里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
可这次,他确实想岔了。
贾玷从不是那种喜欢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人。
锦衣卫是 ** 硬塞过来的,不收白不收;至于陕西那支队伍,有也罢,没有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棋盘边缘的一枚闲子。
虽说外头传言那是支能啃骨头的硬队伍,可自己手下那几营人马,也不是吃斋念佛的。
说到底,多这一支不多,少这一支不少。
今日这趟,纯粹是路过顺手推了把车。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琢磨自己的用意,可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却不这么想。
来福的嘴角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玉葳蕤握着团扇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袁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地面那一道砖缝上。
“不过……”
他顿了顿,“若他当真要拿恩情来换,我跪下去称一声主上,也不是不行。”
义忠亲王猛地抬眼,目光里满是愕然。
门扇推开的那一瞬,袁鸿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了那抹绛紫色的身影上。
义忠亲王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借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他手肘猛地一顶,撞得袁鸿踉跄了半步,鞋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下总算把人唤醒了。
袁鸿赶忙跟着弯下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恍惚:“草民见过国公爷。”
“国公爷安好。”
贾玷自然没有错过方才那一幕。
原本还算平和的心境,在捕捉到袁鸿盯着玉葳蕤的眼神后,就像被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头。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第 69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春华吟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