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暴君掌中娇
殇雪酒 · 7325 字 · 约 18 分钟
狭小私密的龙撵内暖意氤氲,沉香缕缕缠绕周身。
澹台凝霜乖乖倚在萧夙朝怀中,被他稳稳圈在腿上,腰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眉眼带着一丝浅浅的娇气,轻声追问:“既然知晓宫里出事,那你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萧夙朝收拢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下颌轻抵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无奈:“公司临时要事开会,耽搁了些许时辰,回来便听闻你晨起剧烈咳嗽,身子可还难受?咳得还厉害吗?”
提起身子,澹台凝霜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奈:“自然是厉害的。太医尚且没来得及赶至养心殿问诊,凤仪宫便传来景晟受辱的消息,我心系孩子,只能匆匆赶来处置,半点未曾耽搁。”
萧夙朝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与愠色,瞬间敛去闲谈的慵懒,对着帘外沉声扬声:“太子爷。”
帘外伫立的萧尊曜闻声立刻垂首躬身,应声沉稳有力:“儿臣在。”
“即刻传太医院首席太医,火速前往养心殿御龙阁。”萧夙朝语气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决断,一一叮嘱,“仔细为你母妃诊治咳喘旧疾,再细细查看景晟手上灼伤与跪伤,好生调养,不许留半点病根。”
“儿臣遵旨。”萧尊曜恭谨领命,即刻便要安排宫人传召太医。
殿内静谧片刻,萧夙朝漫不经心再度开口,语气淡然随性:“今日朝堂之上,群臣集体启奏,再三劝谏,要朕为你大哥、二哥甄选世家贵女,敲定太子妃与睢王妃的人选。稍后无事,你便陪朕去看一看卷宗名册。”
澹台凝霜闻言当即蹙眉,满脸哭笑不得,软软吐槽:“这群朝臣也未免太闲了些。尊曜和恪礼今年不过十五岁,尚且是半大的少年,稚气未脱,正是潜心求学、历练本事的时候,小小年纪,哪里急得上娶妻婚配?”
萧夙朝低低一笑,胸腔震动温热,漫不经心道:“不过是群臣例行劝谏的敷衍流程罢了。”
他素来纵容子嗣,从不愿以世俗规矩束缚儿孙,语气松弛笃定:“届时随便过目,尽数驳回便是,直言无一入眼、无一相配。朕的儿子,婚姻大事,何须旁人置喙。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缘分,自有自己做主。”
顿了顿,他添上一句带着戏谑的叮嘱:“只是提前说好,日后若是情爱坎坷、求而不得,可别回宫哭唧唧找朕诉苦。”
龙撵外,立在宫道旁的萧尊曜与萧恪礼兄弟二人听得一清二楚,两人极其同步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皆是无奈又默契的吐槽。
满朝文武日日无事可做,不忧朝政民生,反倒日日盯着他们兄弟二人的婚配大事,属实聒噪烦人。改天定要好好给这群清闲朝臣找点棘手差事,省得一个个闲得发慌,整日盯着太子妃、睢王妃的位置百般揣测絮叨。
龙撵内,澹台凝霜脑中灵光一闪,唇角勾起狡黠笑意,故意开口打趣:“陛下这般纵容,可别到头来适得其反。说不定日后,太子殿下与睢王殿下纷纷不带世家贵女回宫,反倒各自带回一位心悦的男子,届时,陛下可有的头疼了。”
帘外的萧尊曜闻言瞬间无奈,隔着一层纱帘,语气端正又委屈,乖乖出声辩解:“母妃,儿臣冒昧插一句。您不妨想一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儿臣与恪礼,从来都并非那般心性。”
澹台凝霜偏偏不肯松口,笑得眉眼弯弯,存心逗弄自家少年郎:“世事无绝对,少年心性最是难测,没准好好的性子,掰着掰着,也就弯了。”
这话一出,一旁伫立的萧恪礼彻底忍不住了,少年清亮又笃定的声音直直传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坚决:“弯不了!”
他语气铿锵,半点不带犹豫,郑重其事表态:“母妃放心,您和父皇养出来的儿子,一辈子,绝对是直的!”
萧夙朝靠在龙撵软垫上,怀中人温软馨香,他漫不经心地掀眸,嗓音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霸道戏谑,字字笃定:“朕把话搁在这里,日后你们兄弟二人,谁若是哭哭啼啼、闹着心性说心悦男子,朕便一脚一个,尽数踹出宫去,别在朕跟前碍眼晃悠。”
帘外,萧尊曜闻言无奈失笑,声线沉稳笃定,带着十足的底气:“父皇放心,断然不会有那一日。”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念棠立刻扬起清脆的嗓音,满眼雀跃地举手:“我也要骑马!我要跟着一起回宫!”
萧尊曜无奈纵容,当即侧目吩咐身侧侍卫:“宋安,将备好的温顺御马牵来,予锦瑟帝姬乘骑。”
“喏。”宋安躬身领命,转瞬便牵来一匹性情温驯、品相极佳的白蹄御马。
奈何萧念棠身段尚且娇小,望着高高的马鞍,踮了数次脚,也没能攀上去,手足无措地卡在原地,模样有些笨拙可爱。
身侧的萧恪礼看得不耐,上前一步,长臂舒展,精准拎住自家妹妹的后衣领,像拎一只轻巧的小团子,毫不费力便将人直接拽起,稳稳放置在马背上。少年眉眼薄情矜贵,嘴上毫不留情,低声嫌弃吐槽:“笨死了,连马都爬不上去。”
龙撵之内,萧夙朝收紧手臂,将怀中软软小小的美人牢牢圈在腿上,指尖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软缎,嗓音慵懒沉淡,沉声下令:“起驾,回宫。”
宫人应声而动,仪仗徐徐启程。
鎏金华贵的龙撵平稳行驶在宽阔宫道之上,步伐舒缓,沉香随风漫溢。
龙撵前方,两名少年策马并行,气度斐然,惊艳整条宫道。
左侧是太子萧尊曜,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稳凌厉,周身气场内敛威严,一举一动皆是储君风范,沉稳持重,不怒自威。
右侧是睢王萧恪礼,墨色衣袂随风轻扬,五官精致冷冽,自带薄情桀骜的气质,矜贵张扬,少年锋芒毕露。
两位顶尖风华的少年身后,紧随两道鲜活小巧的身影。
萧念棠端坐马上,红衣烈烈,眉眼张扬,一副肆意跋扈、无忧无虑的娇俏帝姬模样。
一旁的萧景晟小小一团,乖乖坐在专属小马之上,眉眼澄澈明亮,稚气鲜活,阳光又乖巧。
龙撵轻轻晃动,隔绝了外界风声人影。
澹台凝霜慵懒倚在萧夙朝温热的胸膛,眉眼妖媚入骨,绝色的容颜覆着一层浅浅柔光,眸光流转间尽是温柔风情。她忽而想起自家两个活泼娇纵的女儿,心头微动,抬眸看向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发问:“那哥哥,若是日后念棠、锦年性子执拗,非清贫布衣、平凡穷小子不嫁,你当如何?”
话音落,闭目休憩的萧夙朝眼睫未抬,周身气场瞬间染上一层帝王独有的冷硬凛冽。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腿打断。”
短短三个字,冷硬决然,不带一丝温情。
澹台凝霜微微一怔,整个人骤然僵在他怀中。
她抬眸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本就生得骨相凌厉、眉眼深邃冷硬,天生一副暴君威仪,寻常一眼便自带压迫感。可她从前只知他对外人狠绝霸道,对她却极尽温柔纵容,从未想过,在儿女婚事之上,他竟偏执狠戾至此。
长得凶便罢,偏偏行事心性,也这般杀伐强硬,半分妥协都无。
萧夙朝敏锐察觉到怀中人微僵的身子,知晓是方才那句狠话吓着了她。
他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眸,暗金色的瞳底翻涌着混沌神族沉淀下来的深邃流光,方才凛冽冷硬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对她独有的温柔缱绻。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侧脸,语气放缓,低沉娓娓,带着几分无奈又笃定的沉音:“吓到了?”
“朕并非无情狠厉,只是护女心切。”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鬓角,缓缓道出尘封万古的往事。
“五万年前,朕携满天珍宝、绝世聘礼,亲赴九天混沌神域,登门澹台世家求娶你。你父亲乃是执掌混沌、威震六界的神主澹台霖,何等高傲绝代。他惜你如命,视你为澹台一族唯一的掌上至宝,压根不肯轻易将你许人。”
“彼时他直言,想要娶他的女儿,便要接下他亲手设下的天道难关,与他本尊对局单挑。唯有朕凭真本事闯过所有劫难、扛住他混沌神力的碾压,他才肯松口,允你与朕结缘。”
萧夙朝眼底掠过一抹淡而矜贵的傲骨,淡淡续道:“朕一路破关斩障,熬过天道淬炼,扛过神主威压,硬生生闯过所有绝境难关,才换得你父亲点头,名正言顺将你娶回身边。”
“朕当年求娶你尚且历经万般试炼,那些凡夫俗子、无名小辈,若是日后敢轻易拐走朕悉心教养、金枝玉叶的两个女儿,凭什么不历经磨砺、不付出代价?”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护犊之心:“日后念棠、锦年若是执意带回寻常男子,朕必定好好为难试探一番。不是狠心,是要让他们知晓,朕萧家的女儿、你澹台家的血脉,从来不是旁人可以轻易攀附、随便辜负的。”
话音落下,他轻轻将人搂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属于上古至尊神族的滔天底蕴与傲然。
“你别忘了,朕真身乃是上古混沌应龙,血脉纯正,神力通天,出身神族之巅,家世地位、血脉修为,样样皆可与顶尖混沌澹台家分庭抗礼、比肩而立。”
“世人只知朕坐拥大萧万里江山,却不知朕从来不止帝王一重身份。”
他字字坦荡,傲骨深藏,缓缓细数自己一路走来的滔天功业:“凡间萧氏集团,朕白手起家,无依无靠,仅凭一己之力,十年光景,便从一无所有做到凡间第一首富,垄断半壁商界,无人能及。”
“执掌大萧王朝以来,朕御极天下,治军拓土,励精图治,短短数载,便让大萧版图暴涨百分之百,疆域辽阔横贯四海八荒,兵强民富,万邦来朝,稳稳坐稳六界第一强国的位置。”
“朕若无萧氏朝堂羁绊,无帝王俗务缠身,单凭自身应龙神力与通天手段,成就只会比如今更甚。”
萧夙朝垂眸看着怀中怔怔望着自己的美人,眼底戾气尽消,只剩温柔与笃定:“朕半生披荆斩棘,打下万里河山、万丈荣光,拼尽所有,不过是为护你一世安稳,护我们的儿女一世无忧。”
“朕吃过的苦、闯过的难,从不让你们母子沾染半分。可谁想轻易攀附朕的家人、辜负朕的骨肉,朕绝不轻饶。”
听完他一番赤诚肺腑的言语,澹台凝霜心头最后一丝细碎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她软软依偎在他怀中,睫羽轻颤,眉眼漾着温顺的柔光,轻声呢喃:“凝儿知道啦。”
萧夙朝望着她乖巧软糯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无奈,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莹白的脸颊,暗金色的眼眸盛满独属于她的缱绻与认真:“傻宝贝。朕真身乃是上古混沌应龙,那颗紧贴心口、蕴着本源神力的逆鳞,早已赠予你贴身收藏。朕的真心、命脉、软肋,尽数交付于你,你方才怎会疑心朕护女的心意?”
澹台凝霜瞬间彻底认怂。
她心底透亮,眼前这男人是存续十二万年的应龙宸曜帝,称霸六界,杀伐无双,神力深不可测,抬手便可倾覆天地,她压根半分都抗衡不得。方才不过是被他那句冷硬狠话一时唬住,纯属下意识的多想。
她连忙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小手轻轻攥住他的龙袍衣襟,眉眼弯弯,带着十足的娇憨委屈,软声辩解:“人家没有质疑你嘛……”
萧夙朝看着她服软撒娇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的缱绻情愫翻涌不息。他屈指轻轻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颌,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嗓音低哑缱绻,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还敢跟朕狡辩?若是再敢质疑朕分毫,朕可要好好罚你。”
密闭的龙撵内暧昧氛围骤升。
澹台凝霜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眼底漾着狡黠的柔光,不怕死的仰头回视,声音软糯又勾人,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哥哥想罚我的,昨夜通宵达旦,早就都罚过了,还有什么新鲜的招数?”
一句话,瞬间让萧夙朝的眸色愈发暗沉。
就在龙撵之内温情缱绻之际,宫外前路骤然生变。
策马慢行的萧尊曜敏锐察觉前方异动,眸光一凛,抬手陡然示意行进的仪仗、轿撵尽数驻足落下。
马蹄声骤停,宫道肃静。
他身姿挺拔端坐马上,眉眼沉稳凌厉,沉声开口:“前方何人拦路?放肆!”
身侧的萧恪礼亦是瞬间警觉,少年桀骜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不动声色地策马往前半步,稳稳将身后懵懂不知情的萧念棠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护妹之意尽显无遗。
宫道正中,一道单薄挺拔的青色身影长跪在地。
楚添衡一身素色朝服,发丝微乱,唇角挂着清晰的血痕,似是刚刚受过惩戒,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听闻龙撵落定、帝王将至,他抬手拭去唇角血迹,不顾周身狼狈,重重叩首,声线清亮坚定,响彻整条宫道:“臣,楚添衡,叩见陛下!臣恳请陛下恩准,求娶锦瑟帝姬!”
一语落地,整条皇家仪仗队伍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宫道无声,所有人皆是一脸错愕,谁也未曾料到,堂堂异国质子,竟敢在皇宫御道拦驾,当众求娶当朝最受宠的锦瑟帝姬。
龙撵之内,原本温柔缱绻的氛围,瞬间被这道铿锵决绝的话音彻底击碎。
萧夙朝眼底的旖旎温柔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满周身的刺骨寒凉与帝王震怒。
御道之上死寂蔓延,楚天衡跪地请婚的话音落下,荒诞又突兀,震得周遭宫人侍卫尽数屏息垂首,无人敢置一言。
马背上的萧尊曜与萧恪礼飞快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底同步掠过极致的错愕与无语,默契得浑然一体。
萧恪礼薄唇微撇,眉眼间盛满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无需一言一语,眼神已然将心底所想表露透彻:这人怕不是脑子坏了?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异国质子,也敢肖想他们萧家金尊玉贵、宠冠六宫的嫡出帝姬?简直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萧尊曜眸色沉静发冷,眉宇间带着储君的清冷淡漠,低声淡淡评判:“许是近日在宫中静养太过清闲,烧糊涂了,病得不轻。”
“留着也是碍眼。”萧恪礼嗓音压得极低,少年桀骜的戾气暗藏,语气随意又狠戾,“要不然今夜寻个时机,直接把他打晕,扔去乱葬岗自生自灭,省得留在宫里碍父皇母妃的眼,还整日痴心妄想闹出笑话。”
萧尊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默许:“可行。”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已然默默给胆大妄为的楚添衡定了下场。
就在此时,华贵静谧的龙撵之内,一道低沉凛冽、裹挟着万丈寒霜的男声骤然炸开,碾压整条宫道。
帘幔无风微扬,萧夙朝周身温存缱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上古应龙神族的滔天威压,与大萧帝王睥睨天下的绝对霸道。
字字铿锵,句句冷厉,带着毫不留情的轻蔑与震怒:“不过是一介亡国寄身的质子,无根无基、无势无爵,仰朕庇佑方能苟活度日,也敢痴心妄想,求娶朕的掌上明珠?”
他嗓音沉冷如冰,带着碾碎一切的倨傲,厉声质问:“楚添衡,区区蝼蚁,你扪心自问,你也配?”
刺骨的帝王威压轰然落下,狠狠覆在跪地的楚天衡身上,几乎要将人的脊背压垮。
可楚添衡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唇角血痕未干、面色惨白孱弱,眼底的执念与孤勇,分毫未减。
楚添衡跪在冰冷的御道青石板上,迎着漫天威压,神色执拗恳切,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竭力陈情:“臣自知身份低微,不配高攀皇家帝姬!可臣实在不忍见锦瑟帝姬受外人折辱欺凌。帝姬是陛下捧在掌心长大的明珠,金枝玉叶、尊贵无双,万万不该被市井小人肆意轻贱、出言侮辱……”
他话未说完,龙撵内骤然传出一道冷到极致的断喝,直接将他的话语生生截断。
“够了。”
萧夙朝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帝王盛怒的凛冽戾气,字字沉压山河,“聒噪至极,滚。”
随即,话音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直落向一旁茫然错愕的萧念棠:“萧念棠,你即刻滚回养心殿,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朕交代清楚!”
萧念棠被父皇骤然的怒气慑住,不敢有半分违逆,乖乖垂首应声:“哦。”
不多时,众人尽数折返养心殿御龙阁。
殿内肃穆沉静,檀香袅袅,却无半分暖意。
萧夙朝端坐在高位龙椅之上,墨色龙袍衬得眉眼冷硬凌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双暗金色凤眸沉沉落在殿中跪地的大女儿身上,目光深邃威严,压迫感十足。
“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念棠双膝跪在绵软的蒲团上,垂着眉眼,乖乖据实交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前些日子,我跟锦年偷偷去凡间游玩,那会儿大哥二哥也陪着我们一起。中途大哥二哥去街边买水,留我和锦年在原地等候。有个陌生男人突然上前搭讪,主动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一时贪玩就给了微信。”
她顿了顿,想起当日屈辱的场景,眼底泛起一丝愠意,继续道:“谁知道他心思龌龊,转头就出言轻贱我,还说想让我嫁给他。他塞给我一张卡,一边拿钱打发我,一边让我假意应付他祖父,不能对他动心。最过分的是,他言语极尽羞辱,暗里想包养我,还肆意诋毁,说我和夜店里的风尘公主一般轻贱廉价。”
龙椅上的萧夙朝指尖微蜷,指节泛冷,眼底戾气层层翻涌,却依旧压着怒意,沉声追问:“那楚添衡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我当时又气又恼,直接把他的卡扔下楼了。”萧念棠老老实实回道,“刚好那一幕被路过的楚添衡撞见,他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那人名号姓氏,可有听清?”
“身边朋友都唤他陆少,具体名字我不知道。”
萧夙朝眸色沉沉,瞬息间已然洞悉始末,眼底寒芒乍现,周身怒意几近压制不住,却依旧耐着性子放缓语气,对着跪地的女儿淡淡开口:“行了,朕知晓了。起来吧。”
他看着起身垂首、眉眼带着委屈的少女,语气带着沉厚的叮嘱与护佑:“往后再遇见这般恶意折辱、肆意轻贱你的人与事,第一时间告诉父皇,不许自己憋着受委屈,听明白没有?”
萧念棠乖乖点头:“明白了父皇。”
一旁伫立的萧尊曜、萧恪礼兄弟二人听完全程始末,双拳早已死死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区区凡间纨绔,也敢肆意羞辱他们萧家掌上明珠,简直找死!
不等兄弟二人出声,一旁的萧锦年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起身的姐姐,一双明眸盛满委屈,仰头看向高位的帝王,软糯又气鼓鼓地开口告状:“父皇!有人欺负您女儿,您管不管呀!”
萧夙朝压下翻涌的戾气,看向小女儿,声线微缓:“何人欺负你们?细细道来。”
“就是上次!”萧锦年瞬间打开话匣子,满脸烦躁地细数委屈,“上次大哥二哥带我们出席商界宴会,我们碰见一个姓傅的男人,他好像和二哥是旧识、有合作往来。我和姐姐本就身形高挑、发育偏早,那天穿的是宴会礼裙。中途我回休息室更换衣物,只剩贴身小衣的时候,他身边那个装柔弱的绿茶白月光,故意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还装作全然不知我在更衣的模样,假意道歉、实则窥探,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我!”
小姑娘越说越气,眉头紧紧蹙起,满是不耐:“真是烦死了!明明是她无礼冒犯,反倒害得我窘迫难堪!”
话音落下,萧夙朝原本稍缓的神色瞬间彻底冷沉。
一双裹挟着杀伐戾气的眸子,骤然凌厉如刀,直直射向身侧的萧恪礼。
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无声的问责与威压。
萧恪礼瞬间浑身一僵,头皮发麻,连忙举手澄清,满脸无辜慌张:“父皇!天地良心!我和傅家那人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半点私交没有,我完全不知情!我绝不可能纵容旁人欺负妹妹!”
萧夙朝语气冷硬,不容商量,直接下令:“合作,撤了。”
“收到!”萧恪礼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应声,“我现在就传令下去,终止所有和傅氏的一切合作,即刻清算,彻底断绝往来!”
萧夙朝眸光寒意森森,沉声再问:“那人,姓傅?”
“对!”萧锦年重重点头,眼底满是不服与委屈,“我当时气不过,直接跟他说我爹地是萧夙朝,想震慑他们一二!结果那人极其狂妄,非但不惧,还出言诋毁,说我小小年纪就心思不纯,只会勾引男人!”
一旁的萧念棠抬手轻轻揉了揉跪得发疼的膝盖,听着妹妹的控诉,忍不住轻啧一声。
眼底寒意彻骨,皆是满心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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