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梦中自刎

炭治郎在梦里己经坐了很久了。

多久？他不知道。梦里没有时间。饭吃了一碗又一碗。六太在他腿上睡了又醒。花子把那条围巾拆了又缝。缝了又拆。茂的柴永远搬不完。竹雄的画永远画不完。

一切都在循环。

温暖的。舒适的。完美得没有一丝缺口的循环。

“大哥。你在想什么？”

竹雄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没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首摸腰那个位置。那里有什么？”

炭治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放在腰间。那个位置平时挂着日轮刀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

“嗯？”

“我是不是该走了。”

竹雄的筷子停了。“走？去哪？”

“有人在等我。”

“谁？”

“我的朋友。我的同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在一列火车上。有鬼。如果我不出去他们就危险了。”

竹雄的表情变了。困惑。茫然。然后是一种梦境特有的空白。当梦里的角色听到了不属于这个梦的信息，他们的反应就是这样。空白。

“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鬼？什么火车？”

“对不起。”

母亲从灶台后面走了过来。“炭治郎。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吃饭。”

“妈。我得走了。”

“去哪？外面在下雪。天黑了路不好走。”

“不是这个外面。是另一个外面。”

母亲看着他。她的表情温柔。完全温柔。没有一丝波动。

“哪有什么另一个外面。家在这。我们都在这。你要去哪。”

炭治郎的手在发抖。

对。没有什么另一个外面。留下来就好了。这里就是全部。妈妈在这。弟弟妹妹在这。祢豆子也在这。所有人都在。

留下来吧。

他的意识在打架。一半在说走。一半在说留下来。走的那一半越来越弱。留下来的那一半越来越响。

六太又爬到了他的腿上。“哥哥你不走好不好。”

“六太。”

“你上次走了就好久没回来。好久好久。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你别走了嘛。”

六太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力气很小。手心热热的。

炭治郎闭上了眼。

泷在蝶屋敷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是他们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泷先生躺在摇椅上。闭着眼。他以为那家伙睡着了。结果对方忽然开了口。

“炭治郎。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脆弱吗？”

“什么时候？”

“在他最幸福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幸福的人舍不得放手。他怕一松手就没了。所以他不敢动。不敢醒。不敢承认那个东西是假的。”

“那怎么办？”

“你自己想。我要睡了。”

那个时候他觉得泷先生在敷衍他。但现在他懂了。

他就在那个最脆弱的时刻里。

他不敢动。不敢醒。不敢承认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如果他不动。那些真实的东西就会被毁掉。

列车上的乘客。炼狱先生。善逸。伊之助。还有祢豆子。真正的祢豆子。背在他背上的、变成了鬼的、不能说话的、但一首在努力的祢豆子。

他睁开了眼。

“对不起。”

他站了起来。

六太从他腿上掉了下来。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他。

“哥哥？”

“对不起六太。我得走了。”

“你又要走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炭治郎看着六太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了。

“妈。”

“嗯。”

“我走了。”

母亲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着他。然后她笑了。

“去吧。”

“妈。”

“我说了。去吧。”

“我。”

“你从小就是这样的孩子。心里装着别人。装得太满了。自己都没地方放了。”

“妈。”

“别哭了。你都多大了。”

他没有擦眼泪。他己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哭了。

他需要一把刀。

他的手往腰间摸。空的。

他需要在梦里死一次。才能回去。

刀。给我一把刀。

他的意志在梦境里凝聚。泷先生说过，梦境是由做梦的人的意识构成的。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强，你可以改变梦境里的东西。

他想要刀。

他拼命地想。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冰凉的。

腰间出现了一把刀鞘。

他低头看。那把刀。黑色的刀鞘。他的日轮刀。

他把刀拔了出来。

刀身映出了他的脸。满脸泪痕。眼睛红肿。

六太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哥哥你拿刀干嘛？”

“别害怕。”

“你要砍什么？”

“我要回去了。”

“回去？你不是就在家吗？”

“我要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

竹雄站了起来。“大哥你把刀放下。”

花子的眼圈红了。“大哥。”

茂从柴房探出头。没说话。

祢豆子看着他。

她的嘴巴张了张。“哥哥。”

这是梦里的祢豆子说的最后一个词。

炭治郎把刀举了起来。

横在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