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刀来！

成白面色如常，心底却掀起波澜：“我只当御火殿是黄昀子的地盘，尽可来去自如。哪知前任掌门竟还活着，‘不再过问俗务’，人却坐镇于此，打的什么算盘？”

他暗催凤凰力，感知殿内万物，察觉一股隐晦气机，宛若即将喷发的火山。

地仙级威压，错不了！

成白顿生凛然，面上只挑了挑眉，悠然道：“本座久不归山门，许多事生疏了。听你此言，太上长老近年深居简出，修为比当年更加了得？”

黄镗精神一振，满脸堆出崇拜：“圣主爷爷神目如电！曾师祖潜心苦修，已臻半步炼骨境，只消突破这一步，便可褪去昔日残躯，重回世间叱咤风云。届时，本门定当凌驾群雄，让旁门左道俯首称臣！”

成白默默掂量：“与长生会相比，黄箴子实力超过莫倜，却远不如莫瑰。‘凌驾群雄’之说颇有水分，多半是倚仗炼器之道，而非战力境界。”

不管怎样，半步炼骨境的地仙实力，已是他常态难以逾越的高峰。

成白忖道：“照黄镗说法，黄箴子高出黄昀子一辈，但愿两人别太亲密。若刚好是师徒，我撞上容易露馅。”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御火殿内陡然响起苍老嗓音，挟着一股冷冽而腐朽的气息，贴着头皮回荡：“黄昀子回来了？还不快进来见我。”

殿外广场气氛凝滞，所有弟子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黄镗激动得浑身近乎痉挛，嘴唇哆嗦着喃喃低语：“曾师祖爷爷召见，百年难遇的机缘……那可是贤者榜排名五十九的高人！我的名字要被记住了。”

他满脑子幻想平步青云的蓝图：被太上长老亲自指点修为，踩着一众同门，高升入长老会。

成白略一沉吟，无视黄镗痴语，飞速推衍可能：“老怪物这么快起疑心？还是就想念掌门而已？”

此刻不宜退避，他从容领着翟栩飞和黄镗入殿，大开的殿门在背后自行轰然闭合。

御火殿内部幽深，殿中有殿，门后藏门。

“黄……昀……子……单独进内殿见我。”黄箴子的语音再度传来。音节拖得很长，像是生锈的钝刀来回刮过朽烂骨头，磨得人汗毛倒竖。

成白与翟栩飞暗中交换眼色。

翟栩飞传念道：“装模作样摆谱的货色。咫尺之间，他若敢作妖，本大爷正好揪这厮出来耍耍。”

“无妨，我去会一会那老小子，你见机行事。”成白以神念回应。

他抬手示意黄镗等人止步，语气淡定地吩咐：“你们且在外殿等候。”

黄镗熟练地低头哈腰，退到一旁，脊背弓得像只大虾。

翟栩飞也作势退到另一角落，双臂抱胸，再次传念，带了点儿玩味：“听此人内息不太对。音里藏着股淤塞的闷劲，要么在疗伤，要么在压制某些东西。”

“装神弄鬼，必有蹊跷。”成白悄悄回道，袖袍一拂。

前方玉石殿门在“咔咔”声中重重开启，待他踏入，身后一道道门又“咣咣”关闭，像机械巨兽合拢了唇齿。

内殿宽敞，光线骤暗。照明灯火尽数熄灭，仅余穹顶月莹石散出点点幽光，将空间浸入晦涩朦胧的意境里。

成白没有回头。该面对的，终须面对。

“你……来……了……”

声音来自内殿中央。那里矗立着巨型熔岩宝座，形如一朵玉石铸就的苍蓝色火莲，瓣片层层向上收拢，泛起阴寒冷光。

莲座之巅平坦如床榻，盘坐着一名身穿淡黄衣甲、须发俱白的老者。黄箴子骨骼宽大，脊背挺直，本应健硕的身躯却干枯瘦削。

乍看就像莲座之上附着一朵枯黄残蕾。两者几乎融为一体，说不清是人坐其上，还是莲座从身下长出。

成白运起灵眼看去，对方如盘踞于冷寂火山口，萦绕着刻意压抑的暴戾气韵，但泄出的威压节节攀升。

“你不是黄昀子。”黄箴子猛地睁开双眼，瞳中猩红光芒如烧透了的炭精，死死锁定成白，“换副面皮，便以为老朽认不出来？”

成白暗自骇然，易化术之精妙，消敛术之隐蔽，腹中酝酿的诸般说辞还未及出口，伪装便被当场拆穿。

“如此笃定，绝非诈唬。”成白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烈焱令，随即醒悟，“是这枚令牌暴露了。”

“真正的黄昀子，月余前便已陨落。连数日前散逸的残魂，老朽都已用招魂幡召回。又怎会有另一个黄昀子在此活蹦乱跳？”黄箴子语声冰冷，字字如钉。

他瞥了一眼成白的左手，嘴边扯出讥讽弧度：“烈焱令的神识印记已消散，这令牌除了可进出山门外的地煞锁火阵，其余各处再不能通行。你途经任意一根玄铁柱，老朽便感知异状！”

成白面不改色，虽已暴露，却未撤去易化术，维持黄昀子外貌，静静直视。

“好手段。既已召回残魂，前辈想必知悉黄昀子死因，他被骨皇炼成人傀，在战斗中被当作弃子摧毁。”成白不卑不亢接话，“晚辈凑巧得了黄掌门遗物，借此来贵宗门一探，实无恶意。”

“少胡说八道。”黄箴子脸上如刀刻般的皱纹簌簌抖动，怒意将发未发，“我那徒儿与虎谋皮，死不足惜。可你这外人敢来此招摇撞骗，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说罢，他探出枯瘦如鹰爪的右手，食指凌空一点。细如发丝的剑光破空疾吐，直刺成白眉心。

流光剑法之“晓星孤芒”。

同一招剑式，在黄箴子手上，威能意境均远胜黄昀子所使。

它不仅是一道锋锐剑气，更似从天穹坠落凡间的星光，带着绝世宿命！

成白瞳孔骤缩，如临大敌。

“刀来！”

神念疾转间，诛魂刀已从识海显化，无声乍现于额前，凭直觉截住那缕剑气。

“铮……”

刀剑相交，音波炸开，震得殿宇微颤。

双方立时认清了修为上的悬殊差距。

若非宝刀神威强悍，黄箴子这一剑足以让任何无碍境修士当场毙命！

诡异攻势接踵而至。

内殿地面蓦然亮起千百道苍蓝火焰锁链，似剑气而非剑气，如阵纹般交错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向成白肢体。

“不像剑法。”成白心念一动，生金塔悬于头顶，垂落无形无色的灵气壁障，已隔开来袭。

苍蓝锁链盘旋缠绕，凌空抽打，却近不了他的身。

“咦？”黄箴子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旋即转为更浓的冷笑，“法宝倒是不少。原来也是器修？哼哼！看你的惨叫，是否配得上本座出手。”

他识海亦现法宝。左手黑光一闪，招魂幡已执掌中；右手青芒跃动，熔骨剑凭空而握；身披的妙华飞甲流转金光，护得密不透风。

三件法宝祭出，攻如行云流水，防则如臂使指。

招魂幡翻卷，万鬼齐嚎，阴影铺天盖地，蚀魂夺魄。凄厉尖啸直击神魂，捂紧耳朵也无济于事。

熔骨剑斩削而出，剑锋未至，便可剥离血肉，令中者骨化形销，不留全尸。

妙华飞甲凝成牢不可破的金光晶壁，外力难侵分毫，立于不败。

真正的器修宗师一出手，自成攻守兼备的完整战阵，相较以往所见散修，判若云泥。

成白亦非易与之辈，悠然收起烈焱令，祭起法宝。

生金塔高悬，无论万鬼阴影，还是杀戮剑光，皆如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嗤嗤轻响，便消弭无踪。

腰间金灵虚空索，平时看似装饰，实则护体之能犹胜身着碧灵宝甲。

他识海中凤凰力如凤翱翔，克制鬼物，守护心神，与六道独尊功相合，战力倍增。

双手不停，诛魂刀在掌中翻飞，多重刀气伺机寻找破绽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