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4
财神小宝 · 6282 字 · 约 15 分钟
纪怀安接了荷包,掂了掂分量:“爹,这能行?周彪那人看着可精着呢。”
“精才好说话。”纪黎宴把火堆拨旺了些。
“你只说是给老太太驮被褥的,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纪怀安点点头,把荷包贴身收好。
庙里渐渐安静下来。
几个孩子挤成一团,起初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明天还能不能喝甜糊糊”“岭南的荔枝长在树上还是地里”。
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纪怀安依言去找了周彪。
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手里还牵了头半大的毛驴。
那驴子灰扑扑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看着精神头还行,四条腿站得稳当。
“爹,周大人说了,这驴是他从镇上农户手里买的,花了三两银子。”
纪怀安把缰绳递给纪黎宴。
“他说这驴归咱们使,到了岭南也不用还。”
纪黎宴看了看那驴,驴也看了看他,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行吧。”
纪黎宴抹了把脸。
“往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劳力了,给你起个名儿,叫...叫大毛。”
纪小宝揉着眼睛从王氏怀里探出脑袋:“爷爷,大毛会咬人吗?”
“不咬人,但会吐口水。”纪黎宴把孙子抱过来,让他摸了摸驴耳朵。
小宝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驴子甩了甩脑袋,吓得他“嗷”一声缩回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毛痒痒!”
有了驴子,纪家那几个小的总算不用大人全程背着了。
纪怀平把两个女儿放进王氏编的草筐里,一边一个挂在驴背上。
两个小丫头坐得稳稳当当,兴奋得直拍手。
纪明玉揪着驴鬃毛,嘴里念叨着“驾驾驾”,跟赶车的老把式似的。
纪明晗非要跟妹妹们一起坐草筐。
纪怀平没办法,只好把他塞进去。
三个孩子挤成一团,像一窝刚出壳的雏鸟,叽叽喳喳吵得驴直翻白眼。
“爹,”纪怀平跟在后头走,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这驴真不错,三两银子值了。回头到了岭南,还能耕地。”
纪怀安在后头凉凉地接了一句:“你先看看它能不能活着到岭南吧,瘦成这样。”
“你懂什么,这叫精干!”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倒给赶路添了几分热闹。
日头渐渐升高时,队伍路过一片荒废的农田。
田埂上长着些野荠菜,嫩生生的,在枯黄的冬草里格外显眼。
纪黎宴让王氏和苏氏去掐了一篓子。
晚上到了歇脚的地方,洗干净了跟杂面糊糊一块儿煮,好歹多了点菜味。
小宝蹲在旁边看王氏择菜,指着那些绿叶子问:
“奶奶,这个好吃吗?”
“好吃,甜着呢。”
小宝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跑出去,在路边草丛里扒拉了半天,捧回来一把枯黄的草根:
“奶奶,这个能吃吗?”
王氏一看,哭笑不得:“那是狗尾巴草根,嚼不动。”
小宝失望地“哦”了一声,把手里的草根扔了。
纪黎宴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茎,三下两下编了个小蚂蚱递给他。
草编蚂蚱活灵活现,两根触须翘得老高。
小宝眼睛都亮了:“爷爷好厉害!”
“爷爷以前在军营里学的。”纪黎宴摸了摸他的头。
“那时候行军打仗,闲下来就编这些小玩意儿解闷。”
纪小宝把草蚂蚱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什么宝贝,走路都走得格外神气。
下午路过一个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路边稀稀拉拉摆了几个摊子,卖些粗布、盐巴、粗陶碗什么的。
周彪难得开恩,让队伍歇半个时辰,有需要的可以买点东西。
纪黎宴带着小宝逛了一圈。
他在一个卖旧衣裳的摊子前停下,挑了几件厚实的棉袄。
虽然是旧的,但缝补得仔细,看着还结实。
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用一小块碎银子换了下来。
“给孩子穿。”
他把棉袄递给王氏,又从一个卖干果的老汉手里买了小半袋子炒花生。
小宝馋得直咽口水,抓了一把剥开,先往纪黎宴嘴里塞了一颗:
“爷爷吃!”
孙茂德也逛了一圈回来,手里拎着条腊肉,美滋滋地冲纪黎宴显摆:
“公爷瞧见没?才花了二十个铜板!回头烤一烤,香得很!”
纪黎宴看着他,淡淡说了句:“你就不怕周彪看见了给你收了去?”
孙茂德脸上的笑僵住了,赶紧把腊肉塞进包袱最底下,讪讪地嘟囔:
“我藏起来还不成吗......”
张秉忠走过来,手里也拎着东西——一小坛子醋。
他笑着解释:
“路上吃干粮嘴淡,蘸点醋好歹能顺下去。公爷要不要来点?”
“多谢张大人,我们家口重,自己带了酱菜。”
张秉忠便没再客气,揣着醋坛子走了。
纪黎宴看着他瘦高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位张御史看着文弱,性子却格外坚韧,两天走下来没喊过一句累。
这种人在流放路上最难得。
能咬牙撑住自己的人,才不会拖累旁人。
傍晚时分,队伍到了一个小镇。
镇上有几间空置的宅子,周彪安排众人住下。
纪家分到一间还算宽敞的厢房。
虽然家具早已搬空,但墙厚实,门窗完整,比前两天住的破屋强多了。
王氏领着儿媳妇们打扫了一遍,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几个孩子在地上滚来滚去,闹成一团。
纪明玉骑在纪明涵背上喊着“大毛快跑”,被纪怀安拎着后领子提溜起来:
“你别欺负你大哥。”
纪明玉笑嘻嘻地扑进纪怀安怀里:“爹,大毛今天累不累?”
“大毛不累,你爹累。”
纪怀安揉着腰,“你爹驮你走了大半天的路,腰都要断了。”
纪黎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家子闹腾。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腿边,仰着脸小声说:
“爷爷,明天我想自己走路。”
“为什么?”
“小宝长大了,不能总让爷爷抱。”
纪黎宴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头又酸又软。
这孩子才六岁,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
他蹲下来,跟小宝平视:
“那爷爷牵着你走,走累了再抱,好不好?”
小宝用力点头,伸出一只小手塞进他掌心里,热乎乎的,像攥着个小火炉。
晚饭时,孙茂德果真把那块腊肉烤了。
他端着切好的肉片挨家挨户分。
送到纪家时,纪黎宴推辞了两句,孙茂德把肉往他手里一塞,挤眉弄眼地说:
“公爷甭客气,我藏得好,周彪没瞧见!”
纪黎宴哭笑不得,收下肉片分给几个孩子。
纪小宝捧着肉片咬了一口,油汪汪的小嘴弯得跟月牙似的:
“好吃!”
火堆噼啪作响,烟气混着腊肉的焦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旁边那堆火旁传来张秉忠的声音。
他正给几个孩子讲故事,说的是从前有个猴子会七十二变,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连纪家这几个都伸长了脖子。
纪黎宴把小宝抱在腿上,听着张秉忠抑扬顿挫的语调。
夜深了,各家人陆续歇下。
纪黎宴把小宝安顿在干草铺上,又拿外袍盖严实了,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清冷冷地照着,地上覆了一层薄霜。
他站在院墙边,看见隔壁院子里也站着个人,正是刘昶。
刘昶也看见了他,隔着矮墙拱了拱手:“公爷还没歇?”
“睡不着。”
纪黎宴走过去,靠在矮墙边,“刘大人呢?”
刘昶叹了口气:“老母亲脚踝还肿着,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心里头不踏实,出来透透气。”
“明日到了下个镇子,找个郎中看看。”
“也只能如此了。”刘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
“公爷,今日在集市上,我看见了个人了。”
“谁?”
“刘阁老府上的。他换了身衣裳,但我认得他的背影。”
纪黎宴目光微沉:“他在干什么?”
“站在集市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昶皱着眉头,“我本想走近些看看,他转身就走了。”
纪黎宴没有接话。
刘阁老就是让原主流放的人。
他的人一路跟着,要么是想确认纪家是否真的去了岭南,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公爷,”刘昶犹豫了一下,“您说,会不会是......”
“不会。”
纪黎宴打断他,“圣旨已下,谋逆的罪名更重。”
“刘阁老不敢在这上头做文章。他若真想动手,只会挑个不惹眼的时候。”
刘昶的脸色白了一白,显然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刘大人别担心。”纪黎宴拍了拍矮墙上的霜。
“咱们这么多人,周彪也不是吃素的。他拿了银子,至少会保咱们一路平安。至于到了岭南之后......”
他顿了顿,“到时候再说。”
他回到屋里时,小宝翻了个身,小手摸索着找他的衣角。
纪黎宴躺下来,让孩子攥着他的袖子,听着外面夜风呜呜地吹过屋檐,渐渐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色灰蒙蒙的,铅块似的云层压在头顶,风里带着一股子潮气,看着像是要下雪。
周彪缩着脖子骑在马上,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都麻利些,今儿赶路要紧,要是雪下大了,路更难走。”
队伍比前几天走得快了些。
纪黎宴牵着小宝走在前面。
小家伙果然没有耍赖要抱,小腿迈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看看天:
“爷爷,要下雪了吗?”
“快了。”
“下雪了能堆雪人吗?”
“到岭南就堆不了雪人了,南边暖和,雪落下来就化了。”
小宝“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问:“那岭南下雨吗?”
“下雨。下的都是暖雨。”
“暖雨是什么?”
“就是落下来不凉的雨。”
小宝想象了一下,觉得那大概是天上在倒温水。
又想问那岭南有没有温泉,忽然看见路边草丛里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
惊得他一跳,随即兴奋地指着:“爷爷!大鸟!”
那只野鸡翅膀是花的,尾羽老长,飞得不高,落在不远处一片枯草丛里,歪着脑袋看人。
跟在后面的纪怀平眼睛一亮:“野鸡!爹,我去抓!”
“别去。”
纪黎宴拉住他,“你追不上。”
“再说了,这么多人看着,你抓到了野鸡能自个儿吃?”
纪怀平悻悻地收了脚步,眼睛还盯着那只野鸡咽口水。
纪明玉趴在驴背上拍手:“爹你跑得没鸟快!”
“胡说!你爹当年在猎场可是......”
“可是什么?”
纪怀安在后头凉飕飕地接话,“可是打了只兔子还被兔子踹了脸?”
“大哥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兄弟俩又拌起嘴来,连驴都跟着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嘲笑。
走了大半个时辰,云层终于撑不住了,细细碎碎的雪粒子开始往下落。
初时只是稀稀拉拉的几颗,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渐渐地雪越下越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前头人的背影都模糊了。
周彪骂了一声,催着队伍加快脚步。
可路滑难行,不少人走得趔趔趄趄。
纪黎宴把小宝抱起来,用外袍裹住孩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宝窝在他怀里,小声说:“爷爷,雪好大。”
“嗯,咱们走快些,一会儿就到歇脚的地方了。”
好在走不多远,路边出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虽然破败,屋顶还漏着几处,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周彪一声令下,四百多人挤挤挨挨地涌了进去。
庙里空间有限,人挨着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纪家挤在角落的神像后面,好歹腾出块地方让老人孩子坐下。
王氏麻利地生了一堆火,烟气顺着破屋顶的窟窿往上飘,倒是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纪小宝从外袍里钻出来,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清鼻涕。
外头的雪下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才渐渐小下来。
庙里人多,火堆生了好几处,烟气呛得人直咳嗽,但好歹暖和。
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倒比大人还自在。
纪明玉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枯树枝,当马骑在庙里跑了一圈,被林氏揪回去按在干草上:
“你再跑把你扔雪里去!”
纪明玉乖乖坐下,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跑到孙家那姨娘跟前。
她把手里半块烤饼子塞给那个比她更小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
“妹妹吃!”
孙家姨娘愣了一下,眼眶一红,连声道谢。
纪明玉摆摆手,像个小大人似的:“不客气!我爹说了,路上都是自己人,互相帮衬着。”
纪怀平在后头听见了,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句: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昨晚睡觉前说的,你打呼噜的时候说的。”纪明玉头也不回。
纪怀平:“......”
他决定还是不接话比较好,免得又被他闺女当众揭短。
王氏在火堆旁烤着干粮,一面跟苏氏低声说着话。
苏氏手里还在缝补一件孩子的衣裳。
路上难免剐蹭,小孩子又不老实,两三天下来衣裳就破了好几处。
“娘,”苏氏停了针线,往纪黎宴那边努努嘴。
“您觉不觉得爹变了?”
王氏抬眼看了看,纪黎宴正抱着小宝坐在火堆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教孩子认字。
小宝认认真真地跟着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是变了。”王氏低声说,“从前府里的时候,他哪有这份耐心。”
“小宝见着他都躲着走,如今倒好,孩子跟他比跟我都亲。”
“流放路上人跟从前不一样了。”
苏氏说,“我娘家那边也有过遭了难的亲戚,说是遭了大难之后,人都开了窍似的,从前想不明白的忽然就明白了。”
王氏叹了口气:“但愿这是好事。”
“娘您别担心,我瞧着爹这样挺好。从前在府里成天绷着脸,连怀安见了他都打哆嗦。”
“如今虽然遭了罪,可一家子反倒比从前亲近了。”
王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手里的针线却停了下来,望着火堆出了会儿神。
雪在夜里停了。
第二天早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反射着初升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路面上的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周彪皱着眉看天:“这路难走了。今儿少走些,到前头镇子就歇。”
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种天气赶路确实遭罪,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纪黎宴把小宝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小家伙趴在爷爷肩头,呼出的白气在围脖上结了一层细霜。
他眨巴着眼睛,看路边的积雪堆得像小山包,忽然说:
“爷爷,雪像白糖。”
“像白糖?”
“嗯,白白的,甜甜的。”
纪黎宴忍着笑:“白糖可不能吃这么多,会蛀牙的。”
“那雪能吃吗?”
“不能吃,吃了肚子疼。”
小宝“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把嘴闭紧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出舌尖在围脖上舔了一下,冻得他一激灵:
“好凉!”
跟在后头的纪明玉看见了,也要学,被林氏一巴掌轻轻拍在脑门上:
“不许舔!冻舌头!”
纪明玉委屈地捂着脑袋:“弟弟舔了!”
“弟弟那是尝咸淡!”
两个小丫头闹成一团,连那头驴都嫌吵似的甩了甩耳朵。
走了小半日,果然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官道要冲,看着比前头路过的几个镇子都热闹些。
镇上甚至有一家小小的客栈。
虽然门脸破旧,但好歹有热汤有床铺。
周彪大手一挥,让众人在镇外一片空地上歇脚,自己带着几个亲信住进了客栈。
纪黎宴让刘昶和张秉忠帮着张罗搭棚子,正忙活着,忽然有个面生的差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纪黎宴?”
“是我。”
“有人要见你。跟我来。”
纪黎宴目光微动。
他放下怀里的小宝,把孩子交给王氏,又朝刘昶递了个眼色。
若他久不回来,让刘昶去周彪那儿报个信。
那差役领着他穿过半条街,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进去吧,人在里头等你。”
纪黎宴推开门,里头是一间狭小的屋子。
窗子用旧布帘挡着,光线昏暗。
一个穿灰袍子的男人坐在桌后,正低头喝茶。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精亮得不像个寻常人。
纪黎宴在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了这人。
刘阁老的幕僚,姓孙,孙世安。
“纪公爷,”孙世安放下茶碗,拱了拱手,“别来无恙。”
纪黎宴神色不动,在门口站定,没往里走:“孙先生是来送行的?”
孙世安笑了笑:“也算是。阁老让我带句话,纪公爷既然已经离了京城,从前那些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揭过去?”纪黎宴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
“孙先生口中的‘揭过去’,是说我这条命可以留着,还是说连我家里那些老小的命也可以留着?”
孙世安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公爷多虑了。”
“阁老的意思是,只要公爷安安分分地走到岭南,再不掺和京中的事,阁老自然不会再多做计较。”
“那我若不答应呢?”
“公爷如今是流放的罪人,还有什么资格不答应?”
屋里沉默了片刻。
孙世安好整以暇地又端起了茶碗,像笃定纪黎宴没有第二种选择。
纪黎宴却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孙世安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孙先生,”纪黎宴说,“你回去告诉刘阁老,我纪黎宴如今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若想让我死在路上,尽管动手。只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在孙世安耳边压低声音,“我若死在路上,那封东西就会送到圣上案前。”
“到时候,是刘阁老先革职查办,还是......”
“咱们可以赌一赌。”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第 43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财神小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