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文化不多，砍人一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那扇门是实木的，推起来有点沉，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一声，像是被吵醒的老人不满地哼了一下。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一声格外清晰。

丁无痕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不是那种刻意板正的西装——

神州传统的改良常服，立领，暗纹，袖口收得很紧，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介于“我来谈正事了”和“其实我想回家逗老婆”之间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杜兰达尔，紫色的长发今天扎成了高马尾，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

是主教在最后交给自己的“杜兰达尔”，来自前文明，是主教少有的没有使用的原创武器，其义为坚不可摧，永恒持久。

很明显，主教的愿望成功了，自己的孩子坚不可摧，永恒不碎。

剑鞘的深色皮革被磨得发亮。

她进门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步伐很轻，像猫。

“哟，阵仗不小，我还以为哥们儿来晚了，看起来主座还没来，是哥们来早了，”

丁无痕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潘多拉殿下，海拉，海伦，奥利维雅——都在呢。

我还以为就我跟洛德两个人喝茶聊天就把事定了，想着和这家伙玩到晚，没啥问题，看起来你们这是要开正式谈判？

那真抱歉，来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脚步已经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正式谈判，”潘多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总比临时起意要好，提前说好，总比出了问题，辩论半天没个结果，强太多了。请坐。”

丁无痕拉开椅子：“还是一副有文化的人，说的在理，哪像我这种莽夫啊，文化不多，砍人一流。”

丁无痕自嘲了两句，与砍人能力相比，这家伙的政治水平属实，不咋地，和自己的长姐相比，更是弟弟，各种意义上的。

杜兰达尔在他旁边坐下，把剑靠在桌边——剑柄朝外，随时可以拔，但看她的表情，今天大概用不上。

奥利维雅坐在他们对面，向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杜兰达尔对她点了一下头，红色的眸子在奥利维雅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那是她们之间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不需要语言。

两者这么多年也算是朋友了。

“希雅没来？”丁无痕左右看了看，确认某个黑发身影确实不在场，然后拿起桌上那份资料翻了翻，动作不快不慢。

当了这么多年的靖君，也不至于惨到连粉丝都看不懂。

“她上次说想找我切磋，我还特意带了伤药。白带了。”

“她在休息，”潘多拉说，“布兰雅德陪着她。最近有些事情，她需要安静。”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伤药可以留着，下次用得上，不过根据我所调到的大部分资料，看来这份药物大概就是要给丁无痕先生自己用的。”

“行，那我下次再找她，虽然这药能不能用不是重点吧？。”丁无痕把资料翻到第一页，低头看了几行，然后又抬起头。

“话说洛德呢？他组的局，他人跑哪去了？总不能给哥们鸽子了吧？”

“他说他‘马上到’。”海拉在桌子底下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他的‘马上’，按换算标准，大概还需要二十到四十分钟。

上次他说马上到，我等了很久，批完了好几份文件。”

“那我们先聊着，不等他了。”

丁无痕把资料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反正他来了也是瘫在椅子上当吉祥物，该拍板的时候他才开口。

趁他不在，咱们先把正事捋一遍。”

“同意，嗯，今天凌晨，我与丁无痕先生商讨了很多，所以就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各位应该也都是熟人。”潘多拉说。她的手指在自己面前那份资料上轻轻点了点，那双蓝色的眸子看向丁无痕。“那我们就从驻军开始？”

“驻军，可以，也不用先生称呼了，好的，开始正式商讨吧，我该把自己砍人的脑子撇一边去了。”

丁无痕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扇门的门板。

“根据观察，你们帝国的舰队已经在我们的星系外围集结了——

我来的路上看到巡航报告，至少六支分舰队，包括两艘小行星级别的旗舰。”

他顿了顿，看着潘多拉，“规模不小。

我能理解你们对虫灾的警惕，但说实话，这么多军舰停在我们家门口，多少有些让人头皮发凉了。

换谁都得先问一句——你们打算待多久？”

“这取决于你们。”

潘多拉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帝国的舰队可以长期驻扎，也可以作为临时防御力量在威胁解除后撤离。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我们不会强行留下，毕业，这里是皇帝陛下的故乡。”

“长期驻扎是什么意思？”

“建立永久军事基地。

部署至少一支常备舰队，建设配套的星港和后勤设施，将这颗星球纳入帝国的整体防御体系。”

潘多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调出了一幅小型的星图投影。

星图上标注着这个星系周围的主要跃迁航道，几条蓝色的实线代表帝国舰队的拦截范围，几条红色的虚线代表可能的敌方进攻路线。

那些线条交错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从军事角度看，这颗星球的位置很有价值——

它在几个主要跃迁航道的交汇点附近，从这里出发，帝国舰队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抵达多个战略方向。

你们星系的独特位置使它成为一个天然的前沿支点，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战略优势。”

“所以我们这颗星球，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战略支点。”

丁无痕看着那幅星图，手指沿着那几条蓝色实线走了一遍。

“有战略价值，所以值得保护。听起来合理。”

他抬起头，和潘多拉对视，“那对帝国的好处很明确——一个前沿基地，几条航道的控制权，战略纵深的扩展。

对我们呢？”

“安全保障，”潘多拉说，“虫灾过后，你们的文明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独立应对下一次大规模袭击。

帝国的舰队可以提供防御纵深，在你们的预警系统无法覆盖的区域建立早期拦截网。”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一下那颗蓝绿色的星球，那个光点随之闪烁了一下，“这意味着你们不用再担心敌人突然从某个方向冒出来。”

“这个好处我认。”丁无痕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姿态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潘多拉的脸。

“但我有两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还有敌人？或者说最起码应该没有虫子了吧？

你们的舰队驻扎在这里，指挥权归谁？如果发现虫群威胁——谁来判断，谁下令开火？”

“的确，敌人这一点我暂且不做表达，但是请放心，作为洛德的姐姐，自然不会让弟弟的故乡出现问题。

至于……防御作战的紧急情况，由帝国驻扎舰队的最高指挥官自主决定。”

潘多拉的回答很快，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考虑过，“非紧急情况下的军事行动，会提前通报给你们。

你们的预警系统可以接入帝国的情报网络，所有监测数据共享——你们能看到帝国舰队能看到的一切。”

杜兰达尔在丁无痕旁边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极轻极缓地画着圈——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剑客的手指，画圈也是干净的。

“治安。”

丁无痕把这个词从资料上挑出来，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驻军负责外部威胁，治安是内部事务。

这一点，我们双方的理解是不是一致？外部威胁归帝国的舰队管，治安归我们自己的执法部门管。

如果有外部威胁渗透进来——比如虫子钻了空子，或者别的什么——帝国舰队介入的时候，到什么程度需要知会我们？”

“进入有人居住的区域执行军事任务，必须提前通报，紧急情况除外。”

潘多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条款加一个确认标记。

“紧急情况的定义会在正式协议中逐条列出——不是模糊的‘必要情况’，是具体的、可核查的情况。

比如敌军渗透进入大气层内部，比如大规模暴乱超过本地执法能力，等等。”

“每一条都要列清楚。”丁无痕的语气依然不重，但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强调，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每一下都恰好落在他说的最后一个字上。

“而且，如果你们的舰队在我们的地盘上造成了损失——不管是有意还是意外——赔偿机制是什么？由谁评估，由谁确认，由谁赔付？”

“独立的联合调查小组，双方各占一半，组长由第三方担任，我的建议是使用使徒，而且也可以由皇帝亲自确认。”潘多拉的回答依旧很快。

“赔付标准按照帝国标准军事赔偿条例执行，具体金额由调查小组评估后确定。

所有调查报告向你们公开，帝国不会欠你这一点资源的，甚至会多给很多，毕竟就算我不同意，皇帝也会爱你。”

“第三方？”丁无痕挑了挑眉，“比如？”

“炼金圣堂，勉强算作第三方。”潘多拉看了杜兰达尔一眼，“按照你们的想法，或者指定的其他机构，来自于星际的其他势力或者是本土都可以接受。

帝国不会自己给自己当裁判。”

杜兰达尔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红色的眸子看向潘多拉，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可以。炼金圣堂愿意承担这个职责。”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双方都同意。”

丁无痕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长期搭档才能察觉的意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

然后他把目光移回潘多拉身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这一条我们接受。

下一个问题——信用点。”他把“信用点”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咬一块硬糖。

“我可没用过这玩意，重点，无论用我还是整个文明，我可以将其理解成外汇，可问题在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物质的价格完全不同。

封建王朝的食盐就足以让人去卖命，而现在超市上两块钱一袋，加碘盐只要三元哦。”丁无痕微微笑了笑，开了个玩笑。

海拉站起来，手指在空中一划，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上方展开。

那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结构图——从远处看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树根在上，树冠在下。

中心是一个发光的节点，向外延伸出无数条线，每一条线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帝国的信用点体系建立在三大支柱上。”

海拉今天说话比平时正经很多，但也没有刻意压着——就是一种很自然的、讲正事时的语气。

“第一支柱是实物资产锚定。每发行一个信用点，帝国都有对应的战略物资储备作为支撑——

常规物资当量、稀有元素储备量、可开发的星域面积。”

每说一个锚定物，对应的数据条就在投影上亮起来。

“不是黄金。

贵金属在跨宇宙贸易中的价值不稳定，你今天用黄金买了一艘船，明天隔壁星系发现了一个纯金的小行星，你的船就相当于白送。

但常规物资和稀有元素的储量是有限的，帝国固然可以进行能量转换成物质，但是与之相对的，自然是亏本。

所以自然会选择利益更多的已经可以进行开展的宏观世界上的物资。

帝国的勘探技术可以精确到每一个小行星带的成分分析，所以锚定物不会突然贬值。”

丁无痕看着那些数据条逐一亮起，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他能理解——不是用稀缺性来保证价值，是用实用性来保证价值。

黄金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稀缺；某些东西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有用。

前者是赌场里的筹码，后者是战场上的弹药。

弹药永远比筹码更可靠。

毕竟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是我大粮仓！

“第二支柱是生产力锚定。”

海拉的手指向下滑，点开了第二个节点。

“帝国的核心星系拥有完整的工业链，从基础材料提炼到超规格战舰建造，全部可以在体系内完成。

这意味着帝国的经济体系不是泡沫——不是靠金融游戏撑起来的空中楼阁。

帝国的每一个信用点，背后都对应着真实的生产力。”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想，在想神州的工业体系能不能也做到这样——不是模仿，是找到自己的路。

神州的工业基础不差，但和帝国这种横跨无数星系的庞然大物相比，确实不在一个量级。

关键不是能不能追上，是能不能找到互补的节点，最起码不能被各种贸易逆差，最起码不能直接冲击过来。

虽然自己没有接触过，但是以他们的工业商品来看的话，绝对是便宜又廉价，直接把文明内部的公益系统当成傻叉一样当场踹飞霸占市场。

“第三支柱，”海拉的手指滑到了最后一层，这一层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深蓝色，像是一层被淬过火的钢。

“是军事锚定，帝国信用点的最后一个保障，是帝国的舰队。

虽然很不礼貌，或者说对一个陌生文明很不礼貌，但是只要我拳头够大，你不用我的经济制度，只要我的拳头亮出来了也得用。

当然帝国不会对各位拥有这种想法。

如果帝国的经济体系崩溃了——不是因为通货膨胀，不是因为供需失衡，而是因为帝国的舰队被人打光了——但是这种概率比帝国本身内部崩溃的概率还小。”

“帝国的信用，是用舰队的炮口撑起来的。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任何一个跨宇宙文明的经济体系，最后都要靠军事实力来背书。

没有舰队的信用点是废纸，没有信用点的舰队是流寇，两者缺一不可。”

丁无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坦诚，我喜欢，明人不说暗话，更不要说我是一个莽夫。”

“阁下无需自嘲，我知道在无数次的辩论中这等安排是希望贬低自己，降低他人对你的认知，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但是对我们无惧如此，我们一直都在坦诚相待。”潘多拉开口。

“嗯……”他停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经济体系怎么和你们的接轨？

直接并入信用点体系，我们的货币会不会被你们的经济规模直接碾碎？

我们的企业能不能在你们的市场上公平竞争？

我们的工人会不会因为技术差距而失去工作？”

“并轨需要时间，”海拉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帝国的建议是分阶段推进——

第一阶段，建立双边汇率机制，双方货币在指定贸易区内自由兑换，汇率根据双方的生产力水平和贸易量定期调整。

第二阶段，逐步开放市场准入，允许双方企业在对方境内注册经营，但关键行业——比如军工、能源、信息层基础设施——可以设置保护期，保护期内只有本国企业可以参与。

第三阶段，在双方经济体系充分磨合之后，再考虑是否统一货币。

整个过程预计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窗口，具体进度由联合经济委员会在每个阶段结束时评估决定，不是强制推进。

放心，是否要正式接入帝国的禁忌，全看各位的想法。”

“所以不是一刀切。”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

“这个方案我可以接受。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汇率调整机制必须透明，每一次调整都要有明确的数据支撑，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们双方共同评估。

第二，保护期的长度和范围由我们根据自己的产业情况来决定，不是帝国替我们定。

我们比你们更清楚哪些产业还脆弱，需要更长时间的缓冲。”

“合理。”海拉点了点头，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几下，把这两条记入了会议备忘录。

她记完之后抬起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说实话，怪不得老师天天夸你啊，聪明人说话就是得劲多了，比赖扯比半年强太多了。”

“那是因为他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丁无痕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是来占便宜的，我是来做生意的。

虽然俗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是拾了芝麻，丢了三斤黄金，这种傻叉操的，我还不至于整出来。

做生意的第一课——搞清楚你能给什么，搞清楚你要什么，然后直接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补充道，“拐弯抹角，浪费时间，话说你们应该不介意我骂脏话吧？”≡w≡

“自然。”

杜兰达尔在旁边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她大概想起了这位老朋友当年在炼金圣堂的各种光荣事迹——一个人对着主教的祖宗18代激情问候，拔刀连着砍了十几个高官的裤子，差点全体公公——每一件都和“直接说”这个原则有关。

丁无痕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还有一个问题。土地所有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一些。

“帝国的基地建在我们的星球上，那片土地——是租借给你们，还是永久割让？”

“租借。”潘多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帝国不会要求你们割让任何一块领土，而且我希望我们是盟友，哪怕我们并不需要这种盟友。

不是附庸，不是仆从，因为你们是皇帝的故乡，光这一个名头，帝国任何的势力都不敢染指你们。

因为众所周知，皇帝是一个好脾气，但是只要面对底线永远都是一头暴露的雄狮。

然后拔起刀，把一切想要燃脂的人，不光连带着手与胳膊还会把那个人的脑袋一起砍爆。

军事基地用地的租期为九十九年，到期后自动续约，每次续约都需要双方重新确认租金和条款。

如果你们在任何时候决定不再续约，帝国会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撤离，恢复土地原状。”

“租金怎么算？”

“按当地市场价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支付，每十年调整一次，调整幅度不超过通胀率的上下限。

所有租金收入纳入你们的财政体系，帝国不设任何抵扣条款。

当然，帝国也会在这些区域内进行经济补助。

毕竟我不敢确认这里的人是否能接受一些长得不太像人的外星物种在这里活动。”

丁无痕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极缓极缓地敲了两下——不是不满，是在消化。

他在脑子里把潘多拉刚才说的每一个条款都过了一遍：租借不是割让，永久续约需要双方确认，租金按市场价上浮，撤离时恢复土地原状。

这些条款放在任何一个文明的对外军事协议中，都算得上极其优厚。这不是帝国在施舍，也不是潘多拉在客气——是帝国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清楚对方需要什么。

公平不是善意，是效率。一份双方都满意的协议，执行起来比一份靠武力压出来的不平等条约要顺畅得多。

“条件太好了，好到让我有点不放心。”他开口，“你确定这些条款不会在我转过身之后被某个帝国官僚改掉？”

“协议一旦签署，就会纳入帝国法律体系，修改协议需要经过帝国议会审议。

你的文明作为协议签署方，拥有否决权。”

潘多拉的声音依旧平稳，“这不是口头承诺，是写在纸上的法律条款。

海伦会负责协议的执行监督，如果有任何条款在未经你们同意的情况下被修改，海伦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并且暂停协议的全部执行，直到问题解决。

当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的话永远只是话，我们的强大足以蔑视一切的契约。

正是因为我们可以蔑视，如今愿意停下来仔细交谈才更能表达我们的真心。”

海伦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台待机的终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台终端一旦启动，效率比任何官僚体系都要高。

丁无痕看着海伦，然后点了点头，和聪明人合作的好处就是——不用把每句话都说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