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张笑脸底下，是千年的血

“他怀里，有个孩子。”

神木泷的手按在炭治郎的肩膀上，力度不大，但足够让炭治郎前倾的身体停住。

炭治郎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十字路口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个穿着深色大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

那个正低头对怀里的小女孩微笑的男人。

鬼舞辻无惨。

炭治郎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和“微笑”联系在一起过。

它连接着的，是鲜血、是尸体、是雪地上还冒着热气的伤口、是母亲倒在门口伸出的那只手。

但此刻。

那个杀了他全家的鬼，正在笑。

笑得温柔。

笑得慈爱。

笑得就像任何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小女孩举着糖葫芦，在他怀里蹭了蹭。

“爸爸，我还想要一串。”

“好。”

无惨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女孩嘴角的糖渍。

动作自然到了极点。

炭治郎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不是因为那个动作恶心。

是因为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如果不是他的鼻子在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告诉他“那就是杀了你全家的东西”，他甚至可能会觉得那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这种自然，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神木君。”

炭治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我知道他怀里有孩子。”

“我不会伤到那个孩子。”

“但是……那个男人……他杀了我的家人……他杀了我的母亲、我的弟弟妹妹……祢豆子变成鬼，也是因为他……”

“我知道。”

神木泷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的手没有从炭治郎的肩膀上拿开。

他在看。

不是看无惨。

是看周围。

灯笼的光晃动着，照亮了十字路口的西个方向。

东边的烤肉摊前，排着十几个人。

西边的布匹店门口，两个女人在讨价还价。

南边的巷子口，一群小孩在追逐打闹。

北边，一辆牛车正缓慢地经过。

至少两百个平民。

挤在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

神木泷的眼睛扫过这些人。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空洞”。

无惨。

从这个距离大约三十米，他能更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东西释放出来的压力。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

如果是刻意的，周围的人不会这么平静地走来走去。

那是自然散发的。

就像太阳散发热量。

太阳不需要有意地烧你。

你站得太近，自然就会被灼伤。

【当前距离目标约30米。】

【威胁评估更新：目标的能量密度在近距离观测下进一步上调。】

【修正后的评估：即便宿主使用“星空之刃”全力输出，对该目标造成有效伤害的概率低于3%。】

【补充：3%的前提是目标站在原地不动不躲不反击并且允许宿主砍三刀以上。】

【实际战斗概率：约等于零。】

【系统再次建议：远离。】

神木泷没有远离。

但他也没有前进。

他在做另一件事。

观察。

无惨没有注意到他们。

不，更准确地说。

无惨很可能己经注意到了。

但他不在乎。

一只蚂蚁从你脚边经过，你会停下来看吗？

神木泷咂了咂嘴。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

他从来不喜欢被当成蚂蚁。

虽然从实力对比来看，系统说的那个“约等于零”，确实和蚂蚁差不多。

“炭治郎。”

“嗯。”

“你冲上去，会死。”

炭治郎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你一个人死。”

神木泷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那个孩子也会死。周围的人也会死。”

“他怀里抱着人类的孩子，站在两百个人中间。这不是巧合。”

“他就是要让你看到这些。”

炭治郎的眼眶里，有东西在涌动。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闻得到。

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气味，是纯粹的人类。

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把那个鬼当成父亲的人类小孩。

无惨把她抱在怀里。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她是一面盾牌。

一面活着的、会笑的、会叫“爸爸”的盾牌。

炭治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的指尖在发抖。

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我不能……”

他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掉……”

“但是我也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善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神木泷的身后。

善逸没有说话。

他的耳朵告诉了他一切。

炭治郎心跳的声音，从“铁”变成了“裂”。

一种金属被反复弯折后即将断裂的声音。

善逸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字路口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