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改日

君旭在金蕊村，无根无基，连遮风挡雨的茅屋也无一间。

如今既己成家，建房便是头等大事。

柳武一家自觉亏欠，出钱出力。

柳铁一家念着君旭好歹是“自家女婿”，也少不得帮衬一二。

君旭乐得将建房诸事全权丢给柳清秋与柳清心姐妹，自己则日夜闭门，争分夺秒运转《阴阳玄牝诀》，巩固修为，吞吐日月精华。

两女白日监工劳作，短短数日便清减憔悴了许多，眼底总带着散不去的疲惫。

好在村中人人几乎都有淬体修为，气力远超寻常农夫，加之后山林木丰茂，取材便利，不过两日功夫，一座两进两出、虽显粗陋却足够宽敞结实的宅子，便在山脚下立了起来。

乔迁宴摆在新建的院落里。

酒菜是村中妇人们帮忙张罗的，虽无珍馐，却也肉香扑鼻，酒气蒸腾。

君旭作为主人，终于露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衫，束发整齐，向柳武、柳铁等帮忙的村人一一敬酒致谢，言辞恳切，举止得体。

柳如烟紧紧搂着柳铁的臂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闻言笑靥如花：“妹夫这就见外了！咱们如今可是一家人，帮衬你是应当的。”

她眼波流转，在君旭脸上轻轻一绕，声音甜得发腻，“若你实在过意不去……往后我有需要的时候，知会你一声，你可不能推脱哦。”

柳铁听得舒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如烟说得对！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君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感激与拘谨的笑容，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喧闹至夜深方散。

回到新宅，柳清秋与柳清心早己累得眼皮打架，强撑着服侍君旭洗漱后，几乎是沾枕即眠，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君旭静静躺在她们中间，待确认两人彻底睡熟，才悄然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粗布衣裳，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出宅门，没入村外更深的黑暗中。

他脚步轻快，方向明确，不多时便来到后山山脚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

小屋年久失修，门板歪斜，窗纸破败，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荒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杂着某种廉价脂粉香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稀疏的月光从破洞漏入，勉强勾勒出轮廓。

“旭哥哥……”一道娇软含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你怎么才来？害人家等了好久。”

君旭循声望去，只见屋内用几块破门板勉强搭成的“床”上，铺着一床大红的鸳鸯戏水锦被。

柳如烟裹着一件薄薄的披风，斜倚在上面，在晦暗光线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君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触手一片温软。

他低声问：“如烟，你怎么这么早？柳铁那边……”

“我骗他说身子不爽利，想回娘家歇一晚。”柳如烟顺势依偎进他怀里，仰起脸，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他心疼我，送我回去后就走了。天一黑，我就溜出来了。”

她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放心，我爹娘……都知道。他们会帮我们遮掩的。”

她话里暗示的“知道”与“遮掩”，让这幽会蒙上了一层心照不宣的、近乎荒诞的许可。

君旭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准确地噙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唇瓣。

破败的木屋在夜风中微微摇晃，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一个多时辰后，君旭将软得如一团棉絮的柳如烟送回柳家院外。

夜色深沉，柳家大门虚掩着，门内阴影里，立着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赫然是柳武。

柳武一言不发，从君旭手中接过脚步虚浮、面泛桃红的女儿，手臂稳稳托住她，转身便往院内走，整个过程甚至没看君旭一眼。

君旭站在原地，目送那对父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这时，另一道更为窈窕的身影才从门后阴影里缓缓步出。

是花月娇。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外罩薄衫，发髻松松挽着，在月光下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旭儿，”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辛苦你了。”

说着，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绣着淡雅兰草的手帕，抬手，极自然地用帕角轻轻擦拭君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渍。

动作轻柔，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鬓角。

然后，那帕子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掠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他因方才疾走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隔着薄薄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按了按他温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