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8
财神小宝 · 6362 字 · 约 15 分钟
队伍在背风山坳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被一阵鸡叫惊醒的。
不是真鸡,是纪明玉学鸡叫。
她裹着棉絮从干草堆里钻出来,蹲在棚子门口扯着嗓子“喔喔喔”了三声。
把旁边棚子里的刘家小孙子吓得哇哇哭。
“明玉!”林氏从棚子里追出来,拧着她的耳朵往回拖。
“你再学鸡叫,今晚你别吃饭了!”
纪明玉捂着耳朵喊:
“娘,我这是叫大家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晒个屁,天刚亮。”
纪明玉被揪回去穿衣裳,嘴里还不消停:“那明天我学狗叫。”
纪怀平坐在火堆旁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倦态:
“祖宗,你要学你明天去周大人帐子门口学去,别在自家门口叫。”
“周大人要是拿鞭子抽你呢?”
“那我就说你是隔壁孙家养的。”
隔壁棚子里的孙茂德正好出来倒水,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纪老二你这是什么话?我孙家养不出这么能闹腾的闺女。”
纪明玉从棚子里探出脑袋:“孙爷爷!那我明天去你家门口叫。”
孙茂德脚下一滑:“别别别,你孙爷爷心脏不好。”
众人笑成一团,连旁边那几户跟纪家渐渐熟络的流犯也跟着乐。
这几个孩子闹腾归闹腾,可给这一路添了多少热闹,谁心里都有数。
早饭照例是杂粮糊糊,配着蔫萝卜切成的丝儿。
王氏把那几颗干枣拿出来了,一人分了一颗,算是给孩子们甜甜嘴。
纪小宝把昨天那颗没舍得吃的枣也掏出来。
他一手攥一个,左看右看不知道先吃哪个,最后把大的那个塞给爷爷:
“爷爷吃。”
纪黎宴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你自己吃。”
小宝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剩下那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食的小松鼠。
今儿天气还是好,昨夜的霜被日头一晒化得干干净净,路面干爽了不少。
队伍走得比前几天轻快些,连周彪骑在马上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纪明玉趴在驴背上的草筐里,晃着两条腿,忽然指着前头喊:
“爹!前头有花!”
可不是嘛,官道边的篱笆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藤蔓间竟绽出几朵明黄色的小花,花瓣薄薄的,像剪碎的绸子。
纪怀平凑近看了看:
“这是迎春花。南边暖和,开得比京城早。”
纪明玉伸手想摘,被林氏拦住:“别摘,摘了明天就蔫了,让它长在枝上多好。”
纪明玉收回手,趴在筐沿上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问:
“那到了岭南是不是好多花呀?”
林氏点头:“岭南四季都有花。”
“那我要摘一朵红的,一朵黄的,一朵紫的,插在头上。”
“那你脑袋成花园了。”
纪明玉想象了一下自己满头花的样子,居然很满意:
“花园好呀,蜜蜂来了还能吃蜜。”
纪小宝趴在爷爷肩头听见了,认真地说:“蜜蜂蜇人疼。”
纪明玉:“那我不插花了,蜜蜂来了就捅蜂窝。”
纪怀平听得一个趔趄:
“你可千万别捅蜂窝,上回你捅马蜂窝被蜇得脸肿了三天,忘了?”
纪明玉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缩了缩脖子:“那我不捅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头路边出现了一间茶棚。
这次是真的茶棚。
竹竿撑起来的凉棚,底下摆着四五张歪腿木桌,有个围着围裙的老妇人正在灶台后面烧水。
周彪难得大方了一回,让队伍歇一炷香的工夫,想喝茶的自己掏钱。
纪黎宴抱着小宝走到茶棚前,要了两碗粗茶。
茶是碎末子沏的,颜色浑浊,但热乎乎地喝下去,胸腹间泛起一股暖意。
小宝捧着小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
“苦的才暖和。”纪黎宴说。
小宝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这回适应了些,放下碗,四处张望起来。
茶棚旁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大人合抱。
树底下坐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儿,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几个泥捏的小人儿。
小宝眼睛一亮,拽着爷爷的袖子:“爷爷,那儿有泥人!”
纪黎宴放下茶碗,牵着他走过去。
老头儿见来了生意,笑眯眯地拿起一个泥人递过来:
“小公子,看看这个,孙猴子,手里还举着金箍棒呢。”
小宝接过来,泥捏的孙悟空活灵活现,火眼金睛,一条尾巴翘得老高。
小宝爱不释手地看了一会儿,又指了指桌上另一个:
“那个是什么?”
“那是猪八戒,扛着钉耙呢。”
小宝认真地说:“猪八戒比孙猴子胖。”
老头儿乐了:“可不是嘛,猪八戒能吃呀。”
纪黎宴蹲下来问:“喜欢哪个?”
小宝左看右看,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都喜欢。”
纪黎宴摸了摸荷包:“那就都买。”
老头儿报了价,两个泥人五个铜板。
纪黎宴付了钱,小宝一手举着孙悟空,一手举着猪八戒,欢天喜地跑回茶棚。
纪明玉看见了,立刻从驴背上跳下来:“哇!泥人!”
小宝慷慨地把猪八戒递给她:“给你玩。”
纪明玉接过去,爱不释手:“猪八戒的鼻子好大呀!”
旁边孙家那个小男孩凑过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小宝手里的孙悟空。
小宝二话不说把孙悟空递给他:“你玩这个。”
小男孩接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说:“谢谢哥哥。”
小宝挺起小胸脯:“不客气!”
王氏在旁边端着茶碗看见了,低声跟苏氏说:
“这孩子,跟他爷爷一个样,大方得很。”
苏氏点头笑着:“是,爹从小就教他要与人分享。”
纪黎宴走回茶棚坐下,端起那碗已经不太烫的粗茶喝了一口。
刚放下碗,孙茂德就凑过来了,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
“公爷,昨儿那三个刑部的,我今天早上特意往后看了看,没见着人影。”
纪黎宴淡然道:“周大人也说了,走了省事。”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说他们要是真走了倒好,万一在前头等着咱们呢?”
“等着也不怕。”纪黎宴端起茶碗,“咱们人多。”
孙茂德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公爷,您这胆子,是真大。”
纪黎宴放下茶碗:“不是胆子大,是没退路了。人没退路的时候,什么都能扛住。”
孙茂德琢磨着这句话,想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如今也没退路了,那我也扛着吧。”
“你早就扛着了。”纪黎宴说。
“你前天跑得比谁都快,不也扛到终点了?”
孙茂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茶棚歇够了,队伍重新上路。
日头渐渐升高,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从稀疏的灌木变成了成片的竹林。
竹竿青翠挺拔,风一吹,沙沙作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纪小宝趴在爷爷肩头看竹林子:“爷爷,竹子好高呀。”
“嗯,长到岭南更高,有的能长到好几丈。”
“那它能长到天上吗?”
“长不到天上,但是够做梯子了。”
小宝想了想:“那用竹子搭梯子,爬到顶,能摸到云吗?”
纪黎宴被他天马行空的提问逗笑了:“云是水汽,摸不着,摸到就是一团湿雾。”
“那我也想摸一下。”
“到了岭南,爷爷找座高山,带你去摸云。”
纪明玉在驴背上听见了,立刻喊:“我也要去!”
纪怀平在后头问:“你去干什么?你又爬不动山。”
“我让大毛驮我上去!”
大毛甩了甩耳朵,像是听见有人喊它名字。
纪明玉揪着它的鬃毛:“大毛,你驮我上山好不好?”
大毛打了个响鼻。
纪明玉满意地点点头:“它答应了!”
纪怀平扶额:“那是它在嫌弃你话多。”
队伍沿着竹林间的官道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水田出现在路边。
田里的水映着天光,泛着亮汪汪的波纹。
田埂上走着几个戴斗笠的农人,看见这一大群衣衫破旧的流犯,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张秉忠走在纪黎宴旁边,看着水田感慨了一句:
“越往南走,春天来得越早。咱们在京城那会儿,田里还冻着呢。”
“是啊,”纪黎宴也看了看,“再过一个月,这里就该插秧了。”
“那时候咱们该走到哪了?”
“走到岭南了。”纪黎宴说,“估摸着三月初能到。”
张秉忠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三月初,赶得上春耕。到时候在岭南安顿下来,咱们这些人还能种种地。”
“张大人种过地吗?”
张秉忠笑了:“说实话,没种过。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到时候跟着学就是了。”
孙茂德从后头探出脑袋来:“种地我不行,我腰不行。”
“你腰不行你吃什么饭?”
“我吃粮呀!种地的不就是我吃粮的来源嘛!”
张秉忠被他这歪理气得直摇头,懒得跟他争。
队伍又走了一阵,路边出现一座石桥。
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纪黎宴抱着小宝正要过桥,忽然听见身后纪明玉一声尖叫:
“呀!兔子!”
所有人循声望去,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田埂边的草丛里。
两只耳朵竖得老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一大群人。
野兔大约也被这么多人的阵仗吓住了,蹲在原地没动。
纪明玉在驴背上急得直拍草筐:“爹!抓呀!”
纪怀平看了看那只兔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你爹追不上。”
“二叔追得上!”纪明玉转头冲纪怀平喊。
纪怀平一摊手:“你爹都追不上,我还能追得上?”
纪明玉急了,冲纪怀安喊:
“大伯!”
纪怀安正扶着苏氏过桥,头也不回:“你大伯一把老骨头了。”
纪明玉又冲纪黎宴喊:“爷爷!”
纪黎宴回头看了看那只兔子,兔子好像也看了看他。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兔子忽然一蹦,钻进草丛不见了。
纪明玉“啊”了一声,无比失望:
“跑了。”
纪黎宴笑着冲她招招手:“跑了就跑了,等到了岭南,爷爷给你买只小兔子养。”
纪明玉眼睛又亮起来:“真的?”
“真的,买只白的。”
“那我要给兔子起名叫大花!”
“白的你起名叫大花?”
“白的也要有名字!大花好听!”
纪小宝趴在爷爷肩头,小声说:“爷爷,我也想养。”
纪黎宴拍拍他的背:“养,一人一只。”
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
连孙家那个小男孩都抿着嘴悄悄笑了,耳朵尖又红了。
过了石桥,前头是一个镇子。
镇子比宁安县小些,但胜在干净,街道两旁种着成排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似的。
周彪骑在马上看了看,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这地方还行。今儿在这歇一晚,明日再走。”
队伍在镇外一片空地上扎营。
纪黎宴带着纪怀安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些粗盐和干辣椒,又从一个卖豆腐的老汉那儿买了一板嫩豆腐。
豆腐用荷叶包着,还冒着热气。
小宝蹲在爷爷脚边看那包豆腐,鼻翼扇了扇:“爷爷,好香。”
“晚上煮豆腐汤喝。”
“豆腐汤是什么味儿的?”
“又滑又嫩,喝了暖和。”
小宝咽了口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荷叶包,荷叶戳破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豆腐。
他满意地收回手:“软软的。”
晚上营地里架起锅,王氏把豆腐切块丢进开水里,撒了一小撮盐。
又把干辣椒掰碎了放进去。
一锅热气腾腾的豆腐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香味飘出去老远,连周彪都端着碗凑过来了:
“纪公爷,你这汤闻着不错啊!”
王氏给周彪也盛了一碗:“大人尝尝。”
周彪接过来呼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好好好!暖和!”
孩子们每人分到小半碗豆腐汤,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吹着。
纪明玉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咂嘴:“比粥好喝!”
纪小宝也喝了一口,抬头冲纪黎宴笑:“爷爷,甜的。”
“豆腐汤是咸的,怎么是甜的?”
“小宝心里甜。”孩子认真地说。
纪黎宴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块豆腐也夹给了小宝。
夜深了,众人各自歇下。
纪黎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颗小宝在河边捡的心形石头,借着火光翻来覆去地看。
石头的纹理很漂亮,像一幅淡墨山水。
王氏裹着棉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老爷还不睡?”
“这就睡。”他把石头收进怀里。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爷,咱们走了多少天了?”
“十五天了。”
“十五天...走了得有三百里了吧?”
“差不多。”
王氏望了望头顶的星空:
“还有两千多里路要赶。不过...我倒觉得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王氏想了想,说:“大概是路上遇见的这些人都挺好的。”
“刘大人、张大人、孙大人,还有那些搭把手的流犯。”
“虽然都是遭了罪的,可凑在一块儿,倒觉得日子还能过。”
纪黎宴点了点头:“日子总能过的。”
第二天天亮,周彪催着上路。
今儿的太阳格外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官道两旁时不时冒出一片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蜜蜂嗡嗡地飞,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花粉味儿。
纪明玉趴在草筐里,看见花田就喊:“油菜花!好多油菜花!”
纪怀平在后头说:“油菜花结籽了能榨油,你吃的菜籽油就是这个。”
“油不是猪油吗?”
“那是猪油,菜籽油是素的。”
“素的油好吃吗?”
“你天天吃的饼子就是用菜籽油烙的。”
纪明玉愣了一下:“那烙饼子好吃!”
“那就对了。”
队伍经过一片油菜花田时,纪黎宴让王氏带着孩子们下来走了一段,让他们在田埂上活动活动腿。
几个孩子撒了欢似的在花田边跑,蝴蝶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小宝追着一只白蝴蝶跑了几步。
蝴蝶飞高了,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跑回来跟爷爷说:
“蝴蝶不让我追。”
“它忙着采蜜呢。”纪黎宴蹲下来,从路边摘了一片草叶,两三下编成一只蝴蝶,插在小宝衣襟上。
小宝低头看了看草蝴蝶,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我有蝴蝶了!”
纪明玉跑过来看:“爷爷!我也要!”
纪黎宴又摘了一片叶子,给她也编了一只。
孙家那个小男孩也怯怯地凑过来。
纪黎宴朝他招招手,三两下给他也编了一只。
三个孩子衣襟上都别着草蝴蝶,排成一排走在路上,像三只小蝴蝶精。
孙茂德看见了,啧啧称奇:
“公爷,您这手艺,往后到了岭南开个草编摊子,保管挣钱。”
“那你给我当账房?”
孙茂德立马挺起胸脯:“这我在行!”
张秉忠慢悠悠地接话:
“你当账房?”
“你那账目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公爷的摊子三天就得让你算黄了。”
“张大人你一天不拆我台你浑身难受是吧?”
“对。”
两人又拌起嘴来,旁边的人听得直乐。
日头爬到正顶的时候,队伍路过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长满了嫩生生的野草,踩上去软乎乎的。
周彪难得大方地挥了挥手:
“今儿晌午多歇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再走。”
众人欢呼一声,各自散开找地方坐。
纪黎宴抱着小宝在草地上坐下,把鞋子脱了,把脚伸进河水里。
河水沁凉,却不刺骨,泡了一会儿脚踝都松快了。
小宝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在岸边把脚丫子伸进水里,冰得一激灵:
“好凉!”
“凉一会儿就舒服了。”
小宝果然泡了一会儿就适应了,晃着脚丫子看水里的小鱼。
那些小鱼只有手指长短,身子半透明,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
“爷爷!有鱼!”
“看见了。”
“能吃吗?”
纪黎宴看了看那些小鱼:“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
小宝“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发现了新的乐趣。
水里有螺蛳,吸在石头上,慢吞吞地挪动。
他蹲在那儿看了好久,看螺蛳从石头这头爬到那头,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工夫。
“爷爷,螺蛳走路好慢。”
“它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小宝说,“咱们也不着急去岭南对吧?”
纪黎宴笑了:“对,咱们慢慢走,总能走到。”
孙茂德在岸边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得直哼哼:
“哎哟喂,这水真得劲儿。”
张秉忠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居然是本《诗经》。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来的。
孙茂德看见了,嗤了一声:
“张大人,路上还看书呢?你就不怕眼睛看坏了?”
张秉忠头也不抬:“我看书总比你抠脚强。”
孙茂德低头一看,自己正在搓脚趾缝里的泥,老脸一红,赶紧把脚缩回水里:
“我这是洗泥,洗泥!”
张秉忠翻了一页书:“抠脚就是抠脚,洗泥也是抠脚。”
孙茂德气得拍水,水花溅了张秉忠一裤腿。
张秉忠这才放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孙大人,我这裤子昨晚上刚洗的。”
“洗洗更干净!”
“你赔我。”
“赔就赔!”
孙茂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旧得发白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张秉忠。
“等我这条裤子穿破了,我把布料拆下来给你补。”
张秉忠被他气笑了,指着孙茂德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书去了。
一个时辰的歇息时间过得飞快,周彪一声吆喝,众人又收拾东西上路了。
下午的路不太好走,路面坑坑洼洼的,积了前几天下雨的泥水坑,深一脚浅一脚的。
纪黎宴抱着小宝走得小心翼翼,脚下一个不慎踩进了泥坑,小腿以下全糊了泥浆子。
小宝趴在他肩上,低头看了看泥浆子:“爷爷脚上有泥了。”
“没事,到前面洗洗。”
“泥是黄的。”
“嗯,黄泥。”
“像酱。”
纪黎宴乐了:“你饿了?饿了爷爷给你拿饼子。”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第 43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财神小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