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双身奇症

送走娄父和许大茂时，墙上的老式挂钟刚好指向十点十分。秋日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茉莉花茶淡淡的清香。

陈墨将桌上的租赁合同仔细折叠好，放进抽屉里锁好，又把散落的纸笔归置整齐。他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快步朝着门诊楼走去。

门诊楼里人声鼎沸，比清晨时更加热闹。挂号窗口前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缴费处的工作人员忙得头也不抬，走廊里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病人和家属。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中药的苦涩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陈墨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他推开中医三诊室的门，里面暂时没有病人。文轩、段佳宁和刘自强三个人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头，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困惑又惊奇的神色。

“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 陈墨笑着走进去，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老师好！” 三个人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问好。

“坐吧坐吧，不用拘谨。” 陈墨摆了摆手，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说什么‘不男不女’，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病还能扯到这个上面？”

文轩率先开口，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李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刚才接诊了一对特别奇怪的夫妻。他们是通县那边过来的，女的二十五岁，男的二十六岁，结婚整整四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到处求医问药都没用，今天特意慕名过来找您看看。”

“然后呢？” 陈墨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示意他继续说。

“您刚才不在，我就先给那个女的把了脉。” 文轩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结果一把脉我就懵了，她的脉象洪大有力，沉取不绝，这分明是典型的男性脉象啊！我还以为是我摸错了，赶紧让佳宁和自强也分别摸了一下，结果我们三个人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绝对是男人的脉象。”

段佳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李老师，我们三个反复摸了好几遍，绝对不会错。然后我就问她月经的情况，结果她说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来过月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虽然留着长头发，穿着女装，但是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喉结，声音也比一般女性要粗一些。”

“后来我让她到帘子后面，给她做了简单的体格检查。” 段佳宁的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胸部发育正常，外生殖器也完全是女性的特征。这就太奇怪了，明明体征是女人，脉象却是男人，我们三个讨论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陈墨都吃了一惊，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他从医数十年，见过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各种疑难杂症、奇奇怪怪的病症都遇到过，可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碰到。

“你们确定没有摸错脉象？” 陈墨再次确认道。虽然他相信自己学生的医术，但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得不谨慎一些。

“绝对没有错！”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刘自强挠了挠头，说道：“李老师，我们三个虽然医术不如您，但分辨男女脉象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反复核对了好几次，不可能三个人同时摸错。”

陈墨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相信自己的学生，既然三个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就绝对不会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 这个病人是雌雄同体。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留下的那本泛黄的古医书，上面曾经记载过类似的病例，称之为 “人妖” 或者 “阴阳人”。书上说，这种人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原本是一男一女双胞胎，后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其中一个胎儿把另一个胎儿吸收了，导致出生后身体里同时拥有男女两套生殖系统。

至于到底是男性吸收了女性，还是女性吸收了男性，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病人现在在哪？” 陈墨站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这种罕见的病例，对于医生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什么也没跟他们说，怕吓着他们。” 文轩说道，“我只是跟他们说，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建议他们先去妇产科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内生殖器有没有问题。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妇产科了。”

“嘿，你们三个可以啊，这种百年不遇的病人都能被你们碰到。”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我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啊，专门吸引这种疑难杂症病人。”

说完，他拿起白大褂的下摆，快步走出了诊室，留下文轩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完全没听懂陈墨说的 “特殊体质” 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吸引来这种奇怪的病人。

妇产科在门诊楼的最东边，和中医科隔着长长的走廊。陈墨沿着走廊快步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医护人员和病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微笑着点头回应。

走到妇产科门口，果然看到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粗壮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双手不停地搓着，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紧闭的妇产科大门，脸上满是担忧和期待。这应该就是那个女病人的丈夫了。

妇产科的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医生和病人的说话声。这个年代的妇产科还没有男医生，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女性，而且病人在里面做检查的时候，绝对不允许男性进入，哪怕是病人的丈夫也不行，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陈墨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妇产科的门。

“谁啊？里面正在做检查，请稍等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是我，陈墨。”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妇产科的主治医生宋大夫探出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墨，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把门开大了一点：“陈院长，是您啊！快请进，里面有病人正在做检查，不太方便。”

“我就不进去了。”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她出来说话，“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宋大夫点了点头，回头跟里面的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轻轻带上门，跟着陈墨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离妇产科门口比较远，确保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宋大夫好奇地看着陈墨，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跟这位年轻的陈院长并没有什么私交，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陈院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医术更是出神入化，是整个协和医院的传奇人物。她实在想不通，这位大神突然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宋大夫，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陈墨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说道，“我是为了刚才从我们中医科转过去的那个女病人来的。”

“哦，那个病人啊，我知道。” 宋大夫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她刚进来，说是中医科的大夫让她过来做检查的，我正准备给她开单子呢。”

“嗯，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病人的情况。” 陈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个病人有点特殊，她的身体有问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过她，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来过月经。而且我们三个中医给她把过脉，她的脉象是百分之百的男性脉象。”

“什么？！”

宋大夫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陈院长在跟她开玩笑。

“陈院长，您没开玩笑吧？” 宋大夫忍不住说道，“那个病人明明就是个女的啊！长头发，穿裙子，说话声音虽然粗一点，但也是女人的声音啊！怎么可能是男人的脉象？”

“我没有开玩笑。” 陈墨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三个中医反复核对过，绝对不会错。所以我建议你，不要给她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先给她开个 b 超，看看她的内生殖器是什么情况。如果她连子宫和卵巢都没有，那做其他的检查也是白费功夫。”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宋大夫此刻早就翻脸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看起来完完全全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子宫和卵巢？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陈墨，是那个创造了无数医学奇迹的陈院长。整个医院没有人不佩服他的医术，更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判断。

宋大夫虽然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陈院长，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先给她开 b 超单，让她去做 b 超检查。”

“嗯，好。” 陈墨点了点头，“等 b 超结果出来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都过去通知我一下，我就在中医三诊室。”

“好的，没问题。” 宋大夫连忙答应道。

说完正事，宋大夫看着陈墨，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还有事吗？” 陈墨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笑着问道。

“那个…… 陈院长，您今天在门诊坐诊吗？” 宋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是啊，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主要是带带学生，都在这边坐诊。” 陈墨点了点头，“怎么，你有家人不舒服？”

“是的是的！” 宋大夫连忙说道，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我父亲最近血压有点高，一直在内科住院治疗，可是效果不太好，血压总是忽高忽低的。我早就想找您给看看了，就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您能不能抽空帮忙给看看？”

“当然可以。” 陈墨爽快地答应道，“等你这边忙完了，随时可以带他过去找我。”

“太好了！谢谢您陈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宋大夫激动得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

“不用客气，都是同事，应该的。” 陈墨笑了笑，转身朝着中医科的方向走去。

看着陈墨离去的背影，宋大夫心里感慨万千。她刚才还在想，陈院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会不会很傲气，不好相处。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同时，她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连自己医院的医生都不相信中医科的大夫，得了高血压宁愿在内科住院，也不愿意找其他中医大夫看，非要找陈墨这个全院最有名的中医才行。外面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人都觉得中医是骗人的，只有西医看不好的病，才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找中医试试。

中医势弱，真的不是没有道理啊。仅仅靠陈墨这几位有名气的中医大夫，根本就拯救不了整个行业。

陈墨回到中医三诊室的时候，正好有病人在等着看病。他收拾好心情，开始专心致志地坐诊。文轩他们三个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问诊、把脉、开药方，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学习得十分认真。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墨看了十几个病人，大多是些常见的慢性病，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之类的。他一边看病，一边给学生们讲解病情，分析脉象和药方，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中午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继续坐诊。陈墨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特殊的病人，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口，希望能看到宋大夫的身影。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宋大夫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 b 超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陈院长，结果出来了！” 宋大夫喘着气说道，把 b 超报告单递给了陈墨。

陈墨连忙接过报告单，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b 超报告单上清晰地写着：盆腔内未探及子宫及卵巢回声，于腹腔内探及两枚睾丸样回声，大小形态正常。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陈墨抬起头，看着宋大夫说道。

宋大夫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太不可思议了！做 b 超的王大夫看到结果的时候，差点没疯了，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机器出了问题。她拉着那个病人又重新做了一遍，还把我们妇产科的主任也请了过去。结果两次检查的结果一模一样，一点差错都没有。”

“王大夫说她做 b 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快怀疑人生了。” 宋大夫苦笑着说道。

陈墨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和他在师父留下的那本古医书上看到的记载一模一样。可惜那个病人不配合，不然他真想带她去做个 dNA 检测，看看她的基因序列到底是什么样的，到底是男性基因还是女性基因，也能搞清楚到底是男孩吸收了女孩，还是女孩吸收了男孩。

“那对夫妻呢？他们接受这个结果吗？” 陈墨问道。

“接受？怎么可能接受！” 宋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看到结果的时候，根本就不相信，说我们医院是庸医，骗人的。那个男的还大吵大闹，说我们耽误了他们生孩子，骂骂咧咧地拉着他老婆就走了，说要去别的医院再检查。”

陈墨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惋惜。这种情况，就算去别的医院检查，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他们迟早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算了，人各有命。” 陈墨把报告单还给宋大夫，说道，“既然他们不相信，我们也没办法。你忙你的去吧，别忘了带你父亲过来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陈院长。” 宋大夫点了点头，拿着报告单转身离开了。

文轩他们三个凑过来看了一眼 b 超报告单，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结果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太神奇了，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 段佳宁忍不住说道。

“是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陈墨笑了笑，说道，“医学的海洋是无穷无尽的，我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文轩他们三个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有什么搞不定的给我打电话。我回办公室有点事。”

“好的李老师。” 三个人齐声应道。

陈墨走出诊室，快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刚才的病例。

dNA……

对啊！他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公安局的猛哥来找过他，说有个杀人案，现场找到了凶手留下的血迹，也抓到了嫌疑人，但是嫌疑人死不承认，又没有其他证据，案子陷入了僵局。猛哥愁得不行，过来找他喝酒，跟他吐槽了这件事。

当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是现在看到这个 b 超结果，他突然想到了 dNA 鉴定！既然可以通过 dNA 检测确定一个人的性别，那肯定也可以通过 dNA 比对，确定现场的血迹是不是嫌疑人留下的啊！

想到这里，陈墨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得赶紧回办公室，给猛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