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水军都督

凡界多江河。

可海洋却是多数人终生无法企及的诗和远方。

在吟游诗人的误传下，人们都把人鱼和鱼人混为一谈。

黄健万里迢迢带回的鱼蛋，本以为是蓝发星瞳的大波浪美女。

结果却是一条长着细胳膊细腿的怪鱼。

这副尊容，别说去皮尔大舞台唱歌了。做成剁椒鱼头都无处下口。

更可恶的是，鱼人被黄健从神狱救出来，不仅不知道感恩，还骂他是陆地猴子。

偏偏黄健能听懂鱼人的语言。

这能忍？

撸起袖子就来了一套暴打撒尿鱼丸。

那叫一个凄惨。

鱼刺都从皮肤下面扎出来了。

虎蛟受到迁怒，险些被抽走蛟筋。

黄健发了一通邪火。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两个家伙并未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如果非要安一个罪名，那就是虎蛟无视他，鱼人丑到他了。

“呼……不行不行，不能仗着实力欺辱弱小！”黄健开始自我反省。

他从神界回来后，不知不觉中生出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性情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

这是实力增长过快的弊端。

要知道，神明、恶魔、深渊生物、妖族和刚刚现世的魔。真正的强者还没在凡界露面呢。

黄健暂时“无敌”，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对不起！”他平复一下情绪，对着两坨烂肉微微鞠躬：“我刚刚冲动了！下手没个轻重，还请见谅。”

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啊！”

鱼人和虎蛟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死死抱在一起。清澈的目光中写满了……卑微、躲闪、无助和绝望。

别说是它们了，就连自己人都觉得黄健是个变态。

之前还见谁摸谁呢，现在又化身暴力狂了。

绝对是精神有问题！

黄健挠了挠鼻子，尴尬地看向拉斐尔：“那个……帮它们治一下吧。”

拉斐尔的目光极其怪异。心下不忍，开口劝道：“治好了接着打？多大的仇啊？要不，还是给它们一个痛快吧。”

黄健无语。

只能自己给虎蛟和鱼人打出治疗术。然后露出和善的笑容：“抱歉，不小心打了你们。其实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鱼人和虎蛟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不小心打了我们？

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听听！

这叫人话吗？

得心理扭曲成什么样才会说出这种鬼话？

在它们的视野里，黄健已经带上了变态滤镜。表情邪异，目光冰冷，笑容狰狞。

随时可能翻脸，继续折磨它们。

黄健的治疗术级别不高，倒也勉强能稳住伤势。语气轻柔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虎蛟闻言，浑身紧绷起来。颤声说道：“不不不！是我栖身的水潭挡了大王的路。我罪该万死，希望大王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它还记得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有一只猴子闹海。对它说过相同的话。

它信了。

结果从身后挨了一棒子……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至少先确认黄健说得是不是反话。

鱼人原本想跳进水里了。发现虎蛟没动，也趴在原地没敢乱动。

说起来，虎蛟落到这步田地还是它的功劳呢。

先前鱼蛋遇水化开。它立即沉入潭底。然后就在淤泥里发现一条黝黑的大蛇。

鱼人饿了太久，冲上去就是一口。

不曾想，咬到的竟是虎蛟的尾巴。

这才引起煞星的注意。

虎蛟本该恨鱼人的。可是生死面前，顾不上私怨。

反倒成了难兄难弟。

黄健不知道虎蛟的脑回路。也以为它在说反话。微微皱眉：“你是想要赔偿吧？也行，你想要什么？”

这下虎蛟更加确定他有坏心思了。

哪有人占据优势还主动给赔偿的？

卑鄙的兽人！

肯定是那种无论它怎么选，都会说成“此子断不可留”的变态。

虎蛟心下焦急，大脑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生怕表态晚了引来杀身之祸。诚惶诚恐地说道：“其实小蛟仰慕大王已久，想要追随大王！恳请大王给我一个效力的机会。”

说完，还把鱼人踹到一边。朝黄健摆出五体投地的姿势。

鱼人怔了一下，立即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

“你丫学我干什么？”虎蛟怒急攻心，恨不得生撕了这条傻鱼。

变态最喜欢玩二选一的游戏。

通常死掉的都是聪明人。

显然，它比鱼人聪明多了。

黄健一阵无语。

咋还被赖上了？虎蛟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哭笑不得道：“你俩要模样没模样，要实力没实力。唱歌跳舞都不行，又不能做精细活。我要你们何用？”

他可不想养两个吃白食的。

可此话落到虎蛟耳中，又变了味道。

这不就是即将动手的信号吗？

当即身体一缩，丑陋的大脑袋连连点地，大声求饶道：“大王，蛟肉是酸的！您留着我！我很擅长做生鱼片和各种刺身。”

边说边打量起鱼人，像是审视高端的食材。

这种时候就只能牺牲道友，保全贫道了。

黄健听到这话，还真有点意动。

虽然库存中有大量海鲜，不过都是肉干。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鱼肉了。

鱼人的语言不通，但它有很强的模仿能力。居然也用脑袋连连点地。大声叫道：“大王，虎蛟的肉是酸的。您留着我。我很擅长做生鱼片和各种刺身。”

发音有些怪，可吐字清晰。

说完后，同样用打量食材的目光看向虎蛟。

“哈哈哈哈……”精卫从树上掉落下来。抱着肚皮在地上打滚：“哎呀我的妈呀！笑死老娘了！咱们还是留下鱼人吧。它比虎蛟好玩多了！”

精卫已经看出有误会了。越是这样，越想逗那俩憨货。

虎蛟心头大急，朝精卫投去屈辱的目光。

结果只换回了变本加厉的嘲笑。

黄健也被这对活宝秀到了。摆了摆手：“行了，你重活一世，为什么不留在水潭修行呢？这儿的环境不错，没必要受人约束。”

精卫却突然翻身，飞上黄健的肩头。替虎蛟说起话来：“黄大领主，这只虎蛟还是幼年体。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说不准以后会成为一大战力呢。”

它劝黄健收留虎蛟，不是出于善心。只是单纯找一个吵架搭子。

虎蛟眼睛大亮，连忙展示起自己的价值：“没错！我穿越的时间还短。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恢复。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很快就能重回巅峰。说不准还有机会化龙呢！”

这番话说得又多又急。鱼人没记全。

顿了一会才跟着叫道：“没错，我有机会化龙呢！”

“噗嗤，咯咯咯咯……”精卫已经笑出鹅叫了。

黄健略微思索，微微颔首：“行吧。临梓渊的红河可以做为栖息地。河道还有支流通往狼人营地。你们爱跟着就跟着吧。”

河里有鱼，不用额外投喂。就当下一手闲棋，养这一对活宝了。

虎蛟仍然不敢放松，还要再上一层保险。继续说道：“小的天生地养。既然跟了明主，恳请大王赐名！”

鱼人在一旁学舌：“既然跟了明主，恳请大王赐名！”

黄健嘴角微抽：“行吧。你叫奔波儿灞，它叫霸波尔奔。从今以后，你俩就是临梓渊的正副水军大都督了！”

虽然这个编织只有两人，可至少临梓渊算是有水军了……

虎蛟长长松了一口气。感激涕零地连连叩首：“多谢大王。灞飘零半生，未逢明主。愿拜……”

黄健吓了一跳，立即摆手打断：“停停停！滚回水里待着去！”

他怀疑虎蛟想占他便宜。

鱼人也连连磕头：“灞飘零半生……”

黄健一挥手：“你也滚！”

鱼人不明就里地看向虎蛟。见它爬回深潭，连忙跟着跳进水里。

滑稽的动作再次引来一片哄笑。

精卫不动声色地往黄健脸颊挪了挪，朝斯普林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抬起爪子，抓起一缕头发。

“哎……”黄健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天：“你又要干啥？”

精卫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展翅飞向斯普林特，得意洋洋地叫道：“看到没？我抓乱黄大领主的头发了！你小子以后见了老娘要绕道走。听到没？”

黄健扶额。

这年头，队伍不好带啊！

神界。

议会大厅。

除了绝望之神和镜面之神的椅子空着，所有高位格神明都到齐了。

气氛沉闷而压抑。

十八道身影，无一人开口。

谁都不愿打破这份沉默。

天塌了！

不是妖族入侵，不是僵尸成灾，不是各地祸乱，更不是光明神宫大爆炸。

而是圣井出事了！

无数年来，神族都是靠圣井吸收规则之力凝聚神格。

可是几个月前大凶现世。有人趁圣井守备空虚，偷溜过去搞破坏。

不仅毁掉了正在孕育的三枚神格。就连看守圣井的绝望之神和镜面之神都成了僵尸。

虽然圣井无恙，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更加严峻的事情……

圣井不再凝聚规则之力了！

意味着再有神格消散。神族就会永远失去一位神明。

现在情况变得更糟了。

阿蒙近距离观察圣井时，发现圣井出现了虚化。

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油墨被水冲淡了一样。

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消散。

希娜坐姿端庄，丝毫看不出平日的慵懒。语气一如既往的犀利：“大伙聚过来，不是唉声叹气的。老维，你平时话最多，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语气中满是调侃。

她口中的老维，是预言之神维尔萨克斯。

虽说维尔萨克斯是预言之神，可是准确率仅有三成。

小事不用算，大事算不准。

在高位格神明中，地位相当尴尬。

几年前，维尔萨克斯发出预言：神族将被一只金毛小兽搅得天翻地覆。一定要将威胁掐灭在萌芽之中。

所有神明都当成笑话听。只有希娜当时喝多了，稀里糊涂地对精灵降下神谕。

害她成了整个神界的笑柄。

从那之后，希娜的生活就只有三件事：喝酒，找闺蜜，打老维。

有机会恶心维尔萨克斯，她当然不会客气。

维尔萨克斯见所有神明都看向自己，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占卜到圣井将不再凝聚神格。”

希娜很不客气地打断道：“这不是预言，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你能不能说一点我们不知道的？”

维尔萨克斯偷偷看了一眼马兹亚斯。感觉有人撑腰，这才大声说道：“我还算到圣井即将消失，神族终将没落。”

希娜继续拆台：“这是命运女神临终前说过的话。不需要你再复述了。”

命运女神是神族的至高神。

照理说，命运女神通晓过去和未来。应该是无敌的。

可她却莫名其妙地死了。

她的死亡引发了诸神黄昏。

如果命运女神还在，维尔萨克斯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马兹亚斯揉了揉太阳穴，心情烦躁：“够了！我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寻求解决办法的。要吵到别处吵去！”

他这段时间太不容易了。

三个儿子。死了俩，疯了一个。

用分身追杀黄健。不仅行动失败，上吐下泻的留影水晶还传得沸沸扬扬。

光明神宫变成一片白地。上千个老婆被扶桑树烧成飞灰。

就连忠心耿耿的天使都叛乱了。

他只想静静。

要不是圣井事关重大，真不愿抛头露面。

阿蒙突然提议道：“如果让克洛诺斯用时间逆流呢？”

闻言，众神明都是眼睛一亮。

克洛诺斯像一座精致的雕像。除了嘴巴微动，脸上再无表情：“圣井连接神界、凡界和所有关联的秘境。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逆流整个世界的时间？

别说做了。

想都不敢想。

诸神再次陷入沉默。

希娜无需顾及马兹亚斯的面子，继续对维尔萨克斯开火：“来吧，伟大的预言之神。请开始你的表演！千万别说是金毛小兽偷了圣井！”

此言一出，所有神明的脸上都出现怪异的表情。

“唉！”维尔萨克斯还真想说和那只小兽有关。

话被堵死了，只能换一种说辞：“我占卜的结果是圣井正被偷往凡界。那贼……那贼的特征是有一条金色的尾巴。”

金色的尾巴？

这个范围太广了。

魔兽、妖、兽人，甚至有些神族都长着金色的尾巴。

唯独希娜和克洛诺斯眸光微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贱兮兮的身影。

两人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又立即移开目光。

马兹亚斯眉头紧锁，不耐烦道：“还能缩小搜查范围吗？”

维尔萨克斯耸了耸肩。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没办法。跨界占卜太难了！”

马兹亚斯愈发烦躁起来。就连英俊的面孔都微微扭曲了：“那就提前撕开通道，真身降临凡界。哼！只要屠尽凡界生灵，肯定能把圣井找回来！”

在神明的眼中，凡界众生犹如草芥。

只要保留一点种子，万年之后就会重新发展到人口爆炸。

他们已经做过许多次屠界的事了。

众神纷纷表态。

最终以半数投票通过这个决定。

与此同时，所有神明的眷属都收到了一条神谕。

捕杀金色尾巴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