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夺牛焰果

皑皑州的冬日，天亮得晚。

卯时三刻，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起伏的山峦与原野。

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战争的阴影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心头。

苏若雪骑着一匹在白石城马市上花三十枚仙家宝钱买来的青骢灵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她没有让黑豆代步——黑豆的目标太大，五阶暗金雷纹豹的气息太过扎眼，在边境地带极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青骢马的脚力虽然远比不上黑豆，但胜在不起眼，混在寻常行商中，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依旧穿着那身墨色玄衫，头戴斗笠，薄纱垂肩，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腰间挂着两只布袋，雪灵儿和龙灵儿各自占据一只，偶尔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一番，又缩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按照蔡青丛给的地图所示，那条隐蔽小道位于皑皑州最北端的一片荒山之中，距离边境防线大约还有三十里。

那里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人迹罕至，连当地的猎户都很少涉足。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若非有人指引，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很难发现。

苏若雪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抵达地图上标注的那片荒山区域。

一路上，她遇到了三拨逃难的百姓，都是从北方边境逃下来的。

有赶着牛车的农户，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瓢盆，老人和孩子挤在中间，脸上满是惶恐与茫然。

有背着包袱的妇人，牵着年幼的孩子，步履蹒跚地走在泥泞的官道上，眼神空洞而麻木。

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伤兵，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南走，其中一个断了手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苏若雪将马上的干粮分了一些给他们，换来几声沙哑的道谢和几句有用的情报。

“武国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了，少说也有近百万，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听说领军的乃是武国魇狼铁骑特勤哥舒尼玛，那可是十一境的武道大宗师，一身拳意刚猛无匹，曾打得渝国炽焰破甲军统帅石天成鼻青脸肿。”

“边境线上的大阵已经全面开启，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但奇怪的是，那大阵对凝气境五层以下的修士似乎没什么反应，有好几个凝气境的散修都成功穿过了封锁线，逃了回来。”

“天堑峡谷那边倒是相对平静，武国的主力都集中在东线的平阳关和西线的铁门关，峡谷那边因为地势险要，大部队无法展开，只驻扎了一支数千人的偏师。”

苏若雪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越发觉得蔡青丛没有骗她。

那大阵对凝气小修无效，而天堑峡谷的守备相对薄弱，这两点加在一起，意味着她此行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如今修炼的路子源自另一方宇宙，即便不刻意收敛气息，在其他炼气士看来，也只是刚刚步入凝气境一层。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相反，此女心中的警觉反而更高了。

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还有什么她没看清楚的东西。

第三日清晨，苏若雪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隐蔽小道的入口。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荆棘枝条粗如儿臂，上面布满了寸许长的尖刺，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若非地图上精确标注了位置，她就算从这里路过一百次，也绝不会想到荆棘丛后面居然藏着一条路。

苏若雪从戒中天地取出一柄从楚岳储物袋中缴获的中品法宝墨云剑，灌注灵力，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将前方的荆棘丛齐刷刷削断，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原本这些东西全该分批次出售换成宝钱的，但极少数品相不错的却被其留了下来，想到至少比那把自己打造的染流云剑强点。

她侧身挤了进去，又顺手将斩断的荆棘枝条重新掩在入口处，恢复了原状。

通道曲折幽深，两侧是陡峭的石壁，脚下是湿滑的苔石，头顶的树冠遮蔽了天光，使得整条通道显得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腐的气息，夹杂着泥土和岩石的味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那是某种野兽留下的痕迹。

苏若雪沿着通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水声。

她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隐秘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藤蔓，几株虬结的老松从石缝中探出，姿态苍劲。

谷底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溪流两岸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草丛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有白的、黄的、紫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若不是知道这里离边境不远，苏若雪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处世外桃源。

她沿着溪流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山谷渐渐收窄，两侧的峭壁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最终，她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断崖高约百丈，崖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从裂缝中探出，在风中瑟瑟发抖。

断崖下方，是一条深邃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山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谷底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具体有多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夹杂着灼热的气息，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在熊熊燃烧。

苏若雪站在断崖边缘，俯瞰着下方的峡谷。

按照蔡青丛的描述，这里应该就是天堑峡谷的边缘了。

而牛焰果和霜髓藻，就生长在这片峡谷的深处。

苏若雪站在断崖边缘，俯瞰着下方幽深的峡谷，晨风拂动她斗笠边缘的薄纱，露出半张被易容水染成麦色的脸庞。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蔡青丛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卷地图，再次展开。

地图绘制得颇为精细，山川走势、河流走向、峡谷的纵深和宽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峡谷中部偏北的位置，有一个用朱砂圈出的红点，旁边以小楷写着三个字：“牛焰果”。

而在红点西南方向约百步处，又有一个用墨笔圈出的蓝点，旁边写着“霜髓藻”三字。

这两个红蓝标记之间，画着一条蜿蜒的虚线，虚线上方题着一行批注：“水火共生之地，阴阳交汇之所，采药者慎之。”

苏若雪将地图上的地形与自己眼前的峡谷对照了一番，确认了大致方位，便将地图收入怀中，开始寻找下谷的道路。

断崖陡峭，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寻常人根本无法攀援。

但苏若雪如今已是“炼气十层”的修士，体内灵力充盈，加上自幼跟随爹爹在山林中摸爬滚打，攀岩走壁的本事本就不弱，这点高度还难不倒她。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附着于手足之上，身形如壁虎般紧贴崖壁，开始向下攀援。

崖壁上的岩石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表面布满了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空坠落。

苏若雪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先用脚尖试探岩石的牢固程度，确认稳妥后才将重心移过去。

遇到特别陡峭的地方，她便拔出那柄中品法宝长剑，在岩壁上凿出落脚点，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终于下到了谷底。

双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苏若雪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方才下来的断崖——从谷底仰望，那百丈高的崖壁更显巍峨壮观，仿佛一道通天的屏障，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谷底的雾气比在上面看到的更浓，能见度只有十余丈。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更加浓烈，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烂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刺鼻的味道。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软绵绵的，扬起一阵黑色的粉尘。

苏若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色的荧光石握在手中，借着微光辨别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牛焰果所在位置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灼热。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地底熔岩的光芒。

热浪从裂缝中涌出，带着浓烈的硫磺味，熏得人皮肤发烫，口干舌燥。

苏若雪不得不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隔绝高温的侵袭。

她沿着峡谷底部走了大约两里路，前方的雾气渐渐变薄，视野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峡谷在此处骤然拓宽，形成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盆地。

盆地的地面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左侧是一片焦黑的熔岩地，地表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热浪滚滚，仿佛一片燃烧的地狱；右侧则是一片阴湿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有水珠从高处不断滴落，在岩壁下方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寒气沁骨。

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就这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共存于同一个空间，中间只隔着一条不到十丈宽的过渡带。

过渡带上的岩石一半焦黑一半青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泾渭分明。

苏若雪站在过渡带上，感受着左侧扑面而来的灼热和右侧侵入骨髓的寒意，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想起了蔡青丛说的那句话——“水火共生之地，阴阳交汇之所”。

大自然的造化之奇，果然远非人力所能揣度。

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牛焰果应该生长在左侧那片熔岩地的深处，而霜髓藻则生长在右侧那片阴湿岩壁的上方。

她决定先去取牛焰果。

熔岩地的地面温度极高，寻常靴子踩上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烤焦。

苏若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修士常用的灵蚕丝手套戴上，又在靴底附着一层灵力，这才小心翼翼地踏上熔岩地。

脚掌刚一接触地面，一股灼热的气息便透过靴底和灵力防护层传了上来，虽然不至于烫伤，但那股热度依然让人不太舒服。

她加快脚步，朝着熔岩地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干燥。

四周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烈火反复煅烧后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苏若雪屏住呼吸，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抵御高温的侵袭，同时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的动静。

蔡青丛说过，牛焰果生长的地方常有“低阶火属性妖兽”出没，不可大意。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密集的裂缝群。

裂缝宽窄不一，窄的只有手指粗细，宽的能容一人通过。

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热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地底有一头巨兽在喘息。

苏若雪在这些裂缝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目光在周围的岩石上仔细搜寻。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具尸体横卧在熔岩地上。

尸体已经半焦化，身上的衣物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从残存的服饰碎片来看，应该是一名散修，修为大约在凝气境三四层的样子。

苏若雪心中一凛，放慢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走近查看。

尸体已经死去有一段时日了，被此地的高温烘烤得干瘪紧缩，像一块被晒干的腊肉。

致命伤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右肩斜劈至左肋，伤口边缘呈现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是熔岩巨蜥的爪痕。

苏若雪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又看到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保存得稍微完整一些，死因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腹部，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内脏已经被高温烤干，形成一个空洞的窟窿。

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柄断剑，剑身上布满裂纹，显然生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同样是凝气境三四层的修为。

苏若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加快脚步，沿着裂缝区的边缘走了一段，结果在不到百丈的距离内，又接连发现了五六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状各不相同——有的是被火焰烧死的，浑身焦黑，蜷缩成一团；有的是被利爪撕碎的，肢体散落在各处；还有的是被钝器砸死的，头颅凹陷，面目全非。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修为都在凝气境三四层左右，没有一个超过凝气境五层。

苏若雪站在一具半焦的尸体旁，目光阴沉如水。

她缓缓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具尸体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在尸体的腰间，她摸到了一只破损的储物袋，袋口已经被烧焦，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枚仙家宝钱，一瓶劣质的疗伤丹药，一卷破旧的地图。

她捡起那卷地图，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地图的材质、绘制风格、标注的路线——和她从蔡青丛那里得到的那卷地图，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细节上略有出入，但核心的路线走向、入口位置、以及天堑峡谷内部的标注，都如出一辙。

苏若雪握着那卷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尸体，心中那个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此刻已经变得清晰而冰冷。

这些人，都是被蔡青丛骗来为他采牛焰果的。

而他们的下场，就是变成这片熔岩地上的一具具焦尸。

苏若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在白石城初见蔡青丛时的情景——那个面容清癯、笑容和蔼的老者，说话慢条斯理，言辞恳切，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

他说他寿元将尽，只差一味牛焰果就能突破瓶颈。

他说他愿意无偿提供地图，还承诺帮她寻找赤蝎尾和石乳作为报酬。

他说这一切的时候，语气真诚，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现在想来，那些话里处处都是漏洞。

他对她这个“凝气境小修”如此热情，又是送地图又是许诺报酬，未免也太反常了。

只能说明一点，此地的凶险程度远不止如此。

“那老家伙为了破境续命，也不知坑害了多少凝气境修士，这笔账暂且记下，待回去后再与对方好好清算。”

苏若雪不再多想，此刻则把目光放在了前方的牛焰果上。

只见那果实的色泽和饱满程度，显然已经完全成熟，正是采摘的最佳时机。

苏若雪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她刚刚离开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她方才站立的地面下方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如果她没有及时躲开，此刻已经被那道火柱正面击中。

苏若雪翻身站稳，目光凌厉地扫向火柱喷出的地方。

只见那片地面的裂缝中，一道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爬出。

那是一头蜥蜴状的妖兽，体长足有丈许，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仿佛它的身体内部就是一座熔炉。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一双竖瞳呈金黄色，瞳孔中燃烧着两簇细小的火焰，正死死地盯着苏若雪。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趾间生有锋利的爪子，爪尖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一看就知道蕴含着极高的温度和剧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那条尾巴几乎有它身体的两倍长，末端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突起，突起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此刻正微微发光，显然方才那道火柱就是从这尾巴末端喷射出来的。

苏若雪脑海中迅速闪过戒中天地典籍中关于妖兽的记载，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头妖兽的来历。

熔岩巨蜥，五阶火属性妖兽，成年体长约一丈二尺，擅长操纵地火之力，能从尾部喷射高温火柱，威力足以融化寻常金石。

性情凶猛，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闯入其领地的生物都会遭到它的猛烈攻击。

弱点：腹部鳞甲较为薄弱，眼睛和口腔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苏若雪心中暗暗叫苦。

她倒不是怕这头熔岩巨蜥——以她如今的实力，真要动起手来，五阶妖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问题是，她此行的目的是悄悄采摘灵药，能不暴露实力就尽量不暴露实力。

一旦大打出手，闹出的动静很可能会引来武国边境驻军的注意，那可就麻烦了。

然而，那头熔岩巨蜥显然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

它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猛地朝苏若雪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熔岩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利爪在岩石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串火花。

苏若雪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施展纤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蜥的扑击。

巨蜥一扑落空，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目标直指苏若雪的腰部。

这一扫若是落实了，寻常凝气境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被拦腰扫断。

苏若雪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高数尺，一个空翻从巨蜥尾巴上方越过，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拍，那柄中品法宝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雪，在暗红色的熔岩地上空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精准地斩在巨蜥尾巴末端的球形突起上。

“嗤——”

剑刃与鳞甲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那球形突起的鳞甲出乎意料地坚硬，苏若雪这一剑虽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却并未能将其斩破。

巨蜥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转过头来，张口就是一道赤红色的火柱。

火柱来势极快，瞬间就到了苏若雪面前。

苏若雪不闪不避，左手掐诀，引火诀运转。

那道气势汹汹的火柱在距离她面门不到三尺的地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顿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去。

这正是苏若雪这几日苦练的成果之一——以引火诀操控火行灵气，将对方的火焰攻击反弹回去。

熔岩巨蜥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反弹回来，躲闪不及，被自己的火柱正面击中。

“轰——”

火柱在它身上炸开，将它炸得翻了几个跟头，暗红色的鳞甲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这一下显然把它打懵了。

它摇晃着脑袋爬起来，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火焰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苏若雪趁它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闪，已经绕到了它的侧面，长剑直刺它的眼睛。

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正是她当年在放牛村后山竹林里练了无数次的“刺剑式”。

熔岩巨蜥察觉到危险，猛地闭上眼睛，同时头部一甩，用额头上最坚硬的鳞甲硬接了这一剑。

“叮——”

剑尖刺在鳞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只在鳞甲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

但苏若雪这一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刺穿它的鳞甲，而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

就在巨蜥闭眼格挡的瞬间，她的左手已经掐好了凝水诀。

一缕清澈的水流在她指尖凝聚，瞬间化作数十根晶莹的冰锥，悬浮在她身周，寒光凛冽。

“去！”

她一声轻喝，数十根冰锥如暴雨般射向熔岩巨蜥的腹部——那里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熔岩巨蜥意识到危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准确地命中了它的腹部。

“噗噗噗——”

冰锥刺入鳞甲的缝隙，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腹部被冰锥刺中的地方，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在高温的地面上蒸发成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火属性妖兽被冰属性术法克制，这是天地法则。

这以《玄天素女功》为根基，且蕴含“金色灵力”的“小小术法”，已然有了质的变化。

苏若雪趁热打铁，又是一记凝水诀打出，这次凝聚的不是冰锥，而是一道粗壮的水龙，带着凛冽的淡金色寒气，狠狠地撞在熔岩巨蜥的身上。

“嗤——”

水火相遇，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大量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将周围数丈的范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熔岩巨蜥在雾气中痛苦地翻滚、嘶吼，身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显然受到了重创。

苏若雪没有追击，而是趁着雾气弥漫，迅速掠到那株牛焰果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果蒂，轻轻一拧。

三枚成熟的牛焰果应声而落，被她收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植株，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

那头熔岩巨蜥竟然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朝她扑了过来。

它的双眼赤红，显然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狂暴状态。

苏若雪皱了皱眉。

她本来不想杀这头妖兽，毕竟是自己闯入了它的领地，理亏在先。

但现在看来，如果不给它一个深刻的教训，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叹了口气，将装有牛焰果的玉盒收入储物袋，然后转过身，面对那头狂暴的巨蜥。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双藏在斗笠薄纱后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