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人是我杀的
红落 · 3613 字 · 约 9 分钟
暖黄灯光把何苗的脸照得煞白.
他僵在榻上,喉咙里滚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哆嗦着开口:“你、你们是谁?
敢擅闯我的府邸,不要命了?”
貂蝉上前一步,抬手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明艳却冷如寒冰的脸。
她垂眸看着榻上抖如筛糠的人,道:“何车骑,不认得我了?”
何苗眯着眼盯了她半晌,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没半点印象。
只强撑着底气喝道:“本将军府里姬妾数十,哪里记得你这等无名女子!
快快退下,本车骑可既往不咎!”
“无名女子?”
貂蝉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恨意,“那中牟县令落皓,你总该记得吧?
你当年做河南尹时,他是你最得力的心腹,替你做了多少事情。
最后荥阳百姓反了,攻烧郡县,杀了落皓满门。
你踩着他的人头升了车骑将军,这些,你都忘了?”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匕首的寒光几乎贴到何苗脸上:“我是落皓的外甥女,刁蝉。
当年我数次入府刺你,都被你的护卫拦下。
你说,这笔账,我们该不该算?”
何苗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了几下,竟立刻摇起头来:“落皓?
什么落皓,我不认得!我做官这些年,下属成百上千,哪里记得一个小小的县令!”
他急着撇清,连声音都变了调:“我府里的事,向来都是长史乐隐打理,所有事都是他办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找乐隐去,找我做什么!”
“到了此刻,你还敢推得一干二净!”
貂蝉本就压了数年的恨意,被他这副懦弱无耻的模样彻底点燃。
她正要出手。
“不对呀!”
何苗一个激灵,连忙飞快的说道,“杀你舅父的是蛾贼啊,你要报仇找蛾贼啊。
而且我还平定了蛾贼呢,如此说来,是我为你舅父报仇呢!”
“呵呵呵!”
貂蝉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若不是你贪婪无度,增加那么多的苛捐杂税,逼迫我舅父刮地三尺,那些百姓又怎么会反!”
“苛捐杂税,那是皇帝,而且整个河南尹都是这样,为什么单他那边反呢......”
何苗此刻的脑子竟是尤为的清晰,说话也是飞快。
不过,貂蝉并不打算和他在争辩下去,手腕猛地一沉,锋利的匕首径直刺入何苗的咽喉!
“噗嗤” 一声闷响,刀刃彻底没入皮肉,在后颈处透出来。
何苗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死死攥住貂蝉的手腕,嘴里嗬嗬作响,想要求饶。
可鲜血已经顺着伤口狂喷而出,溅了他自己满襟,也溅在了貂蝉的劲装上。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不过片刻,便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貂蝉握着匕首,盯着何苗死不瞑目的脸。
先是低低地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桀桀的尖笑。
声音中带着大仇得报的癫狂,也带着藏了数年的委屈。
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榻上。
何方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貂蝉再也绷不住,转过身埋在何方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把这些年的仇怨、惊惧、漂泊,都哭了出来。
何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抬眼给王越递了个眼色。
王越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步抽出佩剑,剑光一闪,便利落割下了何苗的首级,用早已备好的油布裹好。
能参与这等机密要事,等于彻底踏入了主公的核心圈层。
他半生漂泊求仕,如今才算真正找到了归处,下手时没有半分迟疑。
“主公,其他人......”
杨阿若问道。
何方想了想,说道,“先守好各门,待明日一早,以保护舞阳君的名义,先迁到骠骑将军府,要全部看管好。”
“唯!”
杨阿若拱手领命安排。
夜风吹过巷陌,血腥味散得极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叮,恭喜宿主,帮助貂蝉大仇得报,使得历史归位,人物觉醒。
附加属性:金星亲和。”
何方得到系统的提醒,有些无语:“系统,你也挺恶趣味的,居然还结合历史了。”
在历史上,何苗虽然不是董卓杀的,但董卓又将何苗的棺材挖出,把他的尸体肢解,丢弃在道路边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貂蝉成了董卓的婢女。
但后面,为啥和吕布私通呢?
系统:“宿主,你也挺不要脸的,以前刁蝉要你帮他报仇,你各种原因不报。
现在何苗一旦挡了你的路,你立马就把何苗杀了,还顺便收了貂蝉的真心。”
何方回应:“若不是有貂蝉,我最多把何苗给拘禁了,不会杀他。”
系统:我信你才怪。对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为啥要搞那个贤良方正。
何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也是正常人,也有喜怒哀乐,心里也住着一个恶魔。
但受制于各种因素的压制,他平时不敢露头,只敢挑逗我。
但随着我的能力和权力不断的增大,环境对我的压制也就越来越低。
所以这个恶魔,总是想着掌控我。如果没有规矩限制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他。
所以我需要用贤良方正来压制我身体里的恶魔,也压制天下间所有人心中的恶魔。
闻言,系统难得的安静下来。
......
雒阳城内,王昌早已等候多时。
但看到王越手里提着的油布包,再闻见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他脸色骤变,惊得压低了声音:“这是…… ”
“何车骑。”
“何车骑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哼,敢得罪主公,简直找死。”
王越把油布包往案上一放,瞥了他一眼,“怕了?”
“主公亲自动的手?”
王昌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何苗再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亲兄、当朝国舅,说杀就杀了?
“动手的是主公,收尾的是我们。”
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定,“主公连一个婢女的仇都肯记在心里,不惜擅杀国舅替她了断。
你我跟着主公,只要忠心办事,还怕没有前程?
能做这种机密事,我们就彻底是主公的心腹了,不比你在宫里当个宿卫头目强?”
王昌定了定神,点头道:“我自然信得过主公。
只是这人头…… 给我做什么?”
“送进宫去,放到长秋宫合欢殿,太后的榻前。”
王昌猛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也太狠了…… 太后若是见了,非得吓疯不可。”
“狠不狠的,轮不到我们评说。”
王越盯着他,“能不能做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
王昌苦笑一声,“如今省中宿卫大半都是主公的人,长秋宫也有我们的眼线。
一个布包送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去办。”
王越语气平淡,“天亮之前,务必放好。”
王昌不再多言,拎起油布包,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清晨,长秋宫合欢殿里还燃着残烛。
何思悠悠转醒,昨夜和何方争执的闷气还没消,她嘴角却带着几分笃定。
她是当朝太后,无论何进也好,何方也好,何苗也好,无论是谁想掌权,都必须依靠她。
太后临朝称制,是后汉的旧例。
没有她,何进也好,何苗也好,甚至何方也好,什么都不是。
而且何进和何方最近,越来越有点自得了,也是要敲打一番了。
否则,忘了根本。
要搞清楚,谁是老大!!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榻前的脚踏上,放着个渗着暗红血迹的油布包。
何思皱了皱眉,扬声唤宫女,手却先一步掀开了油布。
一颗双目圆睁、面色惨白的人头赫然滚了出来,正是她的亲兄何苗!
“啊 ——!!”
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了长秋宫的清晨。
何思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白得像纸。
右手食指指着那颗人头,连话都说不完整,“快、快来人!护驾!护驾!”
殿外值守的省中宿卫闻声一拥而入,见了榻前的人头也都脸色大变。
连忙围在殿外警戒,又遣人去传太医、召骠骑将军。
何思缩在床角,死死盯着那颗人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此刻的她又怕又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昨夜才和何方争执完要给何苗复职,今日兄长就身首异处了。
不到小半个时辰,何方便一身朝服踏入了合欢殿。
“太后!”
“何方,何方!!”
何思见他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兄长!
我兄长被人杀了!
你快查!
立刻封锁全城,全力彻查,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何方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榻前的人头,抬手挥了挥。
殿内的宿卫、宫女、内侍,竟齐齐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殿门。
偌大的合欢殿,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何思愣在原地,看着满殿侍从尽数听何方号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声音发颤,盯着何方:“你…… 你做什么?”
“不用查了。”
何方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何苗,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
何思像是没听清,怔怔地看着他,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瞬,她猛地从床角扑了过来,指甲几乎要挠到何方的脸,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何方!
你疯了!
那是我亲兄长!是你的族叔!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宫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在宫里处处护着你!”
何思疯了似的捶打何方的胸口,眼泪混着恨意砸下来,既有丧兄之痛,更有被欺瞒、被挑衅的震怒。
她昨夜才放话要让何苗官复原职。
今日人就死了,这哪里是杀何苗,分明是打她的脸,是断她的臂膀。
这个男人,依仗着她起势,和她说着甜言蜜语,可转眼之间,就是这副嘴脸!
男人都靠不住啊!!
“叮,何思对你的亲密度下降120点,为-55,进入不死不休区——见一次怼一次的「人形兵器架」,互撕时能扒出对方幼儿园黑历史。
职场警示:「合作?下辈子吧!除非你给我当脚垫——还是高跟鞋带刺的那种」。”
对于系统的小聪明和冷幽默,何方自然只能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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