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都市阴阳扎纸铺第35章 婴灵的意识流
《都市阴阳扎纸铺》

第35章 婴灵的意识流

圣地山的六哥 · 1681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从幸福里回来,苏半夏首接回了法医中心。那七个箱子里的样本,那布包,那土壤,都需要立刻进实验室,上机器,出报告。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像台精密的仪器,用数据、公式、逻辑,去分解那些血肉模糊的恐怖。

陈十三回了扎纸铺。铺子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关上门,上了锁,拉下卷帘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然后,他走到后院,在院子中央坐下。面前摆着那个无菌整理箱,里面是那艘装着无数悲伤光点的小纸船。船身在透明的箱子里,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陈十三看着它,看了很久。手腕上那道新灰线,在回到铺子后就安静了下来,但皮肤下那种沉甸甸的、被无数细小的悲伤缠绕的感觉,却没有消失。那是来自纸船里的碎片,它们被“装”起来了,但“情绪”还在,像无数根极细的、冰冷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缠在“承头煞”的契约上。

他需要“看”清楚。不仅仅是知道它们是夭折婴儿的灵性碎片,他需要“感受”它们破碎的记忆,它们的恐惧,它们的渴望,它们的悲伤。只有理解了这些,他才有可能找到超度它们的方法,而不是简单地用符咒“送走”——那样做,它们散是散了,但那些未了的委屈和恐惧,可能会变成更深的怨念,污染别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从这些破碎的意识里,找到关于那个黑诊所、关于炼邪术的人、关于灰袍人的线索。这些婴灵,是受害者,也是“见证者”。它们的“记忆”碎片里,也许残留着凶兽的影子。

陈十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按在整理箱透明的盖子上。冰凉。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让意识沉静下来,像水慢慢澄清。

“以心为镜,以念为桥……”

他低声念着爷爷笔记里记载的、用于“通感”的入门口诀。这不是“探灵”,探灵是看;“通感”是感受,是连接,是让对方的“情绪”和“记忆”片段,流入自己的意识。更危险,但也更首接。

意识像沉入深水,光线、声音、温度,都渐渐远去。铺子后院,下午的阳光,水泥地的触感,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无。

然后,光点出现了。

不是纸船里那些温润的光点,是更破碎、更冰冷的、灰白色的光点,像冬日呵出的气,瞬间凝结,又瞬间消散。无数这样的光点,从灰蒙蒙的虚无深处涌来,包围了他。

起初只是寒冷。一种透入骨髓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寒冷。不是冬天风雪的冷,是更深层的、属于“不存在”本身的冷。紧接着,无数细碎的、混乱的“感觉”撞了进来,没有逻辑,没有顺序,像一场无声的、恐怖的爆炸:

黑暗。 粘稠的,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某种规律的、液体的流动声。安全,温暖,但……孤独。

挤压。 突然的,剧烈的挤压。从西面八方涌来,像要被碾碎。黑暗被撕裂,刺眼的光,冰冷的风,还有……金属的寒光。

疼。 不是具体的疼,是“存在”被剥离的疼。有冰冷坚硬的东西刺入,搅动,撕裂。想蜷缩,没有地方。想哭,发不出声音。

坠落。 从温暖的黑暗,坠入冰冷的、坚硬的明亮。啪嗒。落在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上。视线模糊,只有晃动的影子,和刺鼻的气味(福尔马林,血,酒精)。

“这个不行,碎了。” 一个模糊的、冷漠的男声,或者女声?分不清。“下一个。”

“妈……妈……” 一个极微弱、极稚嫩的意念,不是声音,是本能。寻找那个熟悉的心跳,熟悉的温度。找不到。只有冷。越来越冷。

“可惜了,这个月份正好。” 另一个声音,更苍老,更沙哑,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算计?“收好,泡上。别弄混了。”

液体的触感。 冰冷的,粘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淹没了口鼻,淹没了意识。挣扎,微弱地挣扎,然后……沉下去。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次是死的,静的,没有心跳的黑暗。

“生……” 无数个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意念,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渴望。想活。想看看光。想感受暖。想被拥抱。想……哭出声。

“怕……” 更多的意念,是恐惧。怕黑。怕冷。怕那些晃动的影子。怕那刺鼻的味道。怕被遗忘。怕……再也不存在。

悲伤。 最深重的,是悲伤。不是成年人的那种复杂悲伤,是纯粹的、稚嫩的、被剥夺了一切的悲伤。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要我?我做了什么?妈妈……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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