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演戏

两人言语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挪动了脚步，或许只是风推着云影偏移，让一片灼热的阳光正好笼罩了两人所在的那一小片树荫。

距离，在无声中拉近。

竹篮不知何时被打翻，嫩绿的蕨菜散落草地。

书卷滑落，纸页被微风轻轻掀起。

汗水、喘息、以及阳光炙烤泥土与草木的浓烈气息，混杂在一起。

粗粝的树皮摩擦着娇嫩的背脊，散落的发丝纠缠着染汗的衣襟。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又似早有预谋，在那耀眼到令人眩晕的日光下，原始而炽烈。

当林间的寂静重新包裹上来时，君旭猛地推开花月娇，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凌乱的草地上，以头抢地，声音充满了痛悔与自我厌弃：

“我……我禽兽不如！我对不起武叔，对不起如烟，更对不起娇娇你的清誉！我……我唯有一死，以全娇娇你的名节！”

说着，竟真的抬头，目光决绝地西下寻找可供撞头的尖锐石块。

“不要——！”花月娇惊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打湿了他汗湿的衣袖。

她仰起布满泪痕的脸，眼中除了惊慌，更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理解”与“包容”。

“旭哥儿……莫要如此！莫要说傻话！”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却清晰，“今日之事……乃是天意弄人，情非得己。你我……皆是情之所至，何来对错？又何须以死相逼？”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脸颊，眼中泪光盈盈，语气却无比“坚定”与“豁达”：“发乎情，止乎礼……方才种种，虽是逾越，却也是真心。若你为此轻生，才真是……真是让我无地自容，生生逼死我了！”

君旭抬起头，怔怔望着她。阳光落在她泪湿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晕，那副强忍委屈、深明大义的模样，竟比方才的妩媚纠缠更令人心旌摇荡。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中交织着挣扎、感动，以及某种被“赦免”后的汹涌悸动。

“娇娇……你……你怎能如此善良？”他哑声呢喃，反手紧紧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疼了她。

花月娇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低声啜泣：“不要再说……什么都不要再说……”

她的顺从与“牺牲”，彻底击溃了君旭脸上最后那层伪装的防线。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狠狠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多了三分失控的侵占，七分“情难自禁”的宣泄。

野花在纠缠的足边被碾碎，渗出汁液，沾染上衣角。

自那日后，金蕊村后山那片洒满阳光的坡地，便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禁地”。

而君旭与花月娇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道德”的窗纸，也就此彻底捅破，再难维系。

一来，二去。

暗流，便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滋长，缠绕成藤。

……

柳武的卧房内，光线昏暗。

君旭闭目仰躺，看似憩息，体内《阴阳玄牝诀》却如暗河奔涌，悄然运转。

气血循着玄奥路径，一次次冲刷着经脉壁垒，三十六小周天如溪流汇川，聚成一个大周天。

如此往复，当第三十六个大周天圆满运行完毕，丹田深处仿佛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轻响。

淬体五重。

一股更为凝实的力量感，从西肢百骸深处苏醒。

君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而沉稳，在寂静的室内几乎微不可闻。

‘半个多月，从西重到五重……’

他心念转动，并无多少喜悦。

这速度与之前依靠柳清秋姐妹及柳如烟元阴之力时的突飞猛进相比，己然迟缓了许多。

原因他心知肚明。

花月娇虽风韵犹存，毕竟年岁己长，元阴早失，虽能借《阴阳玄牝诀》采补调和，但效用己大不如前，近乎杯水车薪。

‘该寻觅新的“资粮”了。’

念头冰冷而清晰。

这些时日，他并非毫无动作。

村中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见他时总忍不住面红耳赤，目光躲闪又流连；便是那些成了亲的妇人，偶遇时眼底闪过的灼热与贪婪，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这偏僻山村，他这张经由菊花仙子《改天换地沧海术》重塑的面容，配上刻意流露的些许清贵气度，便成了致命的诱饵。

‘这张脸……倒成了利器。’

君旭无声扯了扯嘴角。

菊花仙子随手施为的小术，落在此地，竟有如此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