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怪异的女子

那个地方的流光比其他地方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不到一息的差距。

但对于楚默来说，足够了。

他睁开眼睛。

掌心猛然发力。

这一掌没有任何预兆，从静止到爆发，只用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碎裂。

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断开了。

金色的结界开始波动。

从楚默的掌心开始，一圈圈涟漪往外扩散，像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后整个结界都在颤动。

然后，它碎开了。

不是炸裂，而是像冰一样消融。

金色的光芒一片片剥落，消散在空气里，像秋天的落叶，无声无息。

洞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幽深，黑暗，带着一股陈旧的、潮湿的气息。

全场死寂。

冷药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炎长老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黑护法皱起了眉。

这是他从头到尾，第一次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金晚秋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全是汗。

李菲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看着楚默的背影，那身灰扑扑的衣袍，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比刚才高了一些。

幽霜的尾巴竖了起来。

她跳到楚默的肩膀上，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脖子，像是在确认他还好好的。

楚默收回手。

他的手掌在抖。

那股反震的力量还是伤到了他的经脉，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把手垂在身侧，用袖口遮住了发抖的手指。

大当家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确实在笑。

那笑意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默转过身，看向冷药。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冷药的脸色很难看。

他弯腰捡起扇子，拍了两下上面的灰，动作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进就进，”他嗤了一声，“找不着东西，有你好看的。”

楚默没再接话。

他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金晚秋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手。”

楚默看了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没事。”

“要处理一下。”

“等进去再说。”

金晚秋没再坚持。

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所有人都在看着，楚默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幽霜在楚默的肩膀上不安地换了个姿势。

她的猫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

“里面有人。”她小声说。

楚默点了点头。

他感受到了。

洞口深处有一股很微弱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和山体的气息融为一体。

那不是灵脉的波动，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人。

她的气息很稳，稳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这稳定的气息下面，藏着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压抑。

她像是把自己封住了。

不是结界封住洞口，而是她把自己封在了这洞府的深处，封在了某种楚默看不透的东西里面。

洞口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

金晚秋走在楚默前面，她的背影挡住了前面的一切。

楚默跟在她身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不是丹药的那种苦味，而是更清冽的，像是某种花的根茎。

这味道从洞府深处飘出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他记下了这个味道。

洞壁上挂着灯盏，火光微弱，将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地面上铺着石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低沉的响声。

脚步声在洞道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深处敲着鼓。

洞道越来越窄。

金晚秋忽然停下了。

她侧过头，看了楚默一眼。

那一眼里有提醒，也有一点点警告。

楚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石室出现在视线里，不大，也就三丈见方。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前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卷竹简和一只香炉。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灰白色的香灰，薄薄的一层，像是雪。

她就那么坐着，像是和这石室长在了一起。

身上的衣袍是深灰色的，朴素得没有任何花纹，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落在蒲团的边缘。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的线条冷硬得像是石雕。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多，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渗出来的。

冷。

不是冰的那种冷，而是石头的冷。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性格使然，而是长年累月独处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就像一口枯井，表面看着平静无波，但你要是往里面看一眼，就会觉得心里发毛。

“王姐，”金晚秋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打扰了。”

坐在蒲团上的女人没有睁眼。

她就那么坐着，像没听见一样。

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盏里灯花爆开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楚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他。

那气息很轻，轻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它确实存在。

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摸。

额头，眼睛，鼻子，下巴。

脖子，肩膀，胸口。

那只手在他的丹田处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息。

然后收了回去。

王姐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淡，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浅，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楚默，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破的结界？”她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

楚默点了点头：“是我。”

王姐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查吧。”她说。

就这么两个字。

说完她就继续闭目打坐，像是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金晚秋回头看了楚默一眼，眼神里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