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燕王三拳废云飞,陈洛求饶认了错
十三少喝点 · 4593 字 · 约 11 分钟
燕王的《至尊拳》一旦施展开来,便如黄河决堤般连绵不绝。
他赤着脚,披散着黑灰相间的长发,那件破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形却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拳影翻飞间带起一阵阵呼啸的劲风,将后院空地的尘土卷得漫天飞扬。
他的龙御真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洛和霍云飞无论怎么躲闪腾挪,都逃不出那股龙形云气的笼罩。
陈洛一边狼奔豕突,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虽然运转着《金刚不坏体》,燕王的拳劲打在背上虽然不至于真的伤到他,但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每一拳落下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他龇牙咧嘴地挨着打,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时不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仿佛真的快要被打死了。
可他心中清楚,燕王下手虽然有分寸,但这老头显然是憋了好几个月的火气,每一拳的力道都拿捏得极为精准。
既要让他疼得够呛,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的筋骨。
陈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人反复捶打的铁砧,虽然没有被打坏,但那叮叮当当的响声实在让人烦躁。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骂,老家伙下手真黑,这口气怕是攒了好几个月了,今天全撒我身上了。
不过更惨的是霍云飞。
陈洛脚下《凌虚步》不停,始终围绕着霍云飞腾挪闪避。
每次燕王追上来挥拳时,他都借着闪躲的动作恰到好处地绕到霍云飞身侧或者身后,让那股拳劲的余波或者收势时的转向正好落在霍云飞身上。
霍云飞擅长的是剑法,轻功《登山履》虽然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但在这种被龙御真意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却施展不开。
他想要拔剑,可面对的是燕王。
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燕王拔剑相向,只能靠着护体罡气和身法硬扛。
可他的护体罡气远不如陈洛的《金刚不坏体》那般硬朗。
燕王的拳劲每落在他身上一次,都让他觉得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了骨头,剧痛直透骨髓。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衣衫也被拳风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陈洛狼狈了十倍不止。
陈洛一边挨打一边嘴上还不闲着,惨叫声中夹杂着一句句义正辞严的控诉:
“霍客卿!你害死我啦!”
“我要是被燕王殿下所杀,就是拜你所赐!”
“人家燕王殿下好好的在后苑休养,偏偏你假传殿下口谕,骗我来谒见。”
“这下惊扰了殿下,你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带着三分痛楚七分委屈,在庭院中回荡着。
霍云飞本就憋屈得快要吐血,听到这些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刚一张嘴便被燕王一拳擦过左肩,将他整个人打得一个趔趄,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他恨恨地发现,每次陈洛叫嚷的时候,燕王的拳头便像是被那句话给“提醒”了一样,下一拳必然会精准地落在他霍云飞身上,而且力道比之前还重了几分。
他百口莫辩,即便想说是陈洛拉他挡拳,可此刻燕王疯疯癫癫,哪里听得进去解释。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躲闪,可在龙御真意的笼罩之下,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每挨一拳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燕王越打越起劲。
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出,拳势时而如潜龙出渊般蓄势待发,时而如龙战于野般大开大合,时而如飞龙在天般凌空压下。
打得陈洛和霍云飞两人在后苑中四处乱窜。
他心中虽然知道陈洛是在故意把霍云飞拉下水,但他并不介意。
毕竟那个姓霍的小子他也早就看不顺眼了,仗着北境剑宗的名头在府里愈发不老实,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收拾了。
他一边出拳一边用含混不清的语气含含糊糊地骂着:“偷看本王洗澡!叫你们偷看本王洗澡!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霍云飞又挨了一记至尊拳后,终于支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而燕王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霍云飞,又转头看向陈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废物一个不够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小偷……”
他说着又追向陈洛,他还没有发泄够。
陈洛看到霍云飞惨状,整个人的气息已经明显萎靡了下去,肩头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
他心中暗暗一喜,这小子快不行了,自己再加把劲,引导燕王的拳头再打几拳到霍云飞身上,一定要让那小子躺下,省得他以后再在自己面前蹦跶。
于是心中一时激动,嘴上便有些把不住门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殿下!你疯了就不行了吗?就这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中午光吃土没吃饭吧?”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带着一种刻意的轻佻和挑衅,在安静的庭院中回荡开来。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欠揍,但为了能让霍云飞彻底躺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燕王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渐渐平复下去的情绪猛地一顿。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那怒意不是装出来的,是被陈洛那句“光吃土没吃饭”给实实在在地激出来的。
他心中那股刚发泄得差不多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瓢油,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这小子怎么这么讨厌?
不但让老子装疯了几个月,今天还敢当着面出言讽刺!
他堂堂燕王,镇守北境数十年的藩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调侃过?
今天非得给他点真正的颜色看看不可!
燕王猛地加快了几分速度。
他那件破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势在这一瞬间骤然暴涨,龙御真意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般冲天而起。
天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阴沉,风中的寒意比方才又浓了几分,如同北境的寒冬在一瞬间降临了这座小小的后苑。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收回腰间,拳势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那是《至尊拳》中至刚至猛的一式,亢龙有悔。
一击之下有去无回,取“盈不可久”之意,是大杀招,拳势一旦发出,便如同离弦之箭,不命中目标绝不收回。
燕王的目光锁定在陈洛身上,眼中那丝戏谑已经被一种真正想要教训人的认真所取代。
他脚步猛地一踏,青砖地面在他脚下碎裂出一道细密的裂纹,整个人如同一条从深渊中腾空而起的巨龙,拳势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朝着陈洛的方向轰然袭去。
陈洛看到燕王那副真正认真的神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妙。
他方才那句“光吃土没吃饭”显然是真的把老王爷给惹毛了,这一拳的力道比方才任何一拳都要重。
不过他心中反而更加欢喜。
就要这般力道,这一拳若是落在霍云飞身上,不把那小子打得彻底躺下才怪。
他的《凌虚步》在拳风临体前的最后一瞬猛地一旋,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般偏移了半尺,正好将霍云飞的位置暴露在了那股拳势的必经之路前。
而燕王的亢龙有悔已经被气机牵引,一旦锁定目标便不会轻易转向,那股沉如山岳的拳势便如同一头俯冲的巨鹰,朝着霍云飞的胸口直直地轰了过去。
霍云飞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在看到那只拳头朝自己飞来时猛地重新聚焦,瞳孔中映出越来越大、如同簸箕般恐怖的拳影。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殿下饶命……”
燕王的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沉重力道。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锐利,不再有方才那种癫狂的伪装,也不再有刻意的含混。
而是一种属于真正上位者的、带着审视和评估意味的沉静。
他方才打了这么久,看似是在疯癫发泄,实则每一拳都在暗中观察着陈洛的应对。
此时他已经对陈洛的实力有了相当清晰的判断。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扎实得多。
他在自己的龙御真意笼罩之下打了这么久,虽然一直在躲闪奔逃,可行动间却始终没有出现真正被压制的迹象。
寻常武者在他的真意笼罩下,至少会被那股威压震慑得动作迟缓、心神不宁。
可陈洛却如同在水中游弋的鱼一般,依然保持着灵活自如的闪避节奏。
这说明陈洛的三品之势已经相当凝练,足以抵抗二品宗师的真意威压。
要知道,三品与二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寻常三品武者在二品宗师的真意面前,能保持勉强行动已是难得,而陈洛却几乎不受影响,这份修为在同阶之中堪称罕见。
更让燕王心中暗暗点头的是陈洛的横练功夫。
他方才的拳势虽然有所保留,但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逐步加码,他已经数次提升了力道,最高的一次甚至加到了八成功力。
他虽未真下死手,但八成功力的《至尊拳》足以将寻常三品武者打得骨断筋折。
可陈洛挨了那么多拳,此刻依然躲在霍云飞身后,呼吸虽然有些急促,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欠揍的嬉笑神色,没有半分扛不住的迹象。
燕王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这小子是个乌龟壳子啊!
这身横练功夫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更让燕王刮目相看的是,陈洛方才在躲闪之间,竟然还一直在引导他的拳势去攻击霍云飞。
虽然他燕王确实也有意借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那个最近愈发放肆的北境剑宗弟子。
但能引动二品宗师的气机、让拳势在追击过程中发生偏移,这本身就需要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和精准的掌控力。
陈洛在挨打的同时还能分神做这种事,说明他的战斗意识远超同阶武者,不是那种只知道硬扛的莽夫。
就在燕王思索的瞬间,手上的那一拳亢龙有悔如同一条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的巨龙,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沉重力道。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那股拳意将霍云飞牢牢锁定,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道无法逾越的悬崖前,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躲不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之力。
霍云飞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瞳孔中映出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他想要闪避,可身体却被那股龙御真意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朝着他的胸口轰来。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燕王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闪。
他的拳势在霍云飞胸前不到三寸处猛地顿了一下,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如同奔腾的河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闸门,被骤然截去了大半。
他毕竟是二品宗师,武道通玄,收发随心,即便是在这种全力出拳的状态下,也能在最后关头将力道撤去大半。
下一刻,那只拳头依旧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霍云飞的胸口,但力道已经被削减到了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即便如此,那三成的力道对于霍云飞而言依旧如同被一柄铁锤砸中了胸骨。
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沉闷的撞击声和衣袍撕裂的声响。
霍云飞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凌空飞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数丈开外的青砖地面上,又弹了一下,滚了两圈。
最后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嘴角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的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瘫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陈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霍云飞那副惨状,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方才在燕王拳势收力的那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力道的骤然削减,心中对燕王的修为又高看了几分。
能在这种全力出拳的瞬间收放自如,确实不愧是二品宗师。
他也意识到燕王方才那一拳虽然在最后时刻收了力,但给霍云飞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胸骨断了几根,内腑受创,少说也得躺上两三个月才能恢复。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一些,毕竟他只是想让霍云飞吃点苦头,倒也没真想把他打死。
燕王缓缓收回拳头,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霍云飞,又转头看向陈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一个打死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说着,他又朝陈洛迈了一步,像是还要继续方才的追逐。
但他的脚步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方才那番拳脚也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
陈洛见状连忙后退两步,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拱手道:“殿下息怒!在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您歇着,别累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求饶和恭敬,既不会显得太过做作,又足以让燕王相信他真的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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